陛下真棒 第66章

作者:晴了

……

“咦?……”就在高璋腦子亂作一團,不知道是不是該扯把草來握住冷靜一下的當口,耳邊傳來了昏君師尊一聲輕咦。

一抬腦袋,就看到了原本站在跟前的趙佶,面露異色地朝着一個地方癡癡的看去。

然後緩緩地挪着腳步,輕輕地向着湖邊接近。

順着他的視線,高璋看到了柳葉隨和風輕拂,此刻,一根斜指伸出水面約尺許的枯枝頂端。

一隻不知道從何處飛來的翠鳥,正立於頂端左顧右盼。

時不時,它還低頭回首,梳理着那一身令人驚豔的翠羽……

天上的白雲倒映在如鏡的水面之上,構建出了一幅絕美的大自然和諧畫面。

作爲一位藝術生,同樣也很有審美水平的高璋,欣賞着眼前的畫面,甚至有種想要畫下來的衝動。

就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前兩步處的趙佶抬起了手,朝着後方比劃了個手勢。

高璋一臉懵逼地看着趙佶的右手朝着後方伸直了大拇指和食指,就好像在比劃一個八。

看到了這個比劃的高度,正好跟自己的身高差不多,高璋腦子裏邊頓時閃過許多的賣萌畫面,臉色大變。

“難道,莫非……他是想要老子給他賣個萌,讓我把下巴放上去裝可愛?”

就在外面還是個孩子,內心其實是個老司機的高璋正在糾結自己該不該展示這等萌殺絕技的當口。

聽到了身後邊的低語還有動作聲,一扭頭,就看到了帶刀護衛從馬車裏抽出了一個類似摺疊桌的玩意,輕手輕腳地上前來,擺在了師尊的跟前。

而楊戩也將一隻紫毫毛筆,小心翼翼地擱在了師尊比劃八字的虎口處。

然後,昏君師尊握住了筆,在那已經端上前來的竹筒中蘸了蘸。

提起了已經飽蘸墨汁的筆,開始悄無聲息地作畫,看樣子是想要將眼前這美好的一副畫卷給記錄下來。

看着跟前專心至致作畫的昏君師尊,高璋摸了摸自己那思維亂作一團的腦袋。

之前自己到底是在幹嘛來着,跟大宋天子是在憂國憂民嗎?

可現在眼前這一幕,更像是一位優秀的藝術大師,正在進行野外採風寫生。

看着那些配合十分嫺熟的一干護衛、宦官。再看到趙佶筆下靈動得幾乎躍然於紙面之上的垂柳、翠鳥,還有遠處隱約可見的山水。

高璋除了水土不服之外,真心服了這位在商討國家大政的時候。

都能腦子一抽眼前一亮,注意力直接歪到十萬八千里外,開始全神貫注去搞藝術寫生的昏君師尊。

一想到有這麼一位才藝昏君,朝堂之中,羣魔亂舞,盡是一票阿諛奉承,欺上瞞下的權宦奸臣。

大宋不亡,那可真是沒天理了。還好老子這個年富力強,還在長身體的孩子來了。

十一歲的高璋,站在那正在肆意揮毫潑墨的大宋昏君身邊,長出了憂國憂民的唏噓感慨。

……

直到那隻美麗動人的翠鳥振翼而飛,枯枝支愣在水面上緩緩地搖曳,蕩起漣漪。

但是此刻,眼前無鳥,心中有鳥的大宋才藝昏君猶自在那裏繼續專注地創作。

高璋立身在他的身邊,打量着這位才藝昏君筆下漸漸成形的鳥。

看它的頭,再看它的身,再看它身上那層疊的羽毛,即使尚未着色,卻也能夠讓人感受到了這隻翠鳥的靈動與美麗。

足足過去了差不多兩樁香的功夫,景緻已然盡落於筆端宣白之上,而那隻翠鳥也已經躍然於紙面。

趙佶這才心滿意足地收筆,仔細地打量着這張畫作,這種成就感,甚至不亞於跟師師姑娘來上一場不經意的相逢。

一想到了師師姑娘,趙佶不禁心中微酸,升起了一股子淡淡的悲涼。

幽幽一聲長嘆,看着那已經沒有了翠鳥,只餘枯枝的湖面,趙佶悲從中來。

再一次提起了筆,在這張尚未完結的繪畫作品的邊角之上再一次落筆。

“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

高璋愣愣地看着這寥寥十數字,一抬頭,看到了昏君師尊那張滿是相思之苦的臉,直接腦子亂作一團……

第一百零九章 朕今日來尋小高,爲的是什麼事情來着?

高璋很想掏個火機點根雷管冷靜冷靜,老子爲什麼出現在這裏?是因爲愛情?還是特麼爲了藝術?

好在,趙佶的情傷,就像是一聲響亮的槍聲,擦着高璋的頭皮一閃而過之後,餘音只盤恆了數息。

這位藝術與情感都很有高度的才藝皇帝終於想到了身邊的愛徒。

“小高,來來來,你看爲師這幅翠鳥鳴春圖如何?”

眼角的餘光,看到了趙佶那副趕緊誇誇我的表情。

諏嵑⒆痈哞吧锨皟刹剑敹嗽S久,這才心悅辗爻呕杈欢Y。

“師尊的書畫技藝實在是讓弟子都不知道應該怎麼讚美了。

單說此鳥,當真是回顧生碧色,動搖揚縹青。

在師尊筆下如此栩栩如生,神韻充盈,彷彿只要渲染着色,必定可以振翅而去……”

趙佶呆愣愣地看着正在跟前,指着自己作品侃侃而言的高璋。

方纔靈感猶如泉湧進而創作的翠鳥鳴春圖,到了愛徒高璋的口中。

他的用詞,他的描繪,他的解讀,就如同每一個字都撩到了趙佶這位才藝昏君的嗨點。

直接撩的官家趙佶興奮得面容通紅,兩眼直冒精光,直勾勾地看着這位俊美的愛徒。

“不愧是我的愛徒,不愧是得我的衣愕膫魅耍唬钦娴亩摇�

此刻,趙佶的腦子裏邊,不停地反覆出現這一段話。

一旁的楊戩,雖然自官家幼時,就已經追隨在官家的身邊,耳渲目染這麼多年來。

藝術鑑賞與評論水平,怕是這個時代不少的書畫藝術評論家都有所不如。

可是現在,看着高璋這個才十一歲的孩子,站在那裏指點畫作侃侃而言。

說到精妙處,官家忍不住輕輕擊掌,頻頻頷首。

讓楊戩這位官家身邊宦官第一人,都產生了強烈的危機感,還有濃濃的絕望。

自己絞盡腦汁,怕也沒有辦法像高璋這般舌綻蓮花,評價得那樣的恰到好處。

這莫非真是絕頂聰明,難怪能夠以十一之齡,成爲大宋最年輕的科舉狀元。

看看他才十一歲,看看他現如今如此得官家垂青。

楊戩忍不住摸了摸鬢角那漸生的白霜,內心升起了一絲悲涼。

……

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沙灘上。

幸好咱家過去,雖然內心份外不爽這個厚臉皮又會討好官家的小娃娃。

但終究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得罪過這個年紀得過份的狀元。

看來,自己應該考慮的不再是怎麼給高璋這位絕頂聰明,知情識趣的少年下眼藥。

而是應該想着,該怎麼結好這位少年神童纔是。

楊戩若有所思地打量眉飛色舞,恨不得手舞足蹈以示內心愉悅的官家。

“好好好,好一個回顧生碧色,動搖揚縹青。

你真的很好,爲師沒有想到,你居然連漢時大家蔡邕的翠鳥詩也讀過。”

“是嗎?弟子倒真不知曉,這兩句居然是出自漢代大家的手筆。

只是看到了師尊您筆下的翠鳥,腦海中就突然冒出這麼兩句來……”

師徒二人,就站在那裏翠鳥鳴春圖跟前,就書畫藝術進行了深入的探討和研究。

作爲一位情商很高的優秀藝術生,如何才能夠更好地與諸位老師進行氣氛和諧的交流。

以及怎麼才能夠得到老師們的另眼相看以及傾囊相授,語言藝術這一關必須要過。

而且還不能文化層次太低的一句臥槽走天下,而是要言之有物,能夠進行精準點評。

這樣的方式,不論是用在前世的導師身上,還是用在趙佶這位昏君師尊身上,絕對都是相當的好用。

二人足足聊了差不多小半個時辰,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舒坦得想要在湖畔草地上打滾的大宋天子終於心滿意足。

示意楊戩將自己的書畫藝術作品給收好,這才與高璋繼續並肩前行。

足足行出了十數步,趙佶終於想到了自己今日來尋高璋的來意。

雖然略微有那麼一絲絲的不好意思,但是這一絲不好意思,又轉變成了無限歡喜。

愛徒居然不但才華學識遠遠超過那些普通人,就連對於書畫藝術的見解。

怕是朝中的那些老才藝家,都不見得有他這樣的見地。

果然,夢中的自己,對小高授以衣悖徊皇菦]有道理。唔,先等下……朕今日來尋小高,爲的是什麼事情來着?

看到昏君師尊又溜達了百餘步後,站在原地發呆,高璋只能默默地與這位明顯在走神的師尊肩並肩站着發愣。

“小高啊,咱們還是聊最開始的那個話題吧,就是關於《武備策》該如何解決。”

看到昏君師尊投來的殷切目光,已然在這段時間裏下定了決心的高璋徑直言道。

“師尊既然如此看中弟子,弟子又焉能知難而退。”

“不過弟子尚不知道,師尊欲用何策?”

看到高璋如此,趙佶滿意地點了點頭,撫了撫兩撇短鬚,和顏悅色地問道。

“你且說說,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若是依弟子之見的話,由弟子來處置,自然是用第二種辦法,那便是外包之法。”

“但是,弟子如今剛入仕途,未有服兄艓帧K裕茏右誀懀攺男√幾叛邸Q驖u進……”

聽着高璋在那裏有理有據的陳述看法,趙佶亦是深以爲然。

“好好好,沒想到小高你不但才學俱佳,便是連處理事務,也頗有見地。”

“如此一來,那爲師可就放心多了。爲師有意在瓊林宴後,爲你授職起居舍人,軍器監監丞……”

高璋瞬間就一個激靈抬起了腦袋,看向昏君師尊。

“師尊,這您是不是說錯了,這好像是兩個職務吧?”

“起居舍人,那是爲了讓你能夠時常入宮行走,來見爲師。

何況軍器監丞,官職不過從八品,對於一位狀元而言,實在是太低了些。”

“有了起居舍人的從六品官職在身,若是你在革新軍備之時,遇上了什麼難處,便可直接知會爲師一聲……”

看到昏君師尊一副爲師可是用心地爲你的前程籌謩澆撸哞胺堑珱]有喜極攻心,反倒面現憂色。

“從六品?這,這會不會起點太高了點?”

第一百一十章 若是小高能在六載後,成爲從二品的參知政事

我也想當宰相,當權臣,但步子太大,很容易扯着蛋,特別像我這種才十一歲的孩子有個劣勢,腿短。

看到高璋那眉清目秀的小臉蛋上寫滿了憂鬱,官家趙佶不禁一樂。

“怎麼,你覺得爲師這是胡來不成?”

高璋很想用力地點下腦袋,順便抽出一塊銅鏡,請昏君師尊自己對着鏡子再重複一遍自己方纔那番胡話。

好在,情商控制住了他的肢體語言,讓他露出了一個呆萌的表情。

“弟子以爲師尊這麼做,自然是有師尊的道理。”

“哈哈,不錯,爲師這麼做,自然是有先例可循。”

官家趙佶雙眉一揚,得意地朝着高璋樂道。

“你還小,所以不知道,如太宗時,呂蒙正考中狀元后,授予的官職便是從六品的將作監丞。”

高璋這才恍然大悟,心中也暗鬆了口氣,只要是有先例可循,那自己怕個鳥。

好歹自己也是大宋唯一一位神童狀元,有點特別待遇倒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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