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真棒 第54章

作者:晴了

作爲考官的陳侍郎自然不敢多言,只是微微頷首道。

“好好做題,用心做題。”

扔下這麼一句之後,便晃晃悠悠地朝着一旁溜達而去。

高璋砸了砸嘴,用力狠狠搓了把自己粉白細嫩的小臉蛋。

想不到啊想不到,之前自己跟昏君師尊都做了自己成爲狀元的夢,已經是相當的離奇。

而現在,昏君師尊突如其來,一點也不墨守常規的騷操作,突然讓高璋有種夢想照進現實的狂喜。

就彷彿看到那命叩能囃蝗怀霈F,然後加速轟起油門。厚重的輪胎從自己臉上狠狠地碾過去,留下了兩道車轍。

冒着金星的眼中,彷彿看到了叨着旱菸袋的老天爺衝自己邪魅一笑,一個瀟灑的甩尾飄移,瀟灑而去。

用這樣的實際行動證明了,他老人家也站在老子這一邊。

唔……也許是這段時間,爹孃天天去宗祠裏拿煙燻高家的列祖列宗,總算是爲自己燻出了一個美好的未來。

少年與國家,而且居然還是賦,呵呵……這特麼不是送分題,難道還是送命題?

許多的貢士還在皺眉苦思,有些之前特地準備了精彩詩賦,卻發現文不對題目,只能無聲地罵罵咧咧。

又或者是在捶腦袋,希望能夠起到當頭棒喝的作用獲取靈感。

而高璋則已經開始提筆,無比鄭重地落筆於宣白之上:少年中國賦。

高璋很清楚,那位後世教育大家梁大大的全篇寫得有多嗨皮,但是,這是大宋王朝。

自己肯定不敢通篇照抄,所以,只能截取一部份很適合當下的內容。

有了這位流芳百世的梁大大《少年中國說》打底。

只要自己那位多才多藝,很有文學鑑賞水平的昏君師尊腦子沒過熱死機,肯定會欣賞這種絕世好文。

然後一臉嗨皮地提筆將自己點爲狀元,隨後,老子這輩子絕對可以春風得意馬蹄疾,仕途一路狂奔踩飛機。

興許會有人蹦出來說這不是賦。呵呵,拜託,賦,本身就是散文的一種文體。

它講究文采、韻律,兼具詩歌和散文的性質。

其特點是“鋪採摛文,體物寫志”,側重於寫景,借景抒情。

所以,用這篇絕世好文撂在這裏,當真是沒毛病。

陳侍郎剛剛溜達了一圈,正要繞回來就聽到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一抬頭,就看到了自己與吳尚書很看中的神童小高一臉嘿嘿嘿地提起了筆。

“……不會吧?不是吧?不能吧?”

陳侍郎的腦子裏邊直接一個三連吧,下意識地左右觀望。

前後左右,所有的貢士們,都還在皺眉苦思,努力構思,斟酌文字。

看看不遠處那位傳聞中的蔡家麒麟子蔡老六,此刻正一臉懵逼地看着宦官舉着的試題牌,明顯還沒能搞明白題目。

而這小高,明顯已經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開始落筆於紙上。

……

陳侍郎着實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業已經悄悄然地移步,來到了那高璋的案几跟前。

就看到了他那筆不論什麼時候都讓人覺得賞心悅目的漂亮書法。光是這一手,就能夠讓人對他加上不少的好感分數。

“少年中國賦……啊這……”

看着高璋落筆於紙上的標題,陳侍郎不禁心裏邊打了個突。

當視線下移,看到了此刻,高璋正在奮筆疾書的內容時,陳侍郎直接就僵在原地,兩眼陡然睜圓。

高璋那筋骨外露的瘦金體筆下之言,此刻顯得額外的瘦勁奇偉,鋒芒畢露,一種寶劍鋒從磨礪出。

“欲言國之老少,請先言人之老少。老年人常思既往,少年人常思將來。

惟思既往也,故生留戀心;惟思將來也,故生希望心。惟留戀也,故保守;惟希望也,故進取。

惟保守也,故永舊;惟進取也,故日新……”

不過數十字,卻真真猶如暮鼓城鍾一般,在陳侍郎的心魂深處炸響。

吳尚書正立身於臺階之上,目光一圈圈地巡視着整個廣場,打量着那些正在苦苦思索,遲遲未見動筆的貢士們。

這個時候,身後邊傳來了腳步聲,吳尚書一扭頭,卻是官家身邊的心腹近宦楊戩已經來到了身邊。

衝自己微微一笑之後,探頭朝着下方看去,他自然是奉了官家之命,特來看看官家的愛徒小高的情況。

“吳尚書,那高省元在何處?”

第八十九章 此賦今科必無對手

吳執中輕抬手臂,朝着前方一指。“他就在陳侍郎跟前。”

楊戩恍然地點了點頭,決定等陳侍郎溜達開再觀察。這一等,就特麼的等了快盞茶的功夫。

這下子,不光是楊戩,便是吳執中也查覺了不對勁。

陳侍郎這是搞什麼鬼名堂,站在那裏就跟塊木頭似地動了不動,他不知道這是殿試現場嗎?

吳執中眉頭一皺,用力地咳嗽一聲。

這才見那陳侍郎的身形一哆嗦,然後轉過了頭來,撩起前襟就迫不及待地快步行來。

“怎麼回事?”

吳執中掃了一眼身邊的楊戩,壓低聲音朝着那快到跟前的陳侍郎低聲喝問。

陳侍郎深呼吸了一口氣,衝已經湊了過來的楊戩擠出了一絲笑容,有些猶豫該不該說。

“咱家是奉了官家口諭,想問問那位高省元殿試如何?”

楊戩趕緊表露自己的來意,示意咱家與官家跟你們兩位大宋忠臣是一條心。

“你說吧,他怎麼了?”

吳執中衝陳侍郎頷首示意,總覺得陳侍郎此刻的表現有些不尋常,莫非小高璋又要出彩了?

陳侍郎吐了口濁氣,滿臉鄭重之色地朝着跟前這二位沉聲道。

“高省元的這篇少年中國賦,着實讓下官看得一頭冷汗。”

“少年中國賦?少年和中國?……”

楊戩一臉懵逼,雖然自打官家是親王的時候,他就在官家身邊侍候着。

耳渲目染之下,好歹也有了一定的才藝功底,但是此刻的他卻是一臉的懵逼。

少年他是知道,可中國是什麼鬼?

聽到了這位宦官的疑問,二位飽讀詩書,學識淵博的禮部大佬。

都不約而同地用鄙夷嫌棄的目光撇了這粗坯一眼。

“楊中官想必不知,自古以來,處於天地中心之王朝都可冠以中國之名……”

考慮到這位乃是官家的心腹,陳侍郎勉強解釋了句後,湊到了吳執中耳邊又嘀咕了句。

“此賦今科必無對手。”

吳執中跟陳侍郎相識已久,又在禮部打配合很默契,很清楚這位屬下的鑑賞能力。

莫非,高璋那小子,不但有經世濟民之才,就連那詩賦上的才華,也同樣是驚才絕豔不成?

心中疑問與期待滿滿的吳尚書快步下階,而楊戩正想要跟上腳步,卻被陳侍郎抬手攔住。

“楊中官還請留步,莫要讓一锌忌鹨衫u是。”

“……”楊戩臉色不禁一黑,你們去看就可以,咱家去看就不行。

怎麼的,欺負咱家是吧?

可一想到官家的叮囑和交待,楊戩也只能黑着臉留在了原地。

“也罷,那還請陳侍郎你跟咱家好好說道說道,那高省元殿試的情況。”

……

作爲一位繼承發揚中華民族傳統文化藝術的優秀藝術生,高璋的書法那可真是下了極大的苦功。

而且練習書法,總不能拿來小說來抄,不論正經還是不正經的小說。

高璋都覺得很不自在,總覺得很彆扭。

但是用來抄錄那些中華民族文藝術中的瑰寶,詩詞歌賦,那絕對是能讓他寫得十分的嗨皮。

總覺得,書法跟這些流芳百世的名篇,就是那樣的般配與契合。

而且,作爲一位優秀的書者,還能夠根據自己所抄錄的這些詩詞歌賦,在用筆上帶入自己的情感。

而不是生硬地,只能按步就班地去抄寫,那種沒有情感代入的不叫書法,那隻能叫抄錄。

此刻的高璋,業已經沉浸在了自己揮撒書法藝術才華的世界裏。

激昂而又充滿凌雲之志的情緒,亦貫注於筆鋒之間,那種銳氣十足,鋒芒畢露的少年意氣躍然於紙面之上。

不知何時,眼前一黑,高璋一臉懵逼地抬起了頭來,就看到了吳執中這個禮部大佬站在跟前。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書法藝術作品,一副猶如剛剛摸了電門一般的怪樣。

作爲一位很有禮貌的孩子,高璋只能露出了一個友好的笑容,提醒對方莫要繼續傻不愣登的站自己跟前。

“……你好像擋着光線了。”

吳尚書終於從震驚之中清醒了過來,看到了高璋那稚嫩的清純天真小白臉,擠出了一個慈祥的笑容。

“哦哦,嗯,好好好,你繼續,好好寫,認真寫,不要心急。”

高璋老實地點了點頭,目送着吳尚書三步一回頭地離開。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成果,高璋先擱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

成王敗寇,就看今朝了。這,已經是高璋覺得最切題的名篇。

抄起身邊的水壺呷了一口涼白開,高璋東張西望一番,就看到了那距離自己不遠的蔡老六。

此刻,這位蔡家麒麟子此刻眉頭緊鎖,一手提筆,一手撓頭。

那紛飛的頭皮屑,令周圍的幾位貢士一臉黑線。

可誰讓這貨乃是大宋奸相的親兒子,哪怕是有再多的不滿。

這些貢士們不敢明着罵罵咧咧,只能小聲地嘟囔着,挨個問候蔡老六的女性親戚。

看到了這一幕,高璋嘴角一歪,險些樂出聲來,有了這麼一位鳳雛墊背,自己肯定不慌。

要是這位經常遭遇家庭暴力的蔡老六敢交白卷,指不定殿試結束之後,會被他親爹直接吊歪脖樹上,抽得吱哇亂叫。

放鬆了一會之後,高璋再一次提筆,揮毫潑墨,直抒胸臆。

正在遠處巡視的吳尚書,眼角的餘光,卻一直不離高璋左右。

內心的震驚,猶自如驚濤一般,波瀾未定。

……

楊戩悄無聲息地進入了集英殿,在官家的視線徽种拢@過了那些在殿中等候的官員。

悄然地湊到了坐在御案後的官家趙佶身邊。

“如何?”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的趙佶當即開口。

“官家,奴婢聽陳侍郎之言,小高公子,似乎又有大作問世。”

“真的?”聽到了楊戩之言,趙佶差點就想站起身來。

好在他及時控制住自己的身體,維持着大宋官家的威儀,用下方的臣子無法聽到的低聲朝跟那楊戩小聲交流起來。

“……惟思既往也,事事皆其所已經者,故惟知照例;

惟思將來也,事事皆其所未經者,故常敢破格……”

官家趙佶,仔細地品抿着那楊戩轉述的高璋筆下文章中的字句。

兩眼越來越亮,整個人更是激動的想要拔身而起,想要仰天長嘯。

大宋革新之志,終於有繼有人矣,不,終於有了一位驚世駭俗的少年神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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