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這下好了,昏君現如今真把老子當成了神童,怎麼辦?
萬一自己殿試之時,弄個掉車尾的名次,老子還怎麼做人?
作爲今科省試的省元。跟落榜之後,通過騷操作與黑幕得以殿試的蠢萌蔡老六肩並肩。
這絕對是赤果果的羞辱,但問題是,昏君師尊對愛徒的迷之自信。
希望自己能夠憑真本事當上狀元,這真特麼的夠瞎雞兒扯。
想了半天,對於如何成爲狀元,沒有半點頭緒的高璋,在那馬車的顛簸中沉沉地睡了過去。
夢裏,自己參加殿試,正在絞盡腦汁,努力想要構思一篇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作。
一旁,昏君坐在自己跟前,雙手握拳,頻頻衝自己揮動。
而在他的身後邊,楊戩那個死太監腦門上扎着絲帶的,手中舞動着一杆大旗,上書:神童狀元。
生生把高璋從夢境之中嚇醒了過來,一睜眼馬車已經停在了府門前。
下得馬車,一打聽,親爹正在後院玩球。
考慮到自己想得再多,也不可能用盤外招當上狀元,罷罷罷,還不如及時行樂。
小手一背,看球去,狀元不狀元的,到時候再說。
後院,人逢喜事精神爽的親爹高俅,今日神完氣足,玩起球來,越發地花哨。
球不論怎麼踢,怎麼挑,怎麼頂,都會乖巧溫順地落在他的腳背上。
惹得一干同樣玩球技術相當精湛的高家家丁們的陣陣喝彩之聲。
高璋也忍不住伸手指頭進嘴,吹起了呼哨。牛逼,不愧是靠着玩球玩成太尉的大宋球王。
……
剛剛從衛尉寺少卿的職務上,轉遷到宗正寺少卿沒幾天的周邦彥。
此刻已然署理完了公務的他,正在跟一干同僚在公房之中,喝着茶水,喫着糕點,吹牛打屁。
而這些日子,那些宗正寺的官員們聊得最多的話題,自然是詩詞。
畢竟他周邦彥乃是自蘇東坡之後,最爲聲名鼎盛的一代大家。
特別是前些日子開始流傳並風行開來的那首《少年遊·並刀如水》,已然成爲了每一位前往勾欄館閣的老司機們都必點的一首唱詞。
畢竟這首詞,寫得實在是太過精妙,簡直可以讓人身臨其境。
特別是對於男女旖旎風情的描寫,絕對是絲絲如扣,彷彿他周大家親眼所見一般。
當然,也許這就是周大家自己的親身經歷,這樣的親身經歷激發了他的靈感。
被他洋洋得意地創作出了這麼一首流芳百世的佳作。
面對着這些官員們的談論和打探,周邦彥一直保持着一個矜持而又微妙的笑容。
讓那些官員們無法猜度到他的真實想法。但奈何,這些官員之中,也不乏八卦好奇之士。
“今見少卿之佳作,着實讓下官心生神往,不知少卿尋的是哪位絕色佳人,得此靈感?”
“就是就是,能夠讓周少卿爲其寫上這等佳作之女子,必定是汴梁城中,有數的絕色……”
周邦彥敷衍着這幫子官員,萬萬不可能說出自己創作的激情源自於師師姑娘的牀底。
更不可能把師師姑娘給供出來,畢竟趙官家對那師師姑娘可謂是癡纏已久。
他怎麼可能樂意跟其他男人分享這位傾城傾國,才藝雙全的佳人。
看到他們還欲繼續就這個問題打破沙鍋問到底,周邦彥趕緊岔開話題。
提醒這些忘記了午休時間已經結束的同僚,讓他們趕緊去幹工作。
不等這些官員離開,就在這個時候,卻有吏員急惶惶地前來稟報,說是有天使來尋周邦彥傳官家聖旨。
第七十九章 小孩居然如此厲害,怕是周先生都不如
周邦彥聽聞居然是宮中來使,趕緊起身,朝着一干同僚打了聲招呼之後便快步而去。
看着周少卿的背影,一干官員仍舊在這裏大發感慨,唏噓不已。
“可惜我等沒有周少卿的多才多藝啊,想必官家知道了周少卿又有佳作問世。”
“自東坡之後,大宋詞壇,已然零落,唯有周邦彥矣……”
“說不定咱們那位多才多藝的官家一高興,又給周少卿加官。”
“這還真有可能……”
李彥此刻正坐在屋內,表情陰沉如水,目中兇光閃爍不定。
自打楊戩那老狗回到了宮中之後,自己這位原本頂替了楊戩位置的二號大太監。
只能乖乖地再一次退回了自己的位置,默默地看着那楊戩在官家跟前鞍前馬後的效力。
而今日這一份差事,官家直接交給了楊戩去處置。
一想到當時自己跟另外幾位大太監,在楊戩跟前就像是一羣搶骨頭的餓狗一般,就爲了討上一份差事。
李彥就覺得心中甚是難受,深恨那楊戩爲何不乾脆死在貢院裏邊。
……
幾位宗正寺官員正縮在自己的公房內,朝着這邊偷窺,小聲地嘀咕着。
這位李中官不像是來報喜,倒像是來找茬一般。
這讓一干宗正寺官員倍感疑惑,但也只敢小聲地議論。
周邦彥趕到了屋外,打量了眼那些守在屋外的御前班直,這才撩起前襟步入了屋內。
朝着那位施施然站起了身來的宦官恭敬一禮。
“宗正少卿周邦彥,見過天使。”
李彥冷淡一笑站起了身來,打開手詔開始宣讀起來。
周邦彥只聽了聖旨開頭兩句,頓時臉色大變,一臉不可置信地抬起了頭來。
但是那位李彥仍舊繼續沉聲誦讀這通篇對周邦彥在衛尉寺擔任少卿之時,工作態度消極,懈怠瀆職。
總之一句話,你很不稱職,所以,朕決定,免去你宗正寺少卿一職,遷爲廣南西路觀州知州。
在你收到聖旨後,立刻離京,務必要在一個半月之內到任。
宣旨完畢的李彥,走到了周邦彥跟前,打量着這位呆若木雞的詩詞大家,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周少卿,不對,現在咱家應該稱你爲周知州纔對,還請周智州你自己好好想想,你是怎麼得罪了官家。”
扔下了這麼一句話之後,李彥大步揚長而去。
周邦彥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腦子裏邊只有一個詞在反覆出現,貶謫……
怎麼回事,自己之前在衛尉寺擔任少卿期間,不敢說兢兢業業,嘔心泣血。
但好歹也算是盡忠職守,紮實肯幹。
不然,自己怎麼可能會從衛尉寺轉遷到宗正寺擔任少卿?
難道是因爲那現如今已然在東京汴梁開始大熱的《少年遊·並刀如水》?
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畢竟自己的新詞上下闕那麼一關聯下來。
這個昏君必定是知曉了自己的隱私之事暴露,誤以爲是師師姑娘吐露給自己聽。
所以纔會生心妒意,對自己進行報復。
一想到自己即將會前往那蠻瘴之地,周邦彥不禁有些失魂落魄,心灰意冷地頹然坐倒在椅上。
可偏偏在這件事情上,自己無法解釋,也不能解釋。
怪就只能怪那天自己偏偏呆在師師姑娘的牀底下,偏偏就因爲聽到的和看到的得到了一個了不得的創作靈感。
重要的是,居然還特孃的寫出了這麼一首必定能夠流芳百世的佳作。
偏偏還讓老友瞅見,非要拿去勾搭勾欄裏的美人兒。
自己當時也是一時糊塗,也是想着自己好不容易纔創作出來的佳作,不願被蒙塵,這才半推半就地去了。
結果這作品大紅大紫,卻害得自己前途無亮,這特孃的叫什麼事?
而當周邦彥從屋子裏邊走出來的時候,一干已然知曉了聖諭內容的同僚們紛紛上前。
卻也不知道該從何安慰這位詩詞大家,只能看着他邁着蹣跚的腳步,朝着官衙外行去。
……
“小姐,小姐你在想什麼呢?”綠綺的聲音,在師師姑娘耳邊響起。
這位傾城傾國的師師姑娘,慵懶地輕嘆了一聲,幽幽地道。
“想不到高太尉獨子高璋,居然今歲科舉一舉奪得省元。”
“這着實太過嚇煞人了點,要知道那孩子才年僅十一歲,開蒙不過三載而已……”
綠綺亦是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認同地道。
“小姐說的極是,那個眉添目秀的小孩居然如此厲害,怕是周先生都不如。”
“……你這丫頭,胡說什麼?”
師師姑娘瞪了一眼這個機靈的心腹婢女嗔道。
“奴婢哪有胡說了,周先生並非科舉入仕,而是以太學生的身份入仕的。”
師師姑娘一臉黑線,扭開了腦袋,小聲地嘟囔了句。
“周郎只是沒有去參加過科舉罷了,不然……”
綠綺隱蔽地撇了撇櫻脣,站起了身來。
“小姐,都這個點了,奴婢去給你拿些瓜果茶點來?”
“嗯,你快去吧,莫忘記了,多拿兩條黃瓜。”
“小姐放心吧,奴婢肯定不能忘了。”
綠綺甜甜地答應了一聲之後,便快步而去。
想到了那天夜裏,牀上一個男人,牀底下一個男人的畫面。
自己那夜可謂是使盡百般手段,這才避免了可怕的社死場面,讓周郎得以安然遠遁。
只是,自那夜之後,周郎卻再沒過來過,想必心中尚有芥蒂。
而在那之後不過數日,周郎的新作《少年遊·並刀如水》,開始在東京汴梁的勾欄館閣之中大紅大紫。
將那夜的旖旎場面,描繪得絲絲入扣,栩栩如生。
細緻地刻畫了人物的心理描會,甚至還將對答描寫得那樣的活靈活現。
師師姑娘猶記得自己在看到這首流芳百世佳作的那一瞬間,一種說不出來的情緒,直接讓自己刺激到頭皮發麻。
尷尬到恨不得自己也鑽到牀底下去,再挖通樓板,躲上三年五載不見人。
更想拿自己那小巧可愛的蓮足,狠狠地踹在周郎的大腚上。
如果有個期限,那希望至少踹上一年,不然姑奶奶難消心頭之羞怒。
第八十章 奴家有一張充滿神奇魔力的牀……
要不是自己攔着,綠綺那個忠心護主,已然讓這個消息弄得氣極敗壞的丫頭。
怕是都想去找些流連於勾欄館閣的俠義好漢,去好好跟周郎聊聊。
不過話又說回來,拋開羞恥,多才多藝的師師姑娘從客觀的角度去看這首佳作時。
不得不承認,這是自己與周郎相識以來,他寫得最好,最優秀的一首詞。
一想到周郎一邊躺在牀下,一邊醞釀佳作,靈感猶如泉湧。
師師姑娘忍不住掃了一眼自己那張紫檀木的大牀。
這牀底下,可是躺過一位名震天下的詩詞大家,還有一位必將聲名響徹諸國的大宋科舉神童。
嗯,牀上躺過的,也是很了不得的人,那位拙劣地把自己扮裝成富紳的趙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