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真棒 第46章

作者:晴了

聽到了陳侍郎這番話,饒是吳尚書向來刻板,此刻也不禁在眉宇間泄出了一絲得意。

說起來,高璋那筆功底相當深厚的瘦金體,着實讓他有些懵逼。

雖然經過了那楊戩的解釋,還有高璋自己的陳述,讓吳某人明白,這等神異之事的來龍去脈。

但是,吳執中得見那高璋的策問實在太過出彩,起心想要將他拱上省元時,卻出現了一個問題。

倘若有別有用心之人,知曉高璋懂得瘦金體,又知曉了那楊戩這位官家心腹當時亦在貢院。

很有可能會將此事編排成是自己這位公正嚴明的吳禮部,與那位騷操作百出的昏君同流合污,人工炮製出一位少年神童。

那樣一來,再加上自己昔日得罪過的那些官員落井下石。

非但自己會名譽受損,就算那位完全依靠自己真材實幹,得以問鼎省元的高璋,必然也會受到牽聯。

這可是小小年紀,就已經展露出了經世濟民大才的神童。

若損其名,必定會讓他將來仕途受影響。

爲此,吳執中爲了避免出現這樣的意外,讓高璋能夠乾乾淨淨,毫無瑕疵地登鼎省元。

於是跟那陳侍郎暗中商議,二人一拍即合。

省試結束之時,高璋的考卷是由陳侍郎收走的。

由吳執中這位大佬親自動手抄錄了一份,將高璋那份瘦金體答卷悄然地收了起來。

方纔呈到官家案頭的,正是那份瘦金體答卷。

如此一來,杜絕了別有用心之人想拿那份答卷來大作文章,污了今科省試的公平、公正。

……

此刻羣臣已然離開的垂拱殿內,官家趙佶正在緩步負走溜達。

這愛徒高璋,居然能夠成爲今科省元,着實有些出乎於他的預料之外。

而自己給他用來保駕護航的三駕馬車,現如今看起來幾乎就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即便如此,趙佶也不覺得失望,畢竟高璋能夠憑藉自己的本事,成爲省元。

足以證明他不愧是自己夢中傳授衣愕膼弁剑粵]有辜負自己對他的一片苦心。

而吳執中也不愧是自己的肱股之臣,爲了能夠讓高璋的省元不受朝野非議。

搶先做好了佈置,不然,方纔送到自己手上的那份高璋親筆的答卷。

一旦被那些知曉自己獨創的瘦金體書法的人看到。

很有可能非議今科省元有黑幕的流言,就會在東京汴梁傳播開來。

“唉……真是幸福的煩惱啊。”

趙佶回到了案幾後邊坐下,臉上的笑容,既欣慰又有些發愁。

雖然忠心耿耿的吳執中替自己解決了一個難題,那麼接下來的殿試,就得好好地斟酌一番。

如何才能夠讓高璋的書體不會在人前露餡,不過考慮到吳愛卿與那陳卿家二位幫自己打配合掩護。

那麼殿試之時,的確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重要是的,趙佶真的很想看看,那個孩子憑着他的真本事,到底能夠走到哪一步。

至於科舉順利結束之後,到那時高璋會瘦金體一事,即便傳揚開來。

也可以說是這位少年神童聰明好學,自己這位大宋管家心生歡喜傾囊相授,如此一來,自然不會有人往科舉黑幕上去牽扯……

可是如此一來,自己原本想要在殿試之上,收其爲徒的計劃,怕是要稍作更改。

看樣子,自己真的需要這幾日抽個時間,去見一見愛徒小高,親自跟他解釋一番纔好。

正好聽一聽這小子,聊了聊他這些日子的經歷……

……

蔡老六失魂落魄地坐在車中,回到了蔡府之後,猶自長吁短嘆。

一個勁地在那裏嘀咕黑幕,聽得一干蔡家人面露詭色。

可面對這位自信過人,總覺得自己是蔡家麒麟子的六郎。

他們可沒膽犯顏直諫,告訴六郎不是科舉有黑幕,而是你太過蠢萌。

畢竟這位蔡老六可是面對相爺也敢直面硬剛,哪怕是被蔡相爺抽得吱哇亂叫。

但是服軟沒兩天就能支愣起來故態復萌的牛人,他們這些下人哪裏招惹得起。

蔡老六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裏,往那案几跟前一癱,一副了無生趣的模樣,仰起了臉,眼神迷茫地打量着房頂。

他的心腹親隨蔡仁與蔡義縮在門外,打量着那躺在屋內動也不動的蔡杳,不禁面面相覷。

“難不成,今科省試真有黑幕?”

“這可不好說,咱們六郎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想必是因爲沒能過那省試,惱羞成怒,特地給自己尋了個臺階罷了。”

“說不定回到等相爺回了府,六郎又得去鬧騰,唉……”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蔡仁與蔡義二人都倚着廊柱開始打起了瞌睡。

就聽到了屋內傳來了一陣響動,一扭頭,就看到了原本一臉了無生趣的六郎蔡杳已然站起了身來。

蔡仁揉掉眼角的眼屎,討好地笑着上前。

“六郎,您可是餓了?小的這就去廚房讓他們給您上點喫食?”

站起了身來的蔡杳板起了胖臉,大步出了屋,轉身朝着內院行去。

“不必,我要去祭拜祖宗。”

“???”蔡仁與蔡義一臉懵逼地看着六郎的背影,腦子亂作一團。

……

來到了府中所建的專門供奉祖宗牌位的屋子裏,蔡老六看着那滿滿一屋子的祖宗牌位。

不禁悲從中來,撲通一下子就拜倒在牌位跟前。

在這裏,他可以大聲地痛訴大宋科舉的黑幕,更在這裏大聲地抱怨親爹居然視自己如若無物。

分明就是覺得自己委有可能被親兒子這優秀的後浪掀翻在沙灘上。

所以不樂意給親兒子整點黑幕,分明就是想要看這位蔡家麒麟子的笑話。

第七十六章 這場科舉,果然有黑幕,啊……疼!疼!疼!

蔡仁與蔡義哥倆,站在屋內,聽着這位蔡老六那些大逆不道之言,聽得心驚肉跳,頭皮發麻。

偏偏他們無計可施,想勸也不知道從何勸起。

當蔡京邁着沉穩的步伐,跨步進入了府門,威嚴的目光一掃迎上前來的管事。

“六郎呢?”

“相爺,六郎在他的院子,相爺可是要見他,那小人這就去通稟。”

“不必了,老夫親自過去瞧瞧。”

蔡京擺了擺手,撩起前襟大步而去,也不知道這位自信心爆棚的親兒子,現如今是個什麼情況?

受到了省試未過這樣的沉重打擊,希望他不會一蹶不振。

不過,就算是他此刻,真的意志消沉,了無生趣,倒也無妨。

一想到官家還是那麼的體貼自己,親自說項,將自家六郎從落第舉子裏邊先拔進了殿試名單。

蔡京就不禁有些洋洋得意,這說明,官家對自己的恩寵仍舊十分地濃厚。

倘若六郎若是能夠在殿試上超常發揮,說不定能夠弄到一個進士出身,至於進士及第,那是不消去想的。

哪怕是這孩子再蠢,想來,官家看在自己的臉面上,也會給他一個同進士出身。

如此一來,六郎的未來,自然也就是一片光明。

越想越美的蔡京,來到了六郎的居所,沒想到卻撲了個空,一打聽,這才知曉六郎跑去祭拜祖宗牌位去了。

聽到了這個消息,蔡京亦是一臉懵逼,實在想不明白,這六郎是什麼毛病。

……

蔡京陰沉着臉,緊趕慢趕,終於來到了那祭拜祖宗牌位的地方。

距離那屋子尚有數步之距,就聽到了裏邊傳來自家六郎那帶着哭腔的嗓音。

“列祖列宗,倘若你們也覺得我蔡杳,還是你們蔡氏後人中的才俊,還是蔡家的麒麟子。”

“那就請列祖列宗,給我一點提示,不然,我就磕頭磕死在這裏算了。”

話音剛落,就聽到了裏邊傳來了磕頭的聲響,還有六郎心腹親隨的相勸聲。

“滾開,不許攔我,我要向列祖列宗表達我的虔眨裉煲强念^不見血,我蔡杳,還有何資格姓蔡。”

這孩子,怎麼那麼蠢,也不把把你那本就不聰明的腦袋給磕傻了去。

一臉黑線的蔡京下意識地加快腳步,連聲高呼道。

“六郎且慢,六郎……”

“爹?”

推開了蔡仁,正要實現諾言,磕頭見血的六郎蔡杳一臉錯愕地轉過了頭。

就看到了氣喘吁吁親爹蔡京出現在門口。

“你這孽子,休得胡鬧。”

看到親爹張嘴就埋汰自己,蔡杳心中大惡,原本就腦子發熱的他直接不樂意了,梗起脖子大聲反駁。

“爹,孩兒絕非胡鬧,那科舉有黑幕,不然孩兒我天縱之姿,怎麼可能比不過那高璋?”

“你……”蔡京手指頭指着振振有詞的蔡老六,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自己應該說點啥。

“孩兒不求爹你能助孩兒一臂之力,如今,只能來求列祖列宗,望列位祖宗開眼,襄助於我啊……”

“孽畜!老夫看你這是皮子癢了找打!”

“疼疼疼……我沒錯,你憑什麼打我。”

“還敢嘴硬!孽畜!”

下一刻,手邊沒有戒尺的蔡大相爺一雙鐵沙掌耍得虎虎生風,蔡家麒麟子被揍得抱頭鼠竄。

最開始的硬氣也不知道跑哪裏去了,只剩下一個哭喊親爹饒命的小胖子。

最終,收拾了這個混帳一頓,終於覺得神清氣爽,念頭通達的蔡京這纔將那份參與殿試資格的浮票給掏出來。

“看到這是什麼了沒有?”

“這就是爹給你弄來的,讓你有資格參加殿試的東西。”

“我?殿試?”臉上淚痕猶在的蔡杳,眼珠子誇張地瞪得溜圓。

打量着手中的那份代表自己有資格參加殿試的好寶貝,蔡杳臉上的悲傷瞬間一掃而空。

旋及,發出了一連串聽得蔡京都覺得毛骨悚然的狂放笑聲。

“我就知道,列祖列宗都看不過眼,纔會讓我氣呒由怼�

這場科舉,果然有黑幕,啊……”

“孽畜,老夫讓你再胡說八道!”

蔡仁與蔡義一臉害怕的表情,縮在了一旁,看着那位老當益壯的奸相老爺,正在暴打蠢萌六郎……

……

高璋回到了府中,先是被喜極而泣的孃親黃氏一頓蹂躪。

等到親爹高俅趕回府中,又被親爹以同樣的方式表達了對親兒子的欣賞與讚美。

然後,爹孃二人,徑直將高璋帶到了府中供奉高氏列祖列宗牌位的地方。

開始告祭列祖列宗,老高家終於祖墳冒青煙,出了高璋這麼一位文曲星。

聽着那聲帶哽咽的親爹在列祖列宗跟前大言不慚,說自己親兒子有驚天地泣鬼神的王佐之才。並且日後必定能夠出將入相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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