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第七十章 今科貢士魁首,省元高璋!
總之,此刻省試榜周邊亂七八糟的,好在那些鎮守貢院的兵丁們經驗都相當的豐富。
嚴防死守,沒有讓漏網之魚靠近貢士榜。
主要還是人太多,全擠跟前,十有八九會出現嚴重的踩踏事件,那可是要死人滴。
高璋與童、蔡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在遠處吹牛打屁,其實心思也早就飛向了那邊。
已經派了富安與富康這兩位擠過去看榜,也不知道能不能第一時間看到自己的名字位列於貢士榜上。
第一張榜上牆,唱名都還沒結束,第二張貢士榜也已經被捧了出來,開始張貼。
而此刻,使出了喫奶的勁,終於擠到了榜下的富安與富康正努力地瞪大眼睛,想要尋找自家公子的名字。
可是,一張接一張的紅紙被張貼於其上,二人都沒能找到自家公子的名字。
這讓二人不禁犯起了嘀咕,難不成自家公子吹牛逼了?
不僅僅是他們,蔡府的管事,還有那童府的管事,此刻也都已經瞪得眼睛發紅,愣是沒看到自家小祖宗的名字。
進士榜,足足有二百多接近三百之數。
可是由始至終,呆在那人羣外圍吹牛打屁的三人,都沒能聽到呼喊自己名字的聲音響起。
這下子,高璋都有些繃不住了,頻頻踮腳,朝着那貢院張榜處打量。
一旁同樣心情頗爲忐忑的蔡杳看到高璋如此,頓時優越感由然而生。
“不必慌張,倘若連蔡某的名字都未能上榜,那二位也就別想了。”
話音剛落,頂着一臉騷疙瘩的童智勝勃然作色。
“你小子什麼意思?埋汰灑家是吧?!”
作爲蔡家的麒麟子,蔡老六趕緊賠笑解釋。
“小弟我可沒這個意思,只是覺得小弟的文采,好歹是在你們二位之上……”
……
“最後兩張了,你們看,那位主考,禮部吳尚書捧着的,十有八九必是省元。”
“唉,也不知道今科省元花落誰家。”
“想我苦讀二十載,卻也只能上榜而已,唉,也不知道誰纔是今科的幸邇骸�
此時,不論是上榜的,還是沒有上榜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位吳尚書手中的那張紅榜上。
恨不得自己的眼睛可以透視,先於其他人知曉今科省元是何人。
倒數第二張榜單,被張貼了上去,瞬間又是一陣喧譁,所有人都很清楚,按照張榜的次序。
越是出現在後邊的,成績就越好,只不過,省試可不像殿試分出高低檔次。
省試所張貼出來的榜單隻顯示這些參與進士科省試的舉子們成功突圍。
成爲了貢士,只有當貢士們經過了殿士之後,纔可以稱之爲進士及第,或者是進士出身,又或者是同進士出身。
而省試上榜的貢士中,唯有在貢士中第一名也就是魁首,纔有另外的稱謂:省元。
此刻,看到了倒數第二張榜單上的名字,富康、富安,夾雜在那些歡呼與惋惜聲中,滿臉的落寞。
就在此時,吳尚書手中的那張只有一個名字的榜單,終於被一名吏員抄起,開始在牆上張貼……
富康此刻已然黯然失色地開始往回擠,卻被富安抬手拽住。
“大哥你急什麼,來都來了,好歹看完再說。”
“這還能有什麼看的,難道你覺得,咱們那開蒙不過三年的公子,能夠成爲大宋省元不成?”
“萬一呢?”富安有些不樂意地梗起了脖子。
哪怕富康是自己的親大哥,但是,公子高璋自打大病癒後,整個人都變得機靈得不要不要的。
至少富安覺得自己十個腦子,怕是都惹不起公子,這麼聰明的公子,說不定還真有機會,哪怕只有萬分之一。
“哈,開蒙才三年?”一旁頓時有人直接就樂出了聲來。
開蒙才三年,就躥這裏來考進士科省試,你特娘以爲你是誰?神仙啊?
大宋的科舉之難,內卷之嚴重,絕對是有史以來最令人髮指的好不好?
仁宗年間時,就有超過四十萬讀書人蔘加科舉,最終錄取的進士僅僅只有三百餘名。
哪怕是天上的文曲星下界轉生,怕是面對這麼低得可憐的錄取比例,也得抱頭痛哭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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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公子好歹開蒙超過了五年,做的題目,也比你們老高家那小孩子多了幾道。
就這都沒看到希望,也就是我家相爺無奈,才讓老夫來陪六郎瞎胡鬧一番。
你們這幫粗鄙之人,卻還真以爲進士科省元是能走狗屎咦叱鰜淼牟怀桑�
“今科貢士魁首,省元,高璋!”
就在這個時候,一聲十分嘹亮的吆喝聲,猶如一隻穿雲箭,直刺蒼穹。
瞬息之間,原本喧鬧不已的貢士榜周圍,此刻已然是鴉雀無聲。
所有人齊刷刷地把目光落在了已經張貼好的最後一張紅榜上。
上面,高璋那兩個字,比起其他貢士的名字,足足大了數倍,顯得無比的醒目。
富安、富康,眼珠子瞪得差點就從眼眶中掉落出來。
一旁的蔡府管事口歪眼斜。“這,這,這不可能。”
話音未落,就聽到了富安發瘋一般地嚎叫聲響徹現場。
“我家公子高璋中了,我家公子高璋是省元,省元!”
……
站在看榜人士外圍的高璋,此刻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腦子都有些發懵。
半天才在那些嚴补斫械男鷩搪曋行堰^了神來。
可即便如此,高璋心中卻有些犯虛,這是踏馬的怎麼回事?
自己是真的中了沒錯,但問題是那二位禮部大佬跟自己立了字據。
只說自己能夠做出兩篇讓他們滿意的策問,他們就會讓自己通過省試。
可現在過是過了,居然是省元。
老子還是個孩子好不好?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這兩個老貨莫非見不得神童現世,所以羨慕嫉妒恨之下,想要搞老子?
一旁的蔡老六和童智勝呆若木雞,艱難地扭動着脖子,看向一旁的高璋。
都很想雙手雙腳各握一大把草,仰天長嘯。
說好一起過來裝完逼就跑,結果你卻直接裝成了大佬?
第七十一章 這小子雖然沒笑,可是灑家還是好想打他
此刻,那些圍攏在貢榜周圍的貢士們喧囂之聲再起,甚至有人喊出了黑幕。
此刻,老稚钏悖缇鸵呀浛紤]到有可能會出現這等場面的吳執中與身邊的陳侍郎相視一笑。
看到他微微頷首,陳侍郎當即喝令一聲大手揮下。
一旁的兵丁,抄起銅鑼一陣狂敲,哐哐哐……
瞬間,尖銳而又刺激的噪音讓那些罵罵咧咧的人們情不自禁地雙手捂住了耳朵。
鑼聲一止歇,雙手離開耳邊,耳朵還有些發癢的吳尚書板起了臉。
很有氣勢與威儀的目光掃過一干貢士與圍觀人羣。
“今科省試省元的名字,乃是本官親自寫在榜上的。”
“至於爲何是那位年不過十一的神童,想必爾等心中有着諸多的疑問。”
隨着這位名震朝野,敢跟奸相蔡京當面硬懟的忠耿重臣開口質問。
一干心懷不滿的貢士,以及看熱鬧的人們反倒老實了下來。
畢竟這位老大人的脾氣,性格,都不可能去搞什麼黑幕,玩什麼暗箱操作。
不然他也不會深受血仍未冷的士子愛戴,而官家讓他來主持科舉省試,亦是型鶜w,倘若讓那蔡京來主持科舉。
別的不說,光是洶湧的輿論,就夠那位奸相喝一壺的。
此刻,吳尚書那高亢有力的嗓音猶自在人們耳邊迴盪不已。
“貢院不得泄露諸貢生之考卷內容,不過,今日本官知爾等疑惑太甚。
故爾,摘其兩份策問之中的幾句,錄於此榜之上,以供諸貢生觀瞻。
好教爾等知曉,爲何爾等飽讀詩書之輩只是貢生,而他能以少年之姿,成爲省試魁首。”
說話間,一旁的陳侍郎表情十分嚴肅地一招手,後方來了兩名差役,一人舉硯,一人捧筆。
之後,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位主考官站到了寫着高璋的那張省元紅榜跟前,開始揮毫潑墨。
很簡單也很簡短的寥寥幾句,吳尚書沒有花多少時間就已然寫罷。
擱筆之後,沉聲告訴這些貢生,這幾句話,出自那高璋的《武備策》以及《止兼策》。
“物勒工名、攤丁入畝、以工代賑……”
一位貢生,低聲地咀嚼着這些詞,以他那博學多才的腦子,很快就明白了這些策略的用意。
越來越多的貢生交頭結耳,噰歪歪,議論之聲此起彼伏。
但是此刻那些之前猶自憤憤不甘,深覺今科試舉有黑幕的貢生們,已然漸息了心頭怒火。
取而代之的,則是強烈到極點的羨慕嫉妒恨,甚至還有一種震撼。
“想不到啊想不到,一個黃口小兒(注),居然能在今科省試,力壓羣雄,成爲大宋省元。”
“才十一歲啊,某猶記得十一歲時,尚自跟同窗忙着嬉戲玩樂,結果,居然有人十一成爲了省元。”
“老夫感覺自己這三四十載的詩書,全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我大宋開國以來,唯元獻公以十四之齡進士及第,乃百年之美談矣。”
“而今那高璋,卻以總角之齡成爲省元,若是殿下能進士及第,怕其傳世之名,必定會在元獻公之上。”
“單隻看這幾句,直指今科武備與土地兼併兩道策問之核心。
其策問想必十分精妙,不然,吳尚書等諸位考官也不會薦爲省元。”
遠處的喧譁,影響不到正胡思亂想的高璋。但身邊童智勝與蔡老六那直勾勾的眼神。
讓他心頭一陣暗爽,但是,僅僅只有暗爽,自然不能夠排解心中之意氣。
高璋一臉世間無敵手的空虛寂寞冷,負手而立,幽幽一聲長嘆。
“抱歉了二位,因爲今科省試,某若再不顯身手就來不及了。”
“來不及什麼?”聽到這話滿頭霧水的童智勝與那蔡老六異口同聲地追問道。
高璋雙手一攤,靦腆一笑,笑得顯得那樣的天真與純良。
“當神童啊?我都十一了嘢,再過三年,就來不及了,唉……”
“……”
過期童子僧童智勝和蔡家麒麟子蔡老六一臉黑線。
都恨不得對着天上的太陽,呼喊出她的稱謂,以此來宣泄心中的澎湃。
“這小子雖然沒笑,可是灑家還是好想打他。”
童智勝一臉黑線地瞅着那表面很天真,笑得很純良的高璋,磨着牙根朝着身邊的蔡老六小聲地道。
說出來的話卻讓他這位出家人都恨不得抄起方便鏟耍上一套瘋魔杖法。
“嗯,最好打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