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這一聽,就直接聽到了過了子夜,直到歌伎嗓音開始沙啞帶上一哭腔。
舞伎們已經肢體僵硬得猶如在演繹壞掉的木偶,李彥小聲地提醒明天一早,就是科舉結束,放榜的日子。
官家趙佶這才放過這幫可憐的女子和宦官,去休息一會,以便全神應對明天早上的朝會。
……
對於出了考場之後,恢復了規律作息的高璋而言,等待的時間並不漫長。
可是對於那滿心期盼着老高家出個神童的黃氏和高俅則顯得有些渡日如年。
高璋也很無奈,畢竟自己也沒辦法保證自己及第。只能由着二老繼續渡日如年。
好在,終於時間慢慢地蹭到了放榜的日子。一大清早,高璋就被孃親喚醒。
之後,親爹殷切地招呼自己用早餐,被爹孃殷切的噓寒問暖一波之後。
高璋婉拒了孃親想要去看現場的想法,主要是擔心孃親過於激動。
至於親爹,則還需要去上班,嗯,就是上朝。
最終,高璋只能硬起頭皮,頂着孃親那幽怨的眼神離開了家。
不過管家富康隨行,而且還騎了府中的一匹快馬,只要高璋的名字一出。
這位玩球和騎馬的本事都很優秀的管家富康就會第一時間回府報喜。
擁有着迷之自信的蔡家麒麟子蔡老六,天都才擦亮,他就已經睡不着了。
特地起了個大早,打扮齊整之後,第一時間就去尋親爹。
正在用着早餐,準備一會去參加早朝的蔡京。
看到了一身嶄新衣袍,努力地抬起下巴,似乎想要拿鼻孔向自己請安的親兒子老六。
瞬間整個人就沒了食慾,將手中的筷子往案几上一撂,一臉黑線地看着這個目中無親爹的孽障。
“六郎,你這是做甚?”
“爹,孩兒今日要去貢院看榜,爹爹可願隨孩兒前往?”
蔡杳意識到了親爹的語氣不太對,只能勉強降低了下巴抬起的高度。
這話直接讓蔡京氣得笑出聲來,翹起手指頭虛點了點蔡杳。
“怎麼,聽你的口氣,你覺得你能通過省試?”
聽到了親爹這充滿置疑的語氣,蔡杳可真不樂意了,悶哼一聲,抬起了下頷。
“爹,孩兒現在還不敢說能進士及第,但是孩兒可是比其他人強過太多。”
面對着這個三天不打,尾巴就能翹到天靈蓋的六郎,蔡京也很是頭疼。
但考慮到自己正在喫早餐,那戒尺也不在身邊。算了算了,不跟這個孽畜計較。
“那你倒說說,你比誰強?”
“當然是高璋和那童智勝了,那個誑了孩兒的高璋,策問才答了兩道,不如孩兒多矣。”
“至於那童智勝,呵呵,在孩兒眼中,亦如土什麼狗一般。”
“那叫土雞瓦狗,不是土狗!”
蔡京臉色一黑,翹起手指頭指着這個孽障喝道。
差點讓這個粗通文墨的老六給氣出腦血栓。
偏偏這個孽障也不知道被誰灌了迷魂藥,成日都覺得自己纔是蔡家的麒麟子。
……
被親爹劈頭蓋臉一頓教訓的蔡老六罵罵咧咧地出了府門,登上了自己的專車。
要這個爹有意思嗎?明明自己才華學識,已然能夠進入到了進士科省試。
而且還遠遠地強過童智勝那個過期童子僧,以及那個面白心黑的高璋。
可惜到了親爹的眼裏,什麼都不是。
越想越氣,越氣就越覺得憋屈地蔡老六忍不住一拳砸在馬車車廂上發狠道。
“哼,若是我今科若能通過,待到殿試後進士及第。
定要將喜報,扔在他的案頭,讓他老老實實承認我蔡家麒麟子的身份。”
聽着那馬車裏邊傳來的蔡六郎那剛強的誓言,走在馬車外面的蔡府管事一臉黑線地抬臉看着那仍舊擦黑的天空。
也不知道自家六郎是哪來的這種自信,現如今成日把麒麟子這樣的自誇掛在嘴邊。
唉……就他那種恨不得拿鼻孔打量天下人的孤高桀驁。
倘若真讓他中了進士,怕是他很有可能想要騎到親爹頭上拉屎。
第六十九章 張榜
到時候,怕是這才安穩沒幾天的蔡府,又要上演那熟悉的一幕,六郎鬼哭狼嚎抱頭鼠竄,相爺抄起戒尺八步趕蟬。
高璋在馬車上又迷迷糊糊地打了個盹,直到馬車停下,這才被富安喚醒。
掀來了馬車的車簾,就看到,自己已然被堵在了距離貢院發榜處足足百步之外。
那裏早就已經被舉子們以及各家各府的僕從家丁擠得水泄不通,哪裏還有縫隙可供馬車前行。
更有不少的閒雜人等,還有一些府中有待嫁閨女的富商士紳。
也都派出了家中武孔有力的壯丁干將,看看能不能在榜下順便逮個女婿回家。
正站在車上,左顧右盼之際,突然聽到了一聲招呼,一扭頭。
就看到了那位胸有成竹,趾高氣昂的蔡杳蔡老六正矜持地朝着這邊揮手。
看到這貨那副彷彿他已經是今科貢士的自信表情,高璋嘴角下意識一歪,還真特麼夠蠢萌的。
“想不到師弟居然比我來得還早。”
前後左右一雙雙異樣的目光,古怪的表情,讓忙着裝逼的蔡家麒麟子倍感不適。
特別是一想到,自己說不定下一刻就會成爲擁有貢士身份的少年英才。
蔡杳忍不住朝着高璋小聲地提醒道。
“我說你能不能別老在人前師弟師弟的這麼叫?”
“師弟啊,怎麼,覺得我這個師兄折了你的面子了?”
看到高璋有些不樂意地斜眼過來,蔡杳不禁心中生悸,趕緊擠出笑臉賠笑解釋道。
“這倒沒有,只是蔡某終究年長於你,若是你一口一個師弟,萬一熟人問起,蔡某……”
畢竟這輩子敢揍自己的人不多。除了親爹就這位。
而且這位連揍了自己好幾頓,偏偏自己親爹居然還壓制自己忍辱負重去當師弟。
導致蔡杳覺得,哪怕是自己再一次捱揍,怕是親爹也不會站在自己這邊。
不過,等到自己金榜提名,進士及第,呵呵……
看到蔡杳如此,高璋倒也是位大度之人,很懂得體諒別人的難處。
特別是蔡杳這麼蠢萌的墊揹人,還是要好好地唤j好纔是。
“好吧好吧,我就不在人前叫你師弟,蔡老六你覺得你今科成爲貢士的把握多大?”
“……”蔡杳臉上的笑容漸漸地消失,突然之間很生氣。
可偏偏又不敢惹這個眉清目秀下手俸莸母哞啊V荒芎谧拍槪瑦灢蛔髀暋�
神特麼蔡老六,這個稱呼,爲什麼感覺比師弟更侮辱人?
……
不大會的功夫,那童智勝居然來起了個大早趕了過來。
這讓高璋與蔡杳都份外地喫驚,畢竟這貨自己在貢院裏邊的時候都已經自我放棄。
好好地睡了三天,現在居然還躥過來,也不知道他是哪來的臉。
偏偏童智勝還一臉振振有詞,萬一呢?
看着童智勝那副沒羞沒臊的嘴臉,這話着實讓高璋與蔡老六都無言以對。
“……嘿嘿,二位老弟,倘若灑家登上貢士榜,回頭就好好地請你們喫上一頓。”
蔡杳打量着這位壯實如牛的童智勝,不屑地撇了撇嘴。
“光喫東西有什麼意思,要是蔡某登上貢士榜,就帶你們去一個好地方,讓你們長長見識……”
童智勝看到蔡杳一臉鬼鬼祟祟的表情,忍不住瞪起了眼珠子道。
“什麼地方?你小子那麼小聲,誰能聽得到?”
蔡府麒麟子挑了挑眉,一副老手的模樣,眉飛色舞地道。
“就是那種既可以聽曲,又還能有靚麗女子端茶侍酒的好地方,嘿嘿嘿……”
“你還真是老六。”
高璋甚是無語,怪不得之前這貨拿衣不遮體的小姐姐來打比喻。
原本以爲這貨只是蠢萌,現在才明白這貨居然還是個蠢萌的色胚。
高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這位頂多十三四歲的蔡杳,怪不得這貨比自己大,卻高不了自己多少。
所以說啊,年輕人,不自珍,不自愛,很容易影響體格發育。
看到高璋那充滿鄙夷的眼神,蔡杳可真心不樂意了。
“喂喂,你那是什麼眼神,我可不是那種人。
我只是跟我哥去過兩回,就只是聽曲喫東西,沒幹過別的。”
“呵呵……”
童智勝摸了摸臉上的騷疙瘩,表情顯得有些期待,但是似乎又有些靦腆。
“……咱們去那種地方不太合適吧?畢竟灑家是出家人。”
……
聽到這話,高璋與蔡杳都不約而同地看向這個膘肥體壯的童智勝。
而且特別喜歡揭人短的蔡杳不加思索地當既反駁道。
“你已經還俗了好不好?再說你成天胡喫海喝的,那是出家人乾的事?”
“而且那種地方,不但有喫有喝,還能聽漂亮姑娘唱曲歌舞,一邊喫一邊欣賞,嘖嘖嘖……”
聽得怦然心動的過期童子僧亦不禁悠然神往,自己長這麼大還沒去過那種地方。
主要是小時候根本去不了,而自打還俗,長輩也不樂意帶自己去。
“也罷,灑家若登上貢士榜,也請你們上那種地方大喫一頓。也好漲漲見識。”
看到這對臥龍鳳雛把目光投來,高璋一臉黑線地搖了搖頭。
“這樣不好吧?畢竟你們兩個已經快要成年了,可我還是個孩子。”
聽到這話,蔡杳頓時感覺自己有了優越感,一副熟門熟路的老司機模樣大手一擺。
“又不是讓你幹什麼不正經的,就是去聽曲喫肉,是吧童兄弟?”
還沒等他們繼續囃幔吐牭搅饲胺絺鱽砹艘魂囆湥ㄑ揭宦暎曉旱拇箝T終於緩緩洞開。
然後一直守備在外面的兵丁,開始清場,將閒雜人等驅趕開。
之後,便是一名官員,手中捧着一張大紅紙走了出來,幾名小吏一陣操作。
第一張貢士榜,已然張貼在了那貢院門口的告示欄上。
只不過這個時候,所有人都被趕得遠遠地,由一名嗓門相當嘹亮的差役開始大聲唱名。
每當有一個名字被叫到,就會惹來一陣騷動。
被喊到了名字的人,或嚎啕大哭,或傲然仰天長嘯。
或被幾位笑眯眯的壯年男子半請半拖地拉到一邊,問他生辰八字,可有婚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