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可惜,他的命令,已經改變了,西夏百年國柞,滅於其手。
高璋親自替李乾順解開了手中的束縛,緩緩地搖了搖頭。
“吾皇可是一直都在東京汴梁苦等,汝來得何其晚也……”
“不過好在,本官奉吾皇之命,親來相請,總算是未辜負皇命。”
楊宗閔看着高璋站在那亡國之君李乾順跟前那番看似很禮貌,實則夾槍帶棒之言。
此刻他早就已經淚流滿面,而他的身邊,种師道,折彥質,姚平仲等等諸多西北將門,皆盡是淚流滿面。
西北之苦,源於戰亂,而此戰亂,亦源於西夏,大宋與西夏百年之爭,如今,終於分出了勝負。
可是,這些西北將門,卻不知道有多少條人命被埋沒在沙場之上。
“西夏國主李乾順已降。
西夏國向我大宋請降,西夏國破。
世間再無西夏,我大宋終於光復舊土……”
千人,萬人,無數的大宋將士,舉起手中的刀槍,向着天際興奮地怒吼連連。
硝煙仍舊在瀰漫,王都中到處都是斷壁殘垣的西夏王都興慶府中,党項人黯然垂淚再不復昔日之桀驁。
是夜,高璋在屋內,開始奮筆疾書,不僅僅寫下了報捷文書。
更是又連夜揮毫潑墨,繪製了一幅新作《西夏國主獻降圖》。
圖上,硝煙瀰漫的興慶府城牆之上,一杆杆的大宋旗幟正迎風飄揚。
西夏國主李乾順,在最醒目的位置,只是此刻的他,雙膝跪地,手中捧着西夏國印璽,高舉過頭。
此刻,天際的陰雲,仍舊是構建成了隱隱約約的一張人臉,正是大宋天子趙佶的模樣……
……
西夏國主連同王妃曹氏,還有西夏文武臣工,除了少數人等,死於亂軍刀下,又或者是絕望之下,自盡而亡之外。
幾乎盡降,城中的党項武士,全部都被解除了武裝與甲具,被押到了城外,開始自己給自己建戰俘營。
仁多保忠之子仁多光鑑率領五千餘西夏守陵士卒來降。
第二天,楊宗閔率軍攜嵬名察哥等人首級,以及李乾順的手令,直奔定州,定州守將嵬名勝欲出城死戰,最終被部下阻攔。
最終,嵬名勝令三千騎兵遁入雪野,望北而去……定城落入大宋之手。
种師道率軍南下,靜州、順州,在得知王都城破,國主已降的情況下,不出意外的開城而降。
翔慶軍司所在的靈州,劉仲武領軍而至,昧勒都逋主動請纓入城與都統軍張維道密議之後,都統軍張維道率領翔慶軍司所剩的一萬五千兵馬出城請降。
自西夏王都破不到五日,西夏王都腹地,盡入大宋之手。
而這個時候,仁多保忠與幾位重臣在宋軍騎兵的護送之下,拿着那李乾順的手令,還有高帥的勸降書,亦趕到了李良輔大營。
出身王族的李良輔當行x了李乾順的手令,以及那位宋軍主帥高璋的勸降書。
而這支西夏南下求援西壽保泰軍司的大軍將士家人多在西夏腹地。
聽聞國都已破,國主已降,哪還有半點戰心。最終,除了少數人遁逃而去,餘者皆盡朝着那守城的姚古獻降。
十二月十三日,嵬名野光親自走出韋州,向宋將姚雄請降。
十二月十五日,卓囉和南軍司的都統軍費聽涉莫率軍開城,向大宋請降……
而在十二月十日之時,飛鴿傳書已抵大宋帝都東京汴梁。
……
皇城司內,都知楊雄打着哈欠,進入了自己的公房,剛一坐下,就有人殷切地過來向楊都知請安。
很快,一壺燙好的黃酒,還有兩碟下酒的小菜就被奉上。
楊雄呷着小酒,喫着小菜,晃悠着腦袋,開始詢問起了今日的公務。
哪怕是喜歡搞早酒,但好歹頭腦十分清醒而且敏銳的他很快就處理完了事務,看到一干主管紛紛告辭離開。
楊雄不禁有些想念起了自己的好搭檔趙押班,這廝跟隨着狀元公去了西夏,之前收到了捷報,他業已經攻破西夏西壽保泰軍司,佔領全境。
爲大宋光復了大片的土地,可是之後這段時間,一直都沒能收到來自於西夏的消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還是說狀元公在那西夏大勝一場之後,引發了西夏的反撲,正在艱苦鏖戰之中。
唉,聽乾爹說過,陛下夢見了西夏覆滅,認定狀元公肯定可以把那西夏蕩平,光復大宋舊土,洗涮百年恥辱。
可問題是,那明明就只是一個夢,可官家居然還當真了。
也不知道狀元公到底能不能替官家實現這個美夢,就在楊雄一邊呷着小酒,一邊胡思亂想的當口。
一名皇城司押司,手裏邊緊緊地捏着一封鴿信,正朝着楊都知公房所在狂奔而來。
而且是絲毫沒有停留的徑直衝進了公房之內,雙膝一個跪地,直接前滑尺許,口中大叫。
“都知,西夏王都已破,西夏國主請降……”
“啥?!”楊都知歪着腦袋,看向這位闖將進來的押司,就連手中的酒杯從指間滑落,猶自未知……
第七百一十八章 數日之前,朕做了一個夢……
大概這是大宋王宮內的侍衛、宦官與宮娥,第一次看到有一位大太監,能夠跑得如此之快。
簡直可甚稱爲疾如奔馬,毫不停留地從宮門一直狂奔入內。
徑直衝向那御書房所在,這個時候,已經用過了午餐的大宋天子此刻正在午休。
這纔剛剛閉上了雙眼,迷迷糊糊,就聽到了一陣由遠及近的急促腳步聲響了起來。
這讓官家趙佶甚是不悅地睜開了雙眼,歪頭朝着殿外看去。
看到了官家臉上的不悅,楊戩不敢怠慢,趕緊快步朝着屋外行去。
這纔到得御書房門外,就看到了乾兒子楊雄連滾帶爬地跑到了跟前。
“乾爹,狀元公傳來鴿信捷報……”
話還沒說完,楊雄就聽到了御書房內傳來了迫不及待的喝呼聲。
“快拿過來給朕。”
楊戩目光一閃,楊雄心領神會地快步衝進了御書房內,朝着快步迎前來官家雙手奉上了這份捷報。
“這是小高的字……”
官家趙佶只掃了一眼就認出了這熟悉的字跡,內容並不長,只有寥寥不過百餘細若蚊蠅的小字。
可就這百十餘字,直接就讓官家趙佶猶如遭了雷劈一般呆立在當場,兩眼睜圓,作聲不得。
一旁的楊戩已然湊到了近前,表情瞬間變得震驚到無以復加。
“上天果然沒有欺朕,上天果然沒有欺騙朕……”
楊戩此刻終於看到了官家的表情開始發生了變化,兩眼不知何時已經泛紅,甚至有淚水順着臉頰開始滑落下來。
“楊戩,小高他,他真的破了興慶府,真的已經將那西夏國主生擒了……”
“父皇,兒臣,兒臣替你報仇雪恨了,兒臣的愛徒高璋,終於替我趙氏雪恨……”
官家此刻,已然是泣不成聲,軟綿綿地坐倒在地上,只是手始終緊緊地握着那封來自於西北之地的鴿信。
楊雄看到了乾爹投來的眼神示意,識趣地退到了御書房外,在外靜候着。
而時不時,御書房中,傳來了乾爹小聲地勸慰之詞。
許久之後,楊雄這才聽到了乾爹楊戩的招呼聲,快步入內。
而此時,已經淨過了面的官家趙佶兩眼又紅又腫,但好在心緒已然平復。
又仔細地詢問了楊雄一些關於鴿信的相關情況,知曉哪怕是八百里急遞,相比起這鴿信仍舊要慢上數日。
“好好好,此事,你做得甚是不錯,朕相當滿意,我聽汝父言,汝這幾年來,也在苦練書法?”
楊雄小心肝噗通噗通急跳數下,趕緊拜倒在地討好地道。
“奴婢自打去蘇州之時,得睹狀元公精妙書法,心甚慕之,狀元公見奴婢在這方面,倒也有些天賦,親自指點過奴婢……”
“此番我大宋得以平夏,皇城司出力甚大,你也是個頗爲用心任事之人,就連小高對你也頗爲嘉許。
既然如此,這份他在朕這裏練字的字帖,朕就賞賜給你……”
話音剛落,楊雄直接噗通一聲,雙膝跪地,兩眼開始通紅,朝着官家恭敬地五體投地。
“奴婢謝過官家厚賜……”
站在官家身後邊的楊戩,看着這位乾兒子,臉上亦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就算你梁師成能夠跟在小高狀元屁股後邊蹭功勞又如何?
咱家的乾兒子,可是早在數載之前,就已經成爲了狀元公的鷹犬。
明裏暗裏的在爲狀元公效命,正是得到了狀元公的推薦,官家也纔會讓皇城司繼續掌控神雷司這一大殺器。
而且這些年來,在狀元公的指導之下,皇城司的情報工作卓有成效。
現如今,官家的態度,亦是認可了自家乾兒子的能力和忠铡�
“官家,要不要召文武百官?”
已經冷靜下來的官家趙佶此刻抬起了大手,然後在御書房內溜達了起來。
思慮半天,一扭頭,看向了高懸於御書房中的那兩幅《少年中國賦》,還有那些被自己小心珍藏起來的,愛徒的書畫作品。
手指頭情不自禁地把玩起了懸掛在腰畔的那枚小高親手篆刻的印章。
“不急,這封鴿信先不必讓人知曉,等那八百里急遞到了再言。”
到了那個時候,朕也能夠好好地欣賞那些文武百官們喫驚到無以復加的表情。
不過在那之前,朕是不是也應該乾點啥?
官家趙佶,不禁回憶起了當初的那個夢境,猶記得自己還曾經在朝堂之上,暗示過一干臣工,小高一定會蕩平西夏。
結果呢,那票臣子看自己的眼神,到現在,官家趙佶回想起來,仍舊覺得膩歪不已。
不過現在既然已經有了準確的消息,呵呵呵……
一旁的楊戩聽到了官家口中冒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就在這個時候,聽到官家開口言道。
“……朕曾經在小高出徵西夏之前,做過一個夢,就是那個夢中,朕看到了小高攻陷了興慶府,生擒了那西夏國主。”
“而今,小高既然已經令朕得以美夢成真,正所謂‘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朕焉能不有所表示。”
“朕要創作一幅大畫,讓天下人皆知小高率我大宋百戰之師,踏平西夏,以供後世傳誦。”
“……”
……
接下來的三天,官家沒有上朝,理由很簡單,官家稱病不朝。
一干臣工找了各種渠道打聽之後,方纔明白官家是苟在宮中搞藝術創作。
對此,一干大宋臣工除了私底下罵罵咧咧,實在是找不到好的發泄渠道。
頂多也就是把消息傳入民間,讓東京汴梁的百姓們與大臣人一起悄悄戳昏君的脊樑骨。
到得第四日,終於垂拱殿的大門緩緩打開,官家頂着一雙堪比熊貓的黑眼圈,身心憔悴,卻又顯得甚是亢奮地站在了殿內。
君臣剛剛見禮完畢,官家就主動地站起身來發聲。
“不知列位愛卿可還記得,朕之前曾有言,小高愛卿精於軍略,文武兼備,說不定可以爲我大宋光復舊土,蕩平西夏。”
“而就在數日之前,朕做了一個夢……”
“……”
第七百一十九章 官家因夢而創作的《大宋平夏圖》
垂拱殿內一片死寂,一干大宋文武全都拿死魚眼撇向這位表情甚是激動的昏君。
這又不是算命攤子,你做夢就做夢,關我等鳥事?
這裏可是垂拱殿,應該聊點正經的國家大事,哪怕是假裝忙碌一下,至少也要讓百姓明白咱們大宋君臣還是很勤政愛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