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畢竟主考官與副考官都給自己立下了字據,只要明天再把這份策問搞定,省試肯定沒問題。
當然,萬一這兩個老小子膽敢耍自己,呵呵……老子會讓你們後悔留下這份字據。
至於昏君師尊沒給自己搞點盤外招,這讓高璋推斷了半天之後總算是得出了結論。
想必是昏君師尊想要看自己的愛徒,是不是位驚才驚豔的蓋世之才。
一思及此,高璋的嘴角酷炫狂拽吊炸天地歪了起來。
這樣也好,老子憑着真本事通過進士科省試,必定會令昏君師尊刮目相看,更加地認可愛徒是很牛逼的才俊。
至於盤外招,小紙條啥的,那些玩意真要遞給自己,靠那樣的作弊行爲通過進士科省試。
反倒拉低了自己這位神童的逼格與檔次。
畢竟既然已經想通了自己未來之路,高璋覺得自己要做到的就是,效果最大化。
可惜,那兩位大佬所立的字據,只說自己可以通過省試,進士科省試,卻沒打保票讓自己當個省元嗨皮嗨皮。
累了一天,越想越美滋滋地高璋,很快就安然地睡了過去。
……
第三天,臨近黃昏之時,只寫了兩篇策問的高璋。
揣着那兩位考官兼禮部大佬親筆立下的字據,邁着洋洋得意的步伐,離開了自己的小單間。
就看到了那明顯精氣神有問題的蔡家麒麟子蔡老六,以及那位老神在在的過期童子僧童智勝。
“怎麼樣小高兄弟,你考得如何?”童智勝朝着高璋甚是親熱地打起了招呼道。
“童某可是把題目全部都做了,哈哈哈,沒有交白卷。而蔡老六卻還差兩份策問還沒做。
可惜我的肉乾早就喫完了,又不許離開,害得童某最後一天盡啃乾糧。”
這下子,蔡老六不搭理這個膘肥體壯的憨貨,黑着臉悶哼了一聲,朝着高璋看了過去。
面對着這對臥龍鳳雛鳳投來的目光,爲了配合這二位。
滿心惡趣味的高璋強擠出一副心灰意的表情,長嘆了一口氣。
“看來童大哥還有蔡師弟你們比我強多了,我策問就只寫了兩篇,唉……”
聽到了這話,這對臥龍鳳雛差點咧嘴樂出聲來。
“想不到師兄你居然連師弟我都不如,哈哈哈……”
“對對對,畢竟師弟你可是蔡家的麒麟子,家學淵源,詩書傳家,比我強也是應該的。”
“高老弟你也不必灰心,正所謂勝敗乃兵家常事,腦袋掉了都碗大個疤,何況區區科舉。”
童智勝大巴掌拍了拍高璋的肩膀,似乎想要表達安慰。
可他這話一出口,瞬間,前後左右一片鴉雀無聲,一雙雙滿是憤怒與不滿的目光,全都朝着這邊聚集而來。
面對着這樣的場面,壯實得猶如一頭黑熊精般的童智勝眼珠子一鼓。
“怎麼的?想跟灑家單挑啊?”
一聽到灑家這樣的自稱,再打量着那鐵塔般的身板,還有那碗口大的拳頭。
一干原本心頭火起的考生們瞬間就息了跟這種粗鄙武夫講道理的想法。
遠遠地繞着走,就像是生怕被路邊的狗屎散發的臭味燻到一般。
高璋一臉黑線地看着這位洋洋得意的粗鄙武夫,老子謝謝你啊……
不會安慰人就別說話,你特娘還當過和尚,你情商低成這般模樣,就應該好好地修修閉口禪。
高璋一臉黑線地與權宦奸相子弟組合肩並肩地離開了貢院,遠遠地,就看到了親爹。
就看到了親爹高俅正站在馬車的車轅上,朝着這邊張望。
看到了這一幕,高璋也不禁心中一暖,跟童、蔡二人招呼了聲,約定放榜日一起過來看榜。
快步朝着正迎面而來的親爹高俅行去,這才走了半道,就看到馬車車簾掀開,露出了孃親黃氏。
一家三口,全擠進了馬車裏邊,高璋坐下之後就發現。
明明爹孃的表情都很激動,可是誰也沒有搶先開口,直接就把高璋給整不會了。
“爹,娘,你們就沒有什麼想問的嗎?”
就看到爹孃二人眼神一陣瘋狂交流,然後親爹很正經地咳嗽幾聲,努力顯得較爲平和地問道。
“你娘,唔……爲父就想問一問你,在貢院裏緊不緊張?”
“對對對,娘也想問你緊張不緊張,中不中的沒關係,是吧夫君?”
“是啊是啊,畢竟咱們家璋兒開蒙不過三載,之前也僅僅能通背《千字文》,所以不中也沒關係。”
看着孃親和爹二人一唱一和在跟前安撫自己,一副想問考得如何,似乎又怕傷害親兒子脆弱自尊心的忐忑模樣。
讓高璋既暖心又覺得頭疼,乾脆伸手入懷,掏出了寫滿字的那份字據。
“爹,這是主考官禮部尚書吳執中,還有禮部陳侍郎他們二人立下的字據。”
“字據?!”高俅與黃氏都不約而同地驚呼出聲,滿臉難以置信之色地看向跟前這位平日裏乖巧懂事又可愛的獨子高璋。
“爹、娘,你們莫急,吳尚書與陳侍郎覺得孩兒的策問寫得極好。
所以願意與孩兒立下字據,只要孩子能夠寫出兩篇他們中意的策問,孩兒就能過省試。”
“啥?!”
第六十四章 祖墳墳頭上的青煙應該怎麼冒?
看到爹孃那震驚到扭曲的臉,高璋有些靦腆地笑了笑。
“他們擔心孩兒不相信,所以還特地立下了字據,證明他們所言爲真。”
馬車中,只剩下了黃氏與高俅夫妻二人急促的呼吸聲。
高俅迫不及待地將那份字據攤開之後,愣愣地看着字據內容,久久無言。
一旁的黃氏眼睛瞪到了極致,看一眼字據,又看一眼那笑容靦腆的親兒子高璋。
腦子突然一下子變得不夠用了,拿手一個勁地拽着夫君的衣袖。
“夫君,這筆跡不會是假的吧?”
“爲夫認得吳執中的筆跡,這份字據,確實出自他手……”
說到了這,高俅用力地抹了把臉,視線落在了高璋身上。
“璋兒,你寫下的策問,那吳尚書與陳侍郎他們很中意是吧?”
看到高璋乖巧地點了點頭,高俅閉上了雙眼,深深地吸了口氣。
“璋兒,你沒騙孃親吧?”
看到爹孃那猶如探照燈一般的犀利目光,被看得頭皮發麻的高璋趕緊解釋道。
“孃親,孩兒可不是那樣的人。只不過,在還未發榜之前,誰也說不準孩兒是不是真的已經及第。”
……
哪怕是已經回到了府中過去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可是夫妻二人仍舊處於一種莫明的亢奮當中。
說來說去,還是因爲北宋王朝立國以來,這麼多年深入人心的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理念灌輸。
再加上大宋王朝的讀書人數不勝數,每三年,能夠中舉的讀書人也才那麼點。
重要的是,親兒子高璋去考的,還是那科舉中最清貴,也最顯赫的青雲之路:進士科。
原本夫妻二人,對於高璋能及第,怕是連百分之一的信心都沒有,頂多也就萬一。
可是現在,聽了親兒子的講述,又有了那份聲名顯赫的禮部尚書吳執中立下的字據。
一下子,就讓那高璋有可能進士科及第的可能性拔高到了至少八、九成。
可越是這樣,越會讓人覺得忐忑,就連高璋這位被關中貢院裏邊,被醃了三天三夜的嫩白菜。
回到了家中之後,仍舊被爹孃百般盤問,最終看到高璋開始打瞌睡,這才戀戀不捨地放過了親兒子。
但是兩口子仍舊在激動地討論着親兒子有可能成爲老高家讀書出息的標杆。
至於高璋那孩子到底讀了幾本書,這並不在他們夫妻的討論範圍之內。
更多是從神鬼魔仙的範疇去進行剖析……就像現在,黃氏冥思苦想半天之後,突然兩眼一亮。
“夫君,你說,會不會是列祖列宗在上,保佑咱們璋兒。”
“不然他一個纔開蒙,也沒有名師指點的孩子,怎麼可能有那樣的本事。”
此言一出,頓時讓高俅也兩眼一亮,感覺娘子黃氏這話,還真是很有道理。
難不成是祖宗有靈,使了神通,讓高璋那個小娃娃變成了神童。
“夫君,你說會不會……”娘子黃氏眼珠轉了半天,欲言又止地道。
高俅滿臉疑惑地看向黃氏。“會不會什麼?”
黃氏一咬牙,湊到了夫君高俅的耳邊小聲地嘀咕道。
“夫君,家中未見什麼吉兆,會不會在祖宗那邊……”
聽着娘子黃氏那聲來越小聲的分析,陡然間,高俅的眼珠子鼓了起來。
看了一眼妻子黃氏,眼珠子轉了好幾圈,似乎,好像,興許……
“事不宜遲,爲夫今日去祭拜一下祖宗。”
“好好,妾身跟夫君一起去,說不定,真的能夠看到祖墳冒青煙這樣的大吉之兆。”
聽到了妻子情不自禁的期待之言,高俅亦是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
夫妻二人興沖沖地命管家富安準備下了供奉之物後,徑直出府而去。
而高璋,在舒舒服服地衝了個澡之後,早早地就躺到了牀上,決定好好地睡上一覺。
……
等到補足了瞌睡的高璋醒來之後,一打聽,這才得知爹孃居然躥去給祖宗上香。
面對着這樣的封建迷信,高璋表示很無奈,也無可奈何。
畢竟這是一種潮流,在科學技術還不夠前沿與尖端之前,根深蒂固的封建迷信,不是靠一兩顆清醒的頭腦就可以消除。
等到了晚上用飯的時候,終於看到了滿身灰土的爹孃,滿臉興沖沖地回到了府中。
“璋兒,你知道不知道,你曾祖父的墳頭草不知道被誰燒了一塊。”
“???”高璋一臉懵逼地看着興奮的孃親。
“孃親,你的表情不對吧?”
“你這孩子,孃親的意思是,祖墳冒青煙,這可是大吉之兆,我兒看來真有可能通過進士科省試。”
一旁的親爹高俅,似乎也對自己爺爺的墳頭草被燒禿一塊,非但不怒,反而美滋滋。
“……不錯,真是列祖列宗保佑啊,居然讓我們高家,也有了一位文曲星。”
高璋看着既興奮又期待的爹孃,實在不好意思埋汰他們再封建迷信,好歹也該講個底線。
再說了,對於祖墳冒青煙這等大吉之兆,就沒有過詳細的或者是官方的說法。
也沒說清楚祖墳墳頭上的青煙應該怎麼冒,人爲的算不算,雷劈的算不算,鳥掉菸頭掉墳頭上燒起來的算不算。
算了算了,只要他們開心,墳頭草拿等星際戰艦的離子炮轟出青煙也算吉兆。
……
貢院裏邊,原本每天都只是悠閒地瞎溜達的一幫考官,已然進入到了最忙碌的工作時間。
大宋的科舉制度,已然十分地嚴格,推行糊名和謄錄制度。
每一份答卷都會經由專門的書吏用紅筆抄錄成副本,然後將副本送考官處,由初考官評定等次。
第二步是複評,將考卷的初評意見也進行封彌,送覆考官再定等次。
至於第三步,由編排官審查初考、覆考意見的異同,如果意見一樣,即按此定等。
如果意見各異,是將考卷封彌後,再送往另外一位考官處評卷定等。之後採用意見重合的等次……
而此刻,陳侍郎正站在一名考官的身後,撫着長鬚默默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