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爲師,做了一個夢。”
“……”
……
“在夢裏,爲師看到了我大宋虎賁,駕馭着那些登天舟,飛臨那興慶府的上空。”
“更看到了小高你站在那興慶府的城外,朝着那興慶府揮手一指,無數的飛雷炮發出巨大的轟鳴聲,將那整個興慶府摧毀爲廢墟……”
看着陷入美夢中歪歪而無法自拔的師尊趙佶,高璋很想搖醒師尊,那只是一個夢,不是現實。
而接下來,師尊趙佶回眸朝着愛徒高璋一笑。
“爲師做過的,但凡與你相關的夢,都一一實現了,夢中收你爲徒,夢裏授你書法,夢中你娶了爲師愛女……”
看着師尊一邊扳手指頭,一邊歷數着夢想照進現實的案例。
心情有點亂七八糟,一臉臥槽的高璋忍不住抬起了腦袋,看向這御書房,可惜房梁太高,三尺白凌根本不夠長。
“所以,爲師相信,你一定可以!”
最後,展示出了強大自信的師尊趙佶,並指如劍,直指那瞠目結舌的愛徒。
“我可以嗎?”高璋突然之間覺得,封建迷信有時候真的挺害人。
“當然,爲師相信你,就如同相信自己一般。”
師尊趙佶走到了高璋的跟前,大手攬住了這位愛徒兼愛婿的肩膀,抬手一指御書房外。
“你我師徒,必能夠重鑄漢唐榮光,一雪前恥。”
“一雪前恥,一雪前恥……”
高璋莫得感情地舉起了自己的右手,乾巴巴地喊上了兩句口號,只是完全被昏君那得意浪笑聲所淹沒。
……
站在了皇宮外面,高璋抬頭看向天際,初冬的第一場雪,開始紛紛揚揚地向下灑落了下來。
高璋覺得自己方纔在皇宮內的經歷,猶如做了一場虛幻的夢。
可是現實裏翻飛的雪花,還有那瘮人的寒風,就像是後媽的巴掌,直接呼到了高璋的臉上。
扇得他小心肝也有些瓦涼瓦涼。
而師尊對於自己無條件的寵信甚至是溺信,着實也讓高璋明白了,這又何嘗不是一種負擔?
師尊考慮到自己還太過年輕,西北不比江南,那可是大宋的邊陲重地,自然也需要一位老司機壓陣。
所以,決定委任小高的頂頭上司,很喜歡躺平的鹹魚樞密使鄭居中爲陝西路經略安撫使。
鄭居中亦類似於小高的親爹高俅一般,都屬於是對官家言聽計械男母钩甲印�
對於官家的命令,會百分之百的嚴格執行,以此人來擔任正使。
而小高這位陝西路經略安撫副使自然也就可以從容排兵佈陣,不受掣肘。
另外,師尊還告訴自己,他會給自己委派一位心腹宦官爲監軍,而那位監軍亦不會對自己造成干擾。
總而言之,小高你現在就可以籌劃設計,不論是西軍,還是物資裝備,你只管開口,爲師爲你保駕護航。
抹了把臉上的雪沫子,高璋努力朝着天空,露出了一個有些牽強的笑容。
罷罷罷,好歹對西夏也上下其手這麼多年,經濟的滲透工作做得十分的成功。
而大宋這幾年來,軍事裝備升級換代,親爹高俅爲了親兒子能夠在軍事上建功立業,可謂是嘔心泣血地挑選出了五萬禁軍精銳,嚴格操演。
而這支軍隊中的許多將領,都是曾經追隨過自己江南作戰的大宋名將、良將才俊。
可以說,這支士氣旺盛,鬥志昂揚,對自己這位神童狀元充滿着信心的五萬精銳,完全可以作爲這一次奇襲作戰的主力。
……
“奴婢參見官家,不知官家召奴婢有何吩咐?”
梁師成邁步進入了御書房內,小心翼翼地朝着官家恭敬一禮,栈陶恐地道。
眼角的餘光還瞄了一眼站在官客身後的楊戩,內心猶自忐忑。
自打之前自己結交外官之事,被那皇城司所查知之後,這件令官家最爲忌憚的過錯,讓梁師成覺得自己的腦袋上,彷彿懸着一柄隨時都會掉落下來的利刃。
以至於這些日子,他可是老實低調了不少,特別是面對楊戩這廝之時,心裏邊總覺得沒有底氣。
官家趙佶打量着這位自己愛徒的不記名弟子,嘴角意味深長地揚了起來。
“你一直都呆在東京汴梁,未曾有過出任地方,此番倒是有個機會,你可願意?”
第六百七十章 你們雖無師徒名份,卻有師徒之實
“外放……”
梁師成喃喃地重複着這個詞,心中頓時升起了一絲寒涼。
眼角的餘光瞄了眼那臉上露出了一副似笑非笑古怪表情的楊戩。
確定了,肯定是這廝,終究覺得自己留在官家的身邊是個禍害,但是看在自己還得老實恭順的份上。
並沒有置自己於死地,而是把自己給踢到地方上去,如今估摸着算算。
那譚稹如今在杭州市舶司也呆了好幾個年頭,政績卓異,想必官家有意將他調回東京汴梁升官發財,至於自己,呵呵……
官家趙佶說罷,半天沒能收到回應,一歪腦袋,就看到了那梁師成一副了無生趣的嘴臉,不悅地皺起了眉頭。
“朕問你呢。”
被這聲低喝嚇得一哆嗦的梁師成趕緊拜倒在地。
“官家想要讓奴婢去哪,奴婢自然就去哪兒。”
“嗯,既然如此,回頭,你就到那陝西路去任監軍,配合陝西路經略安撫副使小高愛卿行事。”
“……”
看到梁師成顯得有些失魂落魄地朝着御書房外行去,惡趣味得到了滿足的官家趙佶考慮到這一次是讓梁師成去配合那小高的工作。
而不是讓他心中生間隙,萬一跟愛徒小高搗蛋,壞了自己與小高所擬定的光復大宋舊土大計,那事可就大了。
官家手指頭開始輕輕地敲打在案几之上,不多時便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
“你且喚梁師成回來,朕還有事……”
“奴婢領命。”楊戩有些懵逼地看着這位笑容甚是古怪的官家,下意識地轉身快步朝着御書房外行去。
正邁着踉蹌的步伐,生生走出了淒涼與孤單的梁師成聽到了遠處傳來的招呼聲。
一扭頭,就看到了楊戩快步而來。
“官家有命,還有事要尋你,快隨咱家過去。”
梁師成轉過了身來,趕緊伸手扯住楊戩,滿臉堆笑地想要打探消息。
“楊大,莫非此次陝西路經略安撫使鄭居中身邊的監軍,是那童觀察?”
“這倒沒有,童觀察還得繼續呆在朝中主持那參衷褐T務。”
“楊大,咱們好歹也是相交多年,既然只遣一位監軍,爲何要咱家去那高狀元那裏邊監軍?”
“還請楊大爲咱家解疑一二纔是。”
看着梁師成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全然沒有把柄沒被拿捏住之前的矜持與傲氣,這讓楊戩心頭暗暗舒爽不已。
“官家的心意,豈是我等所能揣測,不過官家喚你回去,想來,應與此事有干係。”
……
聽到了這話,半信半疑的梁師成快步進入了那御書房中,就看到了此刻官家正立身於那書案處,正在挑揀着什麼。
梁師成乖巧地站在屋內,靜待官家忙碌,半晌之後,官家似乎翻找到了自己所需要的東西。
這才抄在手中,晃晃悠悠地朝着這邊行來。
“你這數年來,苦練瘦金體,也算得卓有成效。可終究無人指點,書體雖類之,卻不得其法度。”
梁師成錯愕地看着官家,原本的滿臉不可置信,旋即變成了不加掩飾的狂喜之色。
這,這……官家這是準備親自傳授自己瘦金體,那豈不是說,自己可以得承官家的書法衣悖蔂懥斯偌业恼嬲母埂�
就在那梁師成激動得滿面紅光,甚至差點就控制不住自己放聲狂笑的當口。
就看到了官家朝着自己遞過來了一張宣紙,上面,則是一篇關於子貢結廬的典故,上面那漂亮的瘦金體赫然入目。
梁師成毫不猶豫第一時間拜倒在地,恭敬地雙手高舉接住。
“……你可知曉,你苦練了數載的《千字文》,正是出自於朕之愛徒當初的練習之作。”
聽到了官家這句話,梁師成那滿臉的狂喜之色漸漸地僵硬。
“官家您的愛徒?……”
“以十一之齡得中狀元,一騎而定江南朱氏之亂的高璋。他便是繼承了朕一身才藝術的唯一衣銈魅恕!�
“……”梁師成看着跟前這位表情洋洋得意的官家,再看向一旁表情甚是古怪的楊戩。
感覺自己就像是看到有人在跟前秀恩愛,並且還惡狠狠地給自己填了滿嘴的狗糧。
難怪那小高進出皇宮無礙,難怪小高能夠短短數載之內,便已然成爲了樞官院佐貳官。
自己之前只是覺得那小高興許是長得好,又有才華,得到了官家的青睞,指不定會成爲類似蔡京這樣的權臣。
結果怕是蔡京都沒有那小高狀元這樣的福氣。
“朕一直密而不宣,就是擔心朝中非議,壞了小高的清名。”
“如今,朕欲遣你追隨小高前往西北,特地言明,爲的就是讓你知曉,你與小高,雖無師徒名份,卻有師徒之實。
畢竟你所學的所有字帖,皆出自於小高之手……”
……
梁師成有些迷茫地邁步走出了御書房。
原本還以爲,官家看到自己苦練瘦金體數載,大有成績,就會良心發現,收納自己,倚爲最心腹之人。
結果踏馬的,早在數載之前,那位充滿傳奇的神童狀元,居然已經跟官家就已經眉來眼去,師徒情深。
而自己卻還被矇在鼓裏邊,兢兢業業,嘔心泣血地練習着瘦金體。
當真相揭開之時,一種真心終究錯付了的強烈悲傷,甚至讓梁師成有種提着褲腰帶找棵歪脖樹了此殘生的衝動。
梁師成也終於明白了,爲何官家那兩年爲何會如此的關注那江南之地。
分明就是關注他的衣銈魅耍履切∽映鍪颤N事情,這纔會各種操作。
“怎麼樣,明白了官家的一片苦心了吧?”
看到梁師成明顯情緒有些恍惚,將梁師成送出了御書房後,楊戩很有優越感地打量着這廝。
“雖說你如今只能算是小高狀元的不計名弟子,可是你要清楚,官家之所以告訴你,又拿了這子貢結廬的典故交給你。”
“就是希望你能明白,莫要忤逆了那小高狀元的心思,不然,就算是小高狀元有宰相雅量。呵呵,咱家可沒有……”
此言一出,梁師成悚然動容地看向楊戩,這廝居然也結交外官……
第六百七十一章 這些疑難問題,狀元公都已有解決的辦法
不不不,畢竟那高璋乃是官家的衣銈魅耍偌遗c那高璋往來交流的中間人。
想必就是被人們視之爲官家身邊第一心腹近宦的楊戩無疑。
此刻,面白無鬚的楊戩尖銳的嗓音,又多了幾分的陰森與歹毒。
“官家有聖諭,敢泄露官家與小高狀元師徒情份之人……”
看到臉色瞬間變成了死灰色連連搖頭的梁師成,楊戩這才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梁師成的肩膀。
“倘若你能夠做得好,興許小高狀元一高興,動了收徒之念,說不定你還能夠有機會成爲官家的徒孫之一……”
神特麼的徒孫之一,咱家好歹也算是官家身邊的二號心腹近宦。
梁師成心中腹誹不已,可是臉上,卻半點也不敢流露出不滿。
自打官家將那高璋的身份向自己亮出來的那一刻,梁師成就已經明白,自己這輩子,已經輸得很徹底。
說不得,自己的未來,怕是隻能屈從於那高璋之下,爲其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