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可是後方的道路,連續翻滾砸落下來的石頭,等於是截斷了他們的退路。
蕭敬臉上帶着殘忍的笑容,打量着此刻那條道路上亂作一團的完顏部落腥恕�
可是對方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之後,直接就全員直接朝着一側的山林發起了衝擊。
下一刻,那邊的林間廝殺之聲此起彼伏,對於完顏部落居然第一時間就放棄逃竄。
而直接衝進山林與伏兵混戰一亂,讓另外則的伏兵因爲自己人與完顏部落戰在一起投鼠忌器。
蕭敬看到了倒在那條道路上的完顏部落人馬不過數人,再聽着對面那慘烈的廝殺聲。
蕭敬很清楚,如果自己完成不了郡王殿下交託的任務,自己不會比那些慘死在交通要道上的女直人下場好多少。
他只猶豫了數息之功,便抬手一揮,原本不知所措的過百契丹精銳射手毫不猶豫地衝出了山林。
朝着另外一邊突進,一支支羽箭,帶着刺耳的尖嘯,深深地扎入對面山林之中。
伴隨着那些慘叫與哀嚎聲此起彼伏,完顏部落勇士雖然驍勇善戰,但是面對着數倍之敵的伏擊,還是死傷慘重。
遠處的廝殺聲仍舊在此起彼伏之際,完顏忠翰此刻渾身浴血地攙扶着那身上插着幾支羽箭的完顏阿骨打給推上了馬背。
回頭望了一眼後方,完顏忠翰不再猶豫也翻奮力翻身上馬,身後邊還有兩名騎士追隨,四人悄無聲息地朝着密林的更深入深入而去。
而此刻,那些完全沒有了退路的完顏部落悍不畏死的反擊,讓那些契丹射手同樣損失慘重。
足足持續了差不多一個時辰的光景,廝殺聲這才完全停止。
……
蕭敬鐵青着臉,正打量着部下從這片山林的各處擡回來的那些完顏部落死者的屍體。
一條胳膊此刻也紮上了滲血的繃帶。這是他方纔收到了消息,前去檢查據說是完顏阿骨打的屍體之時。
被那個滿臉是血的“屍體”突然暴起傷人,要不是自己身披堅甲,怕是整條胳膊都保不住。
仔細地數了兩遍之後,蕭敬不禁心中一沉。
這裏只找到了那完顏吳乞買、完顏斡賽的屍首,可是完顏阿骨打、完顏闍母,還有那完顏宗翰的屍首並沒找到。
這可是這一次完顏部落前來參加頭魚宴的幾位首領人物。
這麼一場精心準備的伏擊,居然只宰掉了兩個大人物,而真正想要剁掉的完顏阿骨打居然已經逃之夭夭。
心中甚是窩火的蕭敬抬起了眼皮,朝着一干麾下喝道。
“連同一開始被射死在路上的那幾人,一共只蒐集到三十七人的屍首,讓他們繼續找!”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明白沒有?”
隨着這位怒喝,一干契丹射手,只能無可奈何地領命,硬起頭皮,繼續搜索。
不過,大夥都很清楚,在這樣的山林裏邊,想要找到執意要逃走的完顏部落殘兵,那無異於大海撈針一般。
伏擊成功的消息,於當夜就傳到了蕭奉先的手上。
當聽聞那完顏阿骨打、完顏宗翰重傷逃遁而去,不知所蹤,完顏吳乞買、完顏斡賽被當場格殺。
在搜索殘敵之外,在二十里外,又找到了完顏阿骨打的另外一個弟弟完顏闍母,對方負隅頑抗,最終亦被格殺。
這讓蕭奉先不禁臉色一沉,心中連罵了好幾聲廢物,數倍的埋伏,居然還讓那完顏阿骨打與完顏宗翰逃走。
不過好在,那完顏阿骨打終究不是毫髮無傷,能不能活着回到完顏部,還得兩說。
拍了拍這份消息,蕭奉先站起了身來,徑直朝着那耶律延禧的行營金帳大步而去。
……
兩天之後,傳來消息,完顏部杏錾狭朔鼡簦纻麘K重。
完顏阿骨打的三個弟弟完顏吳乞買、完顏斡賽、完顏闍母皆盡身死。
唯有那完顏阿骨打與完顏忠翰下落不明,不知去向。
這個消息頓時惹得遼國天子勃然震怒,召集羣臣議事,之後,又命蘭陵郡王蕭奉先徹查此事。
經過了數日慎密的偵察,蕭奉先得出了結論,那就是因爲此次頭魚宴以及圍獵。
讓那完顏部落一干才俊連連獲得了遼皇嘉獎,加官進爵。
使得他們深到不少部落的羨慕妒忌恨,這和遭此厄邞K禍。
當然這些都是有證據的,那些完顏部落的死者,身上的箭矢都是那些劣質鐵箭,甚至還有骨箭。
大遼國禁軍將士,是不可能用這等劣質箭矢,而這樣的箭矢,在一干女直部落中十分流行。
這個調查結果一出,頓時令尚留在長春州還未離開的女直部落一片譁然。
又過了一段時間,這才從那完顏部落傳來消息,完顏阿骨打與完顏忠翰終於回到了完顏部落。
……
好在,完顏部落不但第一時間派來了使節告知了耶律延禧這個消息。
並且還進獻了大量的毛皮財貨,懇請大遼天子爲他們完顏部落作主。
等到這個消息傳到了耶律延禧的耳中,看在那些禮物的面子上。
既然對方已經服軟,耶律延禧也就把此事拋到了腦後,不然如何顯得自己寬仁?
甚至又遣使,給那完顏阿骨打送去了一些財帛,以示安撫。
已經臥病在牀經年,面容枯槁的完顏烏雅束有氣無力地打量着身邊坐着的完顏阿骨打。
原本強壯悍勇的二弟,此刻也是面色蒼白,嘴脣發白。
“既然那遼國天子派來賜下賞賜,就說明,此事已然揭過了。”
“接下來,老二你可要好好的養傷,養好之後,再作計較纔是。”
“至於我,怕是看不到完顏氏成爲整個遼東,乃於取遼而代之的那一天了……”
完顏烏雅束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再無聲息。
完顏阿骨打連續咳嗽數聲,好不容易,這才控制住咳嗽,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絲。
那雙變得赤紅的眼珠子,朝着那西南方望去,那個方向,正是長春州……
第六百四十章 備亡錄上李邦彥的新使命
“李邦彥,來來來,快過來坐下吧。”
高璋看到了那李邦彥滿臉忐忑的站在了屋外,不禁笑眯眯地抬手朝着對方招呼道。
李邦彥大步進入了屋內,看到了趙押班亦在此地,還有那位姚平仲也在,小心肝不爭氣地連續跳了好幾下。
高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這位在自己備亡錄上與王甫齊名的傑出奸佞。
經過了這幾年來,在自己身邊的磨礪,他也算得上是寶劍鋒出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
現如今,也終於到了他爲大宋的江山社稷,貢獻他生命和血淚的時候。
“這些日子,讓你去那長春州城那裏學習女直話,學得如何了?”
李邦彥乖巧地朝着高璋一禮,小心翼翼地答道。
“公子,小人自打收到了公子之命,就一直都在苦練女直話。
現如今,已經能夠與那些女直人進行簡單的對話,可若是想要再進一步,怕是……”
“無妨,你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做到這一步,已經相當不錯了,是吧趙押班?”
高璋目光一轉,落到了趙押班的身上。
趙押班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朝着李邦彥露齒一笑。
而姚平仲則是兩眼微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這位有過數面之緣的狀元公長隨。
既然是能夠被狀元公挑選來很以重任,想來也該是有幾分本事之人。
李邦彥看着跟前這三位,心裏邊卻越來越慌,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高璋站起了身來,拍了拍李邦彥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道。
“李邦彥,你也已經在我身邊多年,你的本事別人不清楚,我是很清楚的。”
“你長袖善舞,心思機敏,不論是待人接物,還是與人交際,都很是擅長。”
“而且這麼短的時間,就能夠學會女直話,這就讓我越發地認定,這個重任,唯你可用。”
“……到底是什麼樣的重任,還請公子直言相告。若是小人能夠勝任,這自然是再好不過……”
李邦彥越聽越覺得心中發毛,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問道。
“你可記得,在長春州段氏商社之內見過的那些女直部落首領?”
“這其中,想必你對於那完顏阿骨打應該很有印象吧?”
“……小人的確對那位完顏部首領印象頗深。”
“好好好,來來來,我跟你仔細說說對你的安排……”
……
“商隊?這個時候居然有商隊過來……”
一位完顏部落的獵手,好奇地打量着一支大約近百人數十輛牛車的隊伍,正朝着這邊緩緩行來。
那醒目的段氏商社的旗幟,倒是讓這位完顏部落的獵手眼前一亮。
他自然也是知曉,段氏商社做貿易頗爲公道,在女直諸部之中,頗受好評。
甚至還能買到不少哪怕是遼國長春州都不容易出現的好貨。
例如那種很細小的一寸方圓的小玻璃鏡子,就需要一張品相完好的虎皮再加上一兩張其他猛獸的毛皮才能夠換到。
就像完顏部內,目前也就只有兩面而已。
一邊想着,完顏部的獵手完顏諾該一面策馬馳到了大道之上站定,並揚起了手中的彎弓。
隨着這位部落騎士的出現,這支緩緩前行的隊伍也在第一時間停下了腳步。
很快,從這支大隊伍裏邊馳出來數騎,全部都是披掛着皮甲的漢子,甚至還有三位是女直人。
當聽聞這位乃是完顏部落的獵手,這裏距離完顏部落已然不足三十里,這個消息,很快就被傳遞往隊伍中部位置。
這裏,段其壽正在與一位身形健碩,儀表堂堂的宋人正在那裏小聲的交談着什麼。
這位儀表堂堂的宋人,正是高璋曾經的長隨,如今的皇城司幹辦李邦彥。
李邦彥這輩子都沒有想到,自己這一生的經歷會如此之傳奇與豐富。
當初的自己,不過只是一位小小的太學生而已,原本還以爲憑着自己的長袖善舞,懂得唤j人心。
指不定能夠傍上大款,呃……是傍上大佬,從而一路升官發財,走上飛黃騰達之路。
結果呢?那該死的相見,自己削尖了腦袋想要去跟狀元公高璋套上交情。
結果踏馬的一套就直接套牢了,隨之而來的一系列令自己生不如死的操作之下。
李邦彥終於認命了,他很清楚,無權無勢沒有背景的自己,又怎麼可能是狀元公高璋的對手。
甚至只能仰其鼻息方纔得以苟活,在那之後渡過了一段頗爲精彩紛呈的人生。
先是南下江南,遇上了那江南朱氏之亂,之後,就是扶桑國與倭國大戰。
作爲狀元公高璋的長隨,雖然算不上真正的心腹,可是有不少的事務,都經過他的眼睛,他的耳朵。
這樣的經歷越多,李邦彥就感覺人生無望,這位狀元公的各種騷操作。
簡直讓自認頗有手段的自己,除了甘拜下風,五體投地之外,實在是想不到還能有什麼樣的形容詞。
重要的是,這位狀元公那些騷操作,甚至不少都是打着的明牌。
例如讓那蔡老六和童智勝去蘇州城鬧事之後,拍屁股逃竄回常州,乾脆利落地指認那朱氏父子址础�
當真可謂是三人成虎,何況這三位年輕人的背景撂在那裏。
哪怕是朱氏父子長一千張嘴巴,也休想能夠改變既定事實。
還有那扶桑與倭國之間的衝突,那分明就是狀元公高璋生生憑一己之力挑起來的好不好?
但問題是現如今,扶桑國每年給大宋的朝貢之豐厚,就足以讓大宋對此視而不見。
更何況還有無數的海商借此大發橫財,所以,即便現如今有人跳出來說出真相。
指不定這個人剛剛喊上兩句天日昭昭,不用等到高璋知曉,下面那些因此而得暴利的海商,就能先把那廝裝進木桶扔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