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官家趙佶業已然滿臉通紅,頻頻頷首,像是在鼓勵,又像是在嘉許。
待聽到了高璋將那“丹青約”、“千秋”一一解釋,這讓他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笑聲難得地肆意癲狂,讓所有人都知趣地閉上了嘴。
“小高你果然是爲師心有靈犀的知己啊……”
高璋仍舊一臉的乖巧恭順,抬起了仰慕的眼神,看向這位很有傾訴欲的師尊。
就看到了師尊此刻明顯不顧儀態,說話之時,唾沫星子都飛濺而出猶不自知。
“爲師創作之時,與你所思所想,一般無二。亦是希望待你我師徒白髮蒼蒼之時。
亦還如今日一般揮舞潑墨,吟風弄月,讓你我師徒相知相守之佳話,能夠留傳千古。”
聽着跟前師尊之言,高璋亦是紅了眼眶,哽咽着向着師尊拜倒於地。
而趙佶,則跌坐下來,扶起了小高,指了指跟前的畫作,然後向着那楊戩招手示意。
高璋單膝跪於師尊身邊,替師尊斟酒。
趙福金則乖巧地坐到了另外一側,拿筷子挾起了菜喂進親爹口中,生恐親爹空腹飲酒傷身。
看着這一邊是自己愛女,一邊是自己愛徒,跟前是自己與愛徒心心相印的佳作與畫作。
酒已半醉的趙佶,呷了口酒,又喫了口愛女遞到嘴前的菜餚,不禁樂道。
“吾家有女初長成,哈哈哈……小高,汝觀吾女如何?”
“???”
第六百一十八章 現實還是夢境?
此言一出,御書房內,深陷入一陣詭異的死寂。
“爹爹!”臉蛋瞬間就酡紅醺染,眸眼羞的都已經睜不開的趙福金直接將玉筷往案几上一扔,就朝着殿外飛奔而去。
一旁的高璋倒是一臉認真的表情給出了答案。
“師尊的愛女天真爛漫,活潑可愛,又懂得體恤師尊,孝順嫺淑,的確是一位德行堪世間少女之典範的帝姫。”
趙佶看到了愛女那副小女兒姿態,此刻喝大了,心裏邊正浪得起勁的官家趙佶總算是腦子稍微清醒了點。
揉了揉眉心,看向身邊的愛徒,趙佶忍不住脫口而出。
“可惜我朝規制所限,不然爲師當真希望咱們師徒能夠親上加親。”
高璋心中亦是暗鬆了口氣,泥瑪,嚇老子一跳。
我都已經在書信裏邊跟你講過,我喜歡一位大長腿的小姐姐。
結果你在我跟前撒這等酒瘋,你要不及時清醒過來,怕是咱倆的師徒情深,就會有點危險了。
“師尊不必有此等想法,弟子與師尊情同父子,雖無血脈相聯,可是弟子卻與師尊心有靈犀……”
師尊你就沒必要糾結這種形式上的東西,你倘若心心念念就是想要讓我喊你一聲爹的話。
你把你屁股下面的位置給我,那樣老子認個乾爹也不是不行。
高璋心裏邊吐着槽,表面上卻繼續情真意切地安撫着跟前這位明顯喝大了的昏君師尊。
跑出去了一截路的趙福金捂着自己那滾燙的俏臉,滿臉錯愕,自己爲什麼要跑呢?
明明那麼喜歡小高哥哥,自己這麼跑了,又算怎麼回事?
可是,趙福金可沒有那麼厚的臉皮再回到那御書房裏去。
只能心中亂麻地走着,朝着自己寢殿所在的方向而去心裏邊想着的全是。
萬一小高哥哥經不住爹爹的威壓真的同意了,那他真的甘願一輩子才華無以施展,鬱郁一生嗎?
而且爹爹之前就說過,小高哥哥爲了江南大局,與那方氏女子定下了終身。
那自己這麼出現,小高哥哥會不會不喜歡……
……
最終高璋眼睜睜地看着師尊趙佶帶着一臉的癡笑,癱在了案幾後邊,手卻還緊緊地拽着自己的手。
“小高啊,咱們師徒定要比那鍾子期與俞伯牙還要流芳百世……咱們情同父子……”
“對對對……師尊你說的都對。”
“對對對,師尊你沒喝多,弟子也覺得你很清醒,哎哎哎,師尊那是你剛脫的襪子,不是擦嘴的絲帕……”
“楊戩,趕緊叫人來搭把手,弟子不走,弟子還得繼續聽你教誨……”
“……師尊你能不能撒手?咱們不拉手,弟子也能聽你教誨。”
嘴角都冒起了白沫,滿頭臭汗的高璋。一臉黑線地看着這位死死揪着自己手不樂意撒手的酒瘋子昏君。
有心想給他兩個大逼兜,又覺得有點傷害蜜裏調油的師徒情深。
可這麼繼續呆下去,自己難道接下來要跟個酒瘋子抵足而眠不成?
一旁的楊戩渾身哆嗦,也不知道是憋笑給抽的,還是羊癲瘋犯了。
好在最終,在幾名宦官的集體動手之下,總算是把這位已經昏睡過去的昏君給撂到了榻上。
高璋這也在好不容易掙脫了師尊的掌握,甚是無語地甩了甩手。
……
楊戩將高璋恭關到了御書房門口,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已經憋在自己內心許久的疑惑。
“狀元公,方纔您是怎麼想到那首五言絕句的?
咱家這輩子,活這麼大把年紀,第一次看到兩個人,居然能夠寫出一模一樣的詩句。”
高璋扭過了頭,看向那已經變成了一灘爛泥睡在榻上的師尊,這才朝着楊戩一笑,抬起了手,指了指自己心口。
“唯用心而已。”
看着那甩開大步,朝着宮門而去的高璋,楊戩猶自在回味高璋與官家一同落筆於宣白之上。
寫出那一模一樣的五言絕句,那一幕,怕也唯有用神蹟,方能形容。
……
睡夢中,官家趙佶,感覺自己彷彿行走在雲端裏,看到了那些被仙霞所徽值臒o數亭臺樓閣。
還有那些不知名的仙異神獸,在仙霞中游走。
還遇上了神女,仙童,這些人見到了自己,無一不恭敬而又虔盏匕莸乖诘兀诜Q仙尊在上。
而自己,則牽着小高的手,帶着他行走在這片玉宇瓊樓的仙境裏。
師徒二人一邊走,一邊聊,時不時,來了興致,便抬手一招。
自有神女翩翩而來,擺下書案筆墨紙硯,由着趙佶與愛徒小高或頗毫潑墨,或吟風弄月,或指點江山,不亦快哉。
與愛徒高璋也不知道在這逍遙仙景裏邊呆了多久,怎麼也覺得逍遙不夠的趙佶看到了不遠處翩翩而來一位神女,正是自己的愛女趙福金。
看到愛女明眸情意綿綿地落在愛徒身上,趙佶心靈福至,朝着高璋笑問道。
“小高,可願與爲師愛女結成秦晉之好,你我親上加親?”
就見高璋毫不猶豫地拜倒在仙霞之中,滿臉喜歡無限地朝着自己大聲答道。
“弟子與師尊情同父子,若是能夠迎娶師尊愛女,那弟子豈不就可以日日承歡膝下,時刻能夠得到師尊之教誨。
如此美事,小婿焉有不從之理?岳父大人在上,請受小婿一拜。”
“可是如此一來,你就再也不能執宰天下,將你那身經匯濟民之才學盡展……”
“弟子對師尊之心,日月可鑑,只要是師尊之所願弟子焉能不從之理?”
“便是師尊讓弟子此刻將心肝掏出來,看看是否是赤罩茏右捕ú话櫼幌旅碱^……”
說話之間,就看到俊逸翩翩的愛徒高璋,抬手一指,憑空招來了一把寒光四溢的寶刃就要朝心口插去。
趙佶不由得臉色大變,趕緊伸出了手,死死地捉住了愛徒弟的手,似乎皮膚有些粗糙……
可是此刻趙佶已然顧不上那麼多,趕緊溫言勸道。
“住手!你這孩子,爲師如何能不知你之心意。你且寬心,就算你娶了爲師愛女,爲師也定會助你執宰朝堂,經營天下。”
“讓千秋萬世,皆會流傳你我師徒相知相守的佳話……”
此刻,御書房那搖曳的燈火之下,楊戩一臉受到極大驚嚇的模樣,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被官家死死拽住。
偏偏兩眼緊閉的官家口中,頻頻嘟囔着的,盡是狀元公之名,不是愛徒,就是小高……
第六百一十九章 大宋當以何人爲賀遼生辰使
第二天清晨,一干前往垂拱殿的官吏,看到了那楊戩站在垂拱殿前,告示一干朝廷重臣。
官家有恙,今日朝會取消,一干官員雖然表面啥也不說,可是心裏邊卻對這個動不動就不上早朝的昏君罵罵咧咧不已。
你特麼的既然不搞朝會,怎麼就不知道提前通知一聲,害得本官連跟新納的小妾睡都不敢太累,就怕第二天起不來牀。
“官家是真的病了?”等到那些官員散得差不多,蔡京這才湊到了跟前,小聲地詢問了一聲道。
面對着這位業已經在三司使問題上向官家服軟,再一次得到了官家恩寵的蔡相。
楊戩只能用一種“你猜官家是病了還是沒病”的表情朝着蔡京望去。
蔡京瞬間秒懂,無可奈何地揉了揉眉頭,這才轉身離開。
官家昨日上朝的時候,就頂着一雙黑眼圈,呆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宣佈退朝,今日更是乾脆利落不來。
也不知道官家到底是在後宮搞藝術還是跟哪位愛妃蜜裏調油。
……
完美地錯過了早朝朝會的官家趙佶因爲一夜未眠,又再加上一場酣暢淋漓的大醉,足足到了第三天才緩過來。
此刻的他,頭上還裹着一塊白毛巾,慵懶地安坐在亭中,看着亭外的花木,面色顯則得分外的肅穆。
而在亭中,掛着一幅畫作,正是他那幅佳作《臘梅山禽圖》。
只不過現如今僅僅只有一首詩落於其上,官家趙佶,已然特地地空出另外一半。
準備等小高入宮之後,讓他將他那首五言絕句也抄錄於上,弄上他的花押印鑑。
作爲一幅十分完美的大作,還有師徒相得的佳話,儀式感一定要塞得滿滿的。
哪怕是他昨天喝得有點多了,可是今日仔細地回憶起昨日與小高共同創作的那一幕。
仍舊讓他深感震撼,除了天意之外,趙佶着實找不到更好的解釋。
之後,那些如夢似幻的場面,自己閨女趙福金出現,自己想要給小高與愛女牽紅線之事。
都讓趙佶有些分不清楚,自己是在夢中所言,還是在現實裏邊與愛徒溝通交流過。
可是一想到,倘若小高這位與自己心心相印的愛徒,倘若能夠成爲自己的愛婿,倒也真不錯。
愛女趙福金對於丹青也頗有興致,自己這位大宋詩書畫大家的血脈,倘若與愛徒小高那什麼,豈不就是強強聯合?
就在這個當口,卻聽到了亭外傳來了腳步聲,一抬眼,就看到了那童貫正快步而來。
趙佶這才收束心緒,示意對方入亭一述。
這位鬍鬚稀疏,身形高大魁梧的宦官朝着趙佶恭敬一禮,這才從袖中最出了一個卷軸,恭敬地雙手奉上。
“奴婢給官家請安,聽聞官家身子有恙,奴婢特地尋了一個安神補氣的方子,獻予官家……”
官家趙佶面露笑容,示意那楊戩將藥方收下。
“好好好,你也是有心了,這些日子,參衷夯I建得如何了?”
……
吳執中此刻正與那鴻臚寺的王寺卿一同朝着皇宮深處行去,現如今距離那位遼國天子的生辰時間越來越近了。
而去歲之時,遼國天子曾經遣使來賀過官家的生辰,所以,現如今也該趕緊把出使遼國之事給敲定下來。
等到那吳執中與王寺卿一同來到了那御花園處,就已經聽到了遠處亭中傳來的談笑聲。
抬眼就看到了那位權宦童貫此刻正在那裏與官家相談甚歡。
沒想到童貫居然會在此,這讓吳執中臉色微沉,他可不樂意跟權宦童貫、奸相蔡京這二位打交道。
只是此刻官家也注意到了他們二人,抬手一指,一名小宦官正朝着這邊飛奔而來。
吳執中只能與那王寺卿快步朝着涼亭處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