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看着那身量越發顯得玉樹臨風的珪璋兄,還有那亭亭玉立,卻明顯已然芳心萌動的妹子。
站在亭中的趙桓,除了搖頭嘆息之外,再無二法。
誰又讓親爹的愛徒珪璋兄不但才情俱佳,又那麼的醒目耀眼。
滿東京汴梁的女子,無人不把這位尚未成親的狀元公當成心儀的對象。
所以,親妹子愛慕於他,也很正常。
第六百一十六章 與小高一同爲此畫作賦詩
官家趙佶頂着一雙黑眼圈,美滋滋地欣賞着跟前的畫作。
這是昨日觀古畫,得了靈感,連夜創作了這麼一幅禽鳥畫。
一株勁秀挺拔的臘斜伸枝椏,幾朵綻放的梅花點綴其上。
最妙處,還是枝頭上有兩隻依偎在一起的白頭翁,一隻扭首顧望枝上的梅花,另一隻縮頸微昂首前望,俱皆生動傳神。
費了一夜之功,直至此時,方纔罷筆定稿。
這等佳作,焉能不以詩詞佐之?意猶未盡的官家正欲叫個……啊不……上次小高在此之時,自己便是以酒催出來的靈感。
主要是昨天一夜未眠,叫位妃子來,刺激是刺激,就怕很容易就進入古井無波的賢者時間,還有個屁的靈感。
“楊戩,速速去給朕取酒來,多取幾壺,要烈酒。”
同樣疲憊不堪的楊戩只能連聲答應,快步而去,不多時,便着人取來了酒食。
不過整夜未眠的官家趙佶,卻連嘗上一口美味菜餚的興趣都沒有,直接提壺斟酒,仰起脖子,一口抽乾。
瞬間入腹暖燙,醺醺上頭的感覺,讓官家趙佶面露喜色,要的就是這種感覺。
不知不覺之間,一壺已盡,官家趙佶抄起了第二壺,繼續一邊賞花,一邊飲酒,時不時垂首低吟幾句,又不滿意地搖了搖頭。
再一杯,再醞釀一二,不知不覺,第二壺亦然沒有了大半。
楊戩看到了官家投來的不悅眼神,趕緊屁顛顛地躥了出去,不多時,便又提來了一壺。
官家趙佶這才滿意地給自己斟滿了一杯,剛剛飲下。
若有所覺地朝着那御書房門口看去,就看到了一位俊逸的濁世佳公子,身邊伴着一位亭亭玉立的玉人兒。
並肩朝着這邊行來,但見那小女子,眉俏眼裏,無不滿是甜意。
而那濁世佳公子,衣袂翩翩,從容信步。
再低眉,恰巧入眼所見,便是那對白頭翁。
“見過殿下,見過狀元公,官家昨夜剛熬了一整夜,在那裏畫鳥。”
楊戩快步迎前,朝着高璋與那趙福金一禮之後小聲地稟報道。
聽得此言,高璋臉色一黑,真踏馬不愧是大宋才藝昏君。
只見過他熬通宵搞藝術創作,還有跟小姐姐熬通宵,可就從來沒見過他爲了國家政務熬過。
一旁的趙福金頓時眼前一亮,情不自禁地伸手輕扯了扯高璋的衣襟。
“小高哥哥,咱們進去看看吧?”
高璋點了點頭,撩起前襟徑直跨過了門檻,然後朝着正在凝神賞花的趙佶恭敬一禮。
“小高不必多禮,快快過來,瞧一瞧爲師此畫作如何?”
就見師尊朝着自己閨女頷首一笑之後就朝着自己頻頻招手。
高璋也只能硬起頭皮前行,就看到了那幅被擺放在案几之上的畫作。
不禁兩眼一亮,自己也是搞藝術出身,能夠欣賞到這種堪稱國寶的好東西,能不兩眼一亮纔怪。
“如何?”官家看到了愛女還有愛徒的表情,不禁灑然一笑。
趙福金甜甜一笑,白淨猶如嫩蔥般的手指頭虛點着畫作上的事物讚道。
“太好看了,爹爹你可真厲害,這梅花棳在枝頭上彷彿隨時會掉落一般,那兩隻白頭翁活靈活現,彷彿隨時會躍然於紙面之上。”
官家趙佶微微頷首,目光轉到了高璋的身上,很想聽一聽這位愛徒的品評。
早在進入御書房後,就已經聞到了酒香的高璋,仔細地打量了半天,這才滿臉唏噓地朝着師尊服氣地拱手一禮。
“臘梅綻於枝頭俏麗,白頭翁蜷縮依偎瑟瑟,弟子一眼望之,雖未見雪,卻已覺滿心清涼。”
此言一出,官家趙佶哪裏還有忍耐得住,忍不住拍了拍小高的肩膀。
“真乃爲師知己也,能盡知爲師此畫之心血所在。”
趙福金愣愣地看着畫,亦才恍然,滿臉崇拜地看向了這位俊逸的小高哥哥,此等心智才情,果非俗人比肩。
而高璋朝着師尊靦腆一笑。
“師尊,此等佳作,焉能無佳句佐之?”
“弟子觀師尊酒意盡興,想必已有佳作於懷。”
“不錯,爲師確實已然有了佳作……”趙佶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目光一斜,落回了小高的身上。
“不如,咱們師徒皆以此作爲題,各書一首詩詞和之,如何?”
“啊,這……”高璋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這幅畫作,着實有一首五言絕句似乎隨時都會跳出來。
“怎麼,小高今日難道不願?”
“既然師尊有命,弟子焉有不從之理。”
高璋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了,今日就讓師尊明白,何謂馬屁以及拉關係加親密度的登峯造極手段。
“楊戩,愣着做甚,取一案來,朕要與小高一同爲此畫作賦詩。”
楊戩不敢怠慢,趕緊召來人手,從一旁移來一案。
官家趙佶與那高璋各據一案,備好筆墨紙硯。
那邊,楊戩正當仁不讓地給官家研墨,這邊,高璋正要抄墨碇,卻被一雙蔥白般的纖纖素手搶先拿了起來。
一抬眼,就看到了趙福金那張青蔥可人的嬌俏臉蛋,還有那甘甜醉人的笑意。
“小妹替你研墨。”
高璋點了點頭,目光落於畫作之上,然後忍不住看着距離自己不足一丈的師尊看去。
就恰巧看到師尊趙佶正朝着這邊望了過來,師徒二人相視一笑。
這才面對着跟前的佳作,開始醞釀起來。
高璋表情肅穆,目光彷彿一直都在認真地盯着跟前的畫作,實則眼光的餘光,一直都死死地盯着身邊的師尊趙佶。
自己絕對不能早,也絕對不能晚,等到師尊趙佶動筆,自己再動。
手中又端起了一杯美酒,仰頭入喉的趙佶打量着這幅畫作,心中亦是鬥志昂揚不已,能與知心愛徒,同時爲佳作賦詩,自然是人生一大快事。
看着畫上的白頭翁,還有那花蕊都隱現於畫上的梅花,趙佶腦中終於靈光乍現。
當下毫不猶豫地撩下了手中玉盞,提起了手中的筆,在那宣紙之上落筆。
“山禽矜逸態,梅粉弄輕柔……”
第六百一十七章 果然是爲師心有靈犀的知己啊
就當趙佶在那宣紙之上奮筆疾書之時,突然聽到了耳邊,傳來了愛女趙福金的低吟。
“山禽矜逸態,梅粉弄輕柔……”
趙佶下意識地扭頭看去,就看到了自己愛女此刻明明是坐在高璋的右側,距離自己如此之遠,根本看不到自己所書寫的內容。
而那楊戩也同樣滿臉震驚地扭頭望了過去,果然看到了與官家筆下如出一轍的那兩句。
直到這一刻,高璋這纔將那柔字寫罷,似乎有所感應地扭過了頭來,朝着師尊趙佶一笑。
“小高,你前兩句是什麼?”趙佶忍不住扯起嗓子喝問道。
然後就見高璋乾脆利落地將他剛剛書寫用的宣紙給揚了起來。
這一次,則是那楊戩兩眼誇張地瞪得溜圓,一字一句地讀完,情不自禁地伸出了那些有些哆嗦的手指。
“山禽矜逸態,梅粉弄輕柔……啊這,官家你看這……”
官家趙佶此刻心中猶如有小鹿亂跳不已,再一次垂首,看向自己書寫的內容。
“師尊,可是有什麼不妥嗎?”
高璋一臉天真懵懂地朝着師尊趙佶問道。
趙佶看着自己落於宣紙之上的十字上闕,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地控制住自己那波動極大的情緒。
朝着高璋露出了一個嘉許的笑容,緩緩搖了搖頭。
“沒有,只是爲師沒有想到,繼續繼續,咱們二人寫罷,再拿來比對,如何?”
“謹遵師命。”高璋用力地點了點頭,提起了筆,繼續醞釀下半截。
等眼角的餘光,看到了已然醞釀了許久的師尊再次落筆,高璋幾乎不約而落地落筆於宣紙之上。
此刻,趙福金那亮晶晶的水眸,正悄悄地偷瞄着高璋那張俊逸的臉龐。
他此刻如之前給兄長解題之時一般專注,雙目炯炯有神,薄脣緊抿,撇起了個好看的弧度。
越看,她臉蛋越紅,目光如水,越來越柔,就在看到高璋作勢添墨,這才慌張地將目光移開。
此舉讓高璋好奇地瞄了一眼她,但很快,就再一次陷入到了創作的激情當中。
最終,下闕的十個字也盡落於宣白之上,高璋這才心滿意足地露出了笑容罷筆。
而此刻,高璋這纔剛剛扭頭看去,就看到了師尊趙佶已然起身朝着自己這邊行來。
“師尊,弟子也寫好了。”
“哈,還真是巧了,爲師也剛剛寫好。”
“來,楊戩,讓小高瞧瞧。”
楊戩表情古怪到了極點的應了一聲之後,便將趙佶寫好的那首佳作抄了起來,面朝着這邊。
幾乎就在瞬間,高璋就聽到了耳邊傳來了那趙福金受到了驚嚇的尖叫聲。
定睛一看,內容,高璋滿臉震驚到無以復加地低下了頭,看了眼自己的佳作,又揉了揉眼睛,再看向師尊的佳作。
高璋亦是一臉驚駭欲絕的表情,徑直納頭就拜。
“師尊,弟子絕對沒有抄襲,還請師尊明鑑……”
“你這孩子,一驚一乍的做甚,還不快起來。”
趙佶將高璋攙扶起來之後,抄起了高璋寫下的那首五言絕句,嘴角眉梢,皆盡是難掩的欣慰與歡喜。
“這首詩作,方纔纔剛剛浮現於爲師心中,你想抄又從何抄起?”
“師尊您也是……”高璋滿臉震驚到無以復加的走到了那楊戩跟前,拿起了那份師尊的手書。
當兩首不論是書法造詣,又或者是內容都無分別的五言絕句擺放到了一起。
那楊戩與趙福今二人至今猶張着嘴,半天仍舊說不出一個字來。
只有那目光在這二人與那兩幅佳作之間來回掃動。
“來來來,小高,你且說說,你觀此畫作之後,何以創作這首五言絕句?”
官家此刻臉色漲紅得怕人,一夜未睡的兩眼,此刻也是亮得驚人。
聽到了師尊此言,高璋乖巧地點了點頭。清了清嗓子,便將自己觀此佳作所得之感悟盡述而出。
在畫作中,臘梅以及臘梅下方的蘭草吐蕊看似平常,卻是畫作的重要背景,點出了畫中描繪的時節正好的冬春交接,乍暖還寒的這樣一個時間段。
在這樣一個相對惡劣的自然環境中,花木禽鳥仍呈現出怡然自得、安逸祥和的狀態。
這讓高璋覺得,師尊想怕應該是想要借畫諭已,此畫作中的白頭翁鳥,不僅僅只是指禽鳥,想必也是在向世人表達師尊你對於書畫藝術的忠貞不渝。
而弟子乃是你的衣銈魅耍姇嫞缘脦熥鹬鎮鳌�
既然如此,弟子也就厚起臉皮,想要借這一首詩告訴師尊。
而“丹青約”以比喻弟子對於傳承師尊的詩書畫藝術的始終不渝。
“千秋”更是強調了時間的長久,以表達弟子一定會竭盡全力,付出一切,也要將師尊您的佳作以及您開創的書法藝術流傳推廣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