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真棒 第323章

作者:晴了

“童觀察,官家的瘦金體,你練得如何了?”

迎着那梁師成的目光,心中發虛的童觀察撫了把自己那稀疏的胡語,幽幽地感慨道。

“唉……官家的瘦金體,又豈是咱家這等粗人能夠輕易學得會的?”

聽到粗人這外稱謂,打量着那童貫那高大魁梧的雄壯身胚,一看就知道是個粗鄙武夫的料。

再看看自己細皮嫩肉的手和臉,這纔是斯文人的標配好不好。

梁師成不禁暗暗得意,也不知道官家看了那童貫那筆醜字之後,再欣賞自己的書法,會不會有一種尋找到藝術知音的感覺。

一思及此,梁師成的心肝,就猶如被閹掉的小鹿一般嘭嘭嘭地跳個不停。

……

在宮門之外,童貫就跟那匆匆回府去取字帖的心腹親隨碰上了頭。

打量着自己那筆醜字,童貫聽到了耳邊傳來了一聲猶如有人放啞屁一般的聲響。

惡狠狠地一扭頭來,只看到了那梁師成正在張望別處,這才黑着臉把字帖給捲了起來,順勢塞入了袖中。

踏馬的,早知道,咱家就該多練一練,不知道官家看到了之後,會給出什麼樣的評價?

一想到這位大宋天子一向都很注重身心人的藝術造詣的培養,童貫就忍不住仰天長嘆。

咱家就只是個武夫,就想建功立業好不好?

你個當天子的,不管國家大政要務,專門管身邊臣子近宦的書畫藝術水平,這是正經天子該乾的事嗎?

有着無數的槽想要吐,卻只能悄悄嚥下,邁開大步,與那梁師成一同快步朝着那御書房而去。

這纔來到了房門口,卻又被一位把手指頭立起來的小宦官給攔住。

示意官家此刻正在搞藝術創作,不要打擾。

日!梁師成與童貫這兩位缺槍無彈的宦官,也忍不住在內心裏,發出了一聲很爺們,很男人的咆哮。

只不過,咆哮完之後,兩位心腹大宦官,也只能老老實實地苟在那御書房外,閒得蛋疼地東張西望。

很快,二人就看到了,看到了那條被官家稱之爲哮天神犬的狗。

就看到了它從遠處晃晃悠悠地朝着御書房這邊溜達過來,看到了那梁師成與童貫之後,尾巴很熱情地晃了晃,然後,就繼續抬腿步上了臺階。

在臺階之上還特地了停留了一番,湊到了那廊柱處仔細地聞了半天,朝着左右警惕地一陣張望。

這才朝着那御書房內行去,童貫與那梁師成都看到了哮天在步入那御書房的瞬間。

腦袋一矮,耳朵也耷拉了下來,尾巴搖得猶如電風扇一般地,邁着輕盈的步伐,進入了御書房內。

生生看得童貫與那梁師成兩位心腹大太監心中大恨,這踏馬的,簡直人不如狗啊……

第五百八十五章 工作要搞書法要練,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正在畫一盆蘭花的官家趙佶看到了哮天乖巧地邁着輕盈的步伐進入了書房。

不禁深感欣慰,瞧瞧,這條狗甚至比某些人還要懂事。

讓它當模特的時候,擺什麼樣的姿勢,就是什麼樣的姿勢,紋絲不動。

直到畫完,沒有它的事了,纔會出書房去溜達活動,多麼的乖巧,多麼的善解人意。

唉,官家趙佶搖了搖頭,繼續專注於創作,又花了不短的時間,終於將這一幅蘭草圖完成,這才滿意地罷筆。

活動着雙臂,回到了案幾跟前,這個時候,聽到了動靜的宦官趕緊稟報,童貫與那梁師成都到了。

當聽到了屋內傳來的傳召聲,二人活動了下發麻的腿,老老實實地朝着屋內行去。

不過,童貫這纔剛要把手伸出袖中,就聽到官家趙佶已然朝着自己開口。

詢問起了自己關於那西北邊事,原本還甚是擔心的童貫頓時兩眼一亮,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

直接就把一旁的梁師成給整迷糊了,難道說,官家把這童貫叫過來,就是爲了西北邊事?

既然如此,那爲什麼會在看字帖的時候讓自己去叫童貫過來?

莫非在官家的眼中,宦官中的才俊,終究比不得像童貫這樣的宦官中的粗鄙武夫?

那自己這幾年來,苦練瘦金體,有個雞兒用?

就在那梁師成陷入到了對自己那並不完整的人生的未來與前途感覺一片模糊之時。

就聽到了官家突然拋出了一個話題。

“朕觀我大宋無數宿將,雖然因爲上了年紀,又或者是因爲渾身刀箭之創,再難有帶領我大宋虎賁建功立業的機會。”

“可是,他們的功勳,又讓朕捨得不讓他們告老還鄉,以致明珠蒙塵。”

這話同樣把童貫聽得有些懵逼,摸了摸自己那白了幾根的稀疏鬍鬚,實在摸不透官家的心思。

……所以,爲了讓這些大宋老去或者是傷病而無法走上戰場,卻還有一顆好腦子的武臣們,能夠繼續發光發熱。

他決定要成立新設立一個機構。

“……謂之參衷海瑓⒅院使爲正二品,與樞密院並列之。”

童貫與梁師成呆愣愣地看着跟前這位洋洋得意的大宋天子。

……

童貫走出御書房的時候,臉都是火辣辣的,總覺得有點燒得慌。

原本算得上是天大的喜事,自己能夠成爲堂堂的參衷菏梗强墒钦返墓俾殹�

可以說,這也算得上是統兵大將的巔峯了,就連那小高狀元的親爹,都沒能享受到的待遇。

可沒有想到,自己激動不已,朝着官家埋頭千恩萬謝之際,結果不小心把那自己習字的字帖掉到了地上。

然後,梁師成那個沒雞兒的賤人,居然告訴官家,那是咱童某要要請官家幫忙斧正品評的字貼。

直到快要走出宮門,童貫的腦海裏邊猶自不時地回憶起官家在樂滋滋地打開了那幾份習字字帖之後。

那副不加掩飾的嫌棄表情,甚至官家看了字帖之後,再看向自己的眼神與表情。

都險些讓童貫懷疑官家想要收回成命。

好在最終,官家很是不悅地叮囑自己,工作要搞,書法要練,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泥瑪,咱家就是個渴望沙場建功立業,升官發財的宦官好不好?

“梁伲哺胰绱怂阌嬙奂遥仡^待童某尋着機會……”

童貫一臉鐵青地噴了一頓垃圾話之後,心情終於鬆快了不少,出了皇宮,翻身上馬,仔細思量起來,又招來了心腹親隨,讓他立刻去找那些心腹。

讓他們趕緊爲自己造勢,參衷菏梗仨毷窃奂业摹�

行不多遠,童貫的腦子裏便又閃過了那高俅的身影,心中不禁有些犯嘀咕。

這要是那高俅來跟自己爭的話,一想到那狀元公高璋與天子的那一層關係。

童貫不禁心中隱隱發虛,思來想去,抬頭看了一眼天色,還是決定按原計劃。

先回府,跟一干心腹先周密佈置一番,等到了晚上,再去拜會蔡京便是。

即便這段時間,官家有些惡了蔡京,可即便蔡京不出面,只要他彈壓住爪牙。

就能幫到自己,這觀察使之位也就十拿九穩。

……

“哎呀二位閣老,今日能夠前來赴宴,着實是讓某好等……”

高璋笑眯眯地朝着這二位身穿緋袍,走起路來昂首闊步的臥龍鳳雛迎去。

洋洋得意,渾身《論語》都被掩蓋在官服之下的童智勝甚是嫌棄地指了指身邊那一坨紅肉。

“哈哈哈……珪璋老弟你要怪就怪這廝。

灑家聽聞你招呼,第一時間就想過來,奈何老六這廝,非得磨嚢胩臁!�

這話頓時就讓蔡閣老渾身不爽利,真踏馬晦氣。

昏君居然把自己給童智勝這個粗鄙武夫撂一塊,成爲肩並肩的閣老,實在是氣死個人。

重點是童智勝這貨在官衙裏邊,不是在打瞌睡,就是在那祕書省裏邊當街溜子,到處瞎雞兒亂竄。

可是把祕書省諸官吏擾得煩不勝煩,哪像本閣老那麼低調,頂多也就是在祕書省裏邊看看書,睡睡覺,偶爾巡視一下,監督下那些官吏的工作情況。

“這叫什麼話,本閣老那也是因爲有要務,懂不懂?”

高璋差點控制不住表情,好歹知道這位老六很有顏色,抹了把臉之後,一臉關愛地問道。

“要務,敢問師弟,是什麼要務,居然值得師弟出手?”

“就是一個小小的校書郎,做事笨手笨腳的,唉,我看他可憐,就略微指點他一二。”

“校書郎,需要你來指點?啊,不……師兄我的意思是,像師弟你這等才俊,哪有閒暇去指點一個小小校書郎……”

剛剛坐下來,灌了一大口美酒之後,童智勝頓時談興大起。

“珪璋老弟你莫聽他胡說八道,就是一個厚臉皮的校書郎,知曉他是蔡相之子,成日圍着老六轉悠,噓寒問暖,各種手段……

嘖嘖嘖,那傢伙甭管是看長相,還是名字、性格,簡直比狗腿還要像狗腿子。

灑家總覺得那廝就不像個正經玩意,指不定是哪裏鑽出來的串。”

“串?!”

第五百八十六章 在高璋的備亡錄裏邊留了檔

蔡老六不由得勃然大怒,漲紅着臉,一拍跟前案几有理有據地反駁道。

“休要胡說,王校書明明是敬佩某家的才華學識。”

“而且我等斯文人當以材論英雄,怎麼能以貌取人?”

高璋沒搭理老六這個人間廢材,想必方纔童智勝那句話扎到了他肥碩的小心臟。

煞有興致地朝着那童智勝,相當好奇那童智勝爲何會把人形容成串。

“我說智勝兄,來來來,好好說說,好好一個人,怎麼讓你給形容成那樣,實在是令小弟好奇。”

“那小子滿頭黃毛,跟個胡蠻子似的,模樣也長得甚是古怪,就連名字都甚是不雅。”

“灑家這可是無意中聽那祕書省的兩名官員議論的,說此人姓王名甫。

不但名字像,就連爲人秉性,也與那東漢末年的奸宦官,十常十之一的王甫甚是相像。”

“灑家也覺得此人不像好玩意,偏偏老六這廝,被他幾句甜言蜜語,哄的都快不知道自己姓誰了?”

“還說要替他引薦自己親爹,嘖嘖嘖……”

“王甫?”高璋一愣,旋即兩眼一亮,哎呀,黃毛,又姓王名甫,而且還是個厚顏無恥,見利就上的舔狗。

高璋覺得自己不用腦子,都敢肯定,這貨絕對就是北宋六僦械睦狭蹴耄@句據說還是自己那昏君師尊給他改的。

就是因爲覺得他性格名字都跟那十常侍的王甫太像,可他又不是宦官,於是給他改了名字,叫王黼。

這踏馬的,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嘛。

算一算,公相蔡京、媼相童貫、隱相梁師成這三個早就已經在自己的備亡錄裏邊留了檔。

嗯,這個亡字,當然不是錯字,列位看客莫要雞蛋裏挑骨頭。

還有一個是李彥,李彥現如今怕是已經不知道在哪個亂葬崗,早就已經化爲白骨,芳草萋萋了都。

至於李邦彥,這位人材已經光榮地加入到了東廠,啊不……加入到了皇城司,並且還有另外一個身份是自己的長隨。

最後一個,一直都沒找着,畢竟自己只知曉名字還有他那特殊的毛色,沒想到,就因爲童智勝這個“串”字。

讓自己生生把一切都給串了起來,很好,很強大,黃毛進士王甫,嘖嘖嘖……

……

“師兄,師兄,你那是什麼表情?”

蔡老六看到師兄高璋臉上露出了一個顯得十分古怪的笑容,重點是那個笑容,讓人覺得心頭髮寒。

“沒事,主要是咱們弟兄在那江南之時,舉辦了那杭州萬國商品博覽會,可是也見着不少的串,啊不……見着不少的蕃人胡商。”

“那裏邊當真是什麼毛色都有,可謂是精彩紛呈,沒有想到,師弟你居然能夠在祕閣裏邊也遇上一位。”

“嘶……師兄你的意思是,那小子說不定就是個胡人?我說他怎麼黃髮黃瞳的,一點也不像咱們宋人。”

“可他自稱是開封祥符人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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