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
楊戩緩步進入了御書房中,此刻,官家正在精神抖數負]毫潑墨,而他作畫的模特,那條哮天。
此刻正趴在一張矮几之上,腦袋高高的昂起,紋絲不動,猶如石雕一般。
只是在楊戩進來的時候,緩緩晃了晃幾下尾巴,然後又繼續維持住它矯健的模特身姿。
看着這條如果靈性的哮天,楊戩除了在內心默唸三個六,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去誇獎了都。
官家瞄了一眼楊戩,繼續沉浸在藝術創作中,有靈感,就要搞創作,這纔是一位藝術家能夠走向成熟巔峯的標誌。
足足小半個時辰之後,這一幅哮天臥石圖小品,官家趙佶終於完成。
滿意地打量着這張畫作,官家欣慰地笑了笑,這才撂下手中的毛筆。
楊戩趕緊吹捧了好幾句官家的藝術創作之後,這才小聲地言及那皇城司都知楊雄在外面等候着。
特來稟報與狀元公相關的事務。
此言一出,官家趙佶的面色陡然一沉,瞪了一眼楊戩喝道。
“朕之前不是交待過,有關小高之事,不管什麼時候,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朕。”
“……”
第五百八十三章 童貫那老小子……
楊戩趕緊拜倒在地,連聲請罪。
“奴婢有罪,奴婢也是見官家您這幾日心情煩悶,方纔見您揮毫潑墨,這才心情稍好一些……”
泥瑪,拍馬屁,結果直接就拍在馬腿上,楊戩也是心中暗暗叫苦不已。
好半天,這才聽到了官家那潛藏着不滿的冷哼聲。
“好了,只此一次,不要再擅作主張。去吧,快讓楊雄進來。”
楊戩這才朝着官家恭敬地應喏之後趕緊起身朝着御書房外行去。
而一直就站在御書房門口的楊雄,聽到了那官家訓斥乾爹的那些話,忍不住也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
爲自己想要拍狀元公的馬屁,毫不耽擱的就直接躥進宮中而倍感幸摺�
等看到了乾爹站到門口朝着自己腦袋一歪。
楊雄深吸了一口氣,恭敬地捧着那個木匣子小心翼翼地步入了說御書房後。
雙手往前一呈,便將今日狀元公前往皇城司打聽那位叫張叔夜的禮部侍郎之事源源本本地說了一遍。
官家趙佶聽了此言,原本那張嚴肅的臉龐上,漸漸地露出了釋懷的笑容。
“小高還真是,時時刻刻都不忘那蘇州的百姓,也難怪他卸任之時,官衙都被蘇州百姓圍住險些走脫不了,還是使了計才能溜出蘇州城。”
說到了這裏,官家趙佶又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彷彿看到了小高那狼狽不堪逃離蘇州的場面。
看着這一幕,楊戩與楊雄只能嘿嘿嘿地賠笑不已。
官家趙佶,這才從那木匣子取出了那張叔夜的情報,認真地打量了起來。
看着那張叔夜過往的種種功勳業績,着實讓官家趙佶兩眼一亮。
當真沒有想到,原來這位禮部侍郎,居然年紀輕輕的時候,就已然屢立功勳,既幹過軍務,又理過軍政。
這不就是一個老年低配版的小高嗎?
畢竟在官家趙佶的眼裏邊,小高一出手就平定了江南朱氏之亂,又主政江南,讓那剛剛發生動亂的江南恢復了往日的繁榮,甚至還能夠更上一層樓。
這樣的本事,天下無出其右者,所以,其餘所有文武兼備之人,跟小高相比起來,都肯定會有這樣那樣的毛病。
不過,既然是小高看中的蘇州知州人選,也還算有可取之處。
既然如此,那便讓他去任職蘇州,如此也才能夠讓小高放心。
一思及此,官家趙佶朝着那楊戩勾了勾手指頭,喚到了跟前之後,小聲地吩咐了起來。
楊戩一臉心領神會地頻頻頷首不已,好半天這才退到了一旁。
直到這個時候,官家趙佶這才站起了身來,將那個木匣子重新遞迴到了那楊雄的手中,微微一笑嘉許道。
“楊雄,你差事辦得不錯,你去領百匹絲絹。好好做吧,朕看着呢。”
楊雄趕緊栈陶恐地朝着官家千恩萬謝,這才與那正要出去辦事的乾爹楊戩一同離開了御書房。
“乾爹,官家想要讓您去做甚?”
“官家要咱家要去見一見那位趙相,這事,正好賣那趙相一個人情。也算是官家扶他一把……”
“那這三司使之事,就沒點進展嗎?”
“能有進展才怪,之前他蔡京被貶謫地方,趙挺之拜爲宰相。”
“回朝之後,蔡京自然要拿回權柄,那趙挺之又豈是他的對手。”
“可問題是那蔡京是什麼人,不把那趙挺之逼出朝堂,以示其威權,這事就不算完。”
“結果官家要保趙挺之,賦其三司使之重權,蔡京能樂意纔怪……”
“現如今,已成僵局之勢,這事吧,若是過往也還好辦。
可現如今,策是狀元公所獻,官家在小高跟前承諾過,以官家的脾氣,怎麼可能會退讓。”
聽得心驚肉跳的楊雄不由得深以爲然地感慨道。
“看來,在官家的眼中,咱們這位狀元公,比那蔡京的份量更重啊……”
“好了,咱家去辦事了,你趕緊回皇城司,對了,記得知會狀元公一聲,明白嗎?”
“乾爹放心,孩兒定不敢忘。”
楊雄心領神會地恭敬一禮,看到乾爹大步離開,這才朝着宮外而去。
……
官家趙佶在御書房內,閒坐半晌,大手懶洋洋地搭在那哮天的腦袋上。
哮天眯着眼,時不時扭動下腦袋,官家這才又繼續活動着手指,繼續擼着狗頭。
現如今,那三司使之事,此刻正陷入僵局,一時半會,自己也想不到良策以解。
要不,問一問小高?不不不……
官家趙佶很快就搖起了腦袋,自己可是師尊,答應了愛徒,替他解決問題,結果到最後,居然去尋他問策,這算什麼事?
如此一來,豈不是顯得自己這位師尊太過無能?
但是眼下,困局如此,又怎麼才能打開局面,思來想去,憂心忡忡的當口。
就聽到了外面傳來的腳步聲,官家一抬眼,就看到了那梁師成小心翼翼地朝着書房內張望。
“何事?”
梁師成趕緊進入了御書房中朝着官家一禮,這才略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地奉上了一本字帖。
“官家,這是奴婢這些日子習字所得,若是官家有暇……”
“哦,來,給朕瞧瞧。”
聽得此言,官家趙佶嘴角下意識一歪,朝着這位自己的不記名徒孫伸出了手。
接過了這份梁師成的習字字帖,仔細地打量起來。
看到了官家趙佶如此認真,梁師成內心不禁暗暗得意不已。
看看,這就是努力學習的好處,好在自己頗有書法天賦,而今這瘦金體書法也幾近大成。
想必官家也定會十分的欣慰,宦官中,居然也會有像這樣文采斐然,精擅書法的才俊。
就在梁師成美滋滋的暗暗得意的當口,看到了官家嘴角含笑打量着字帖。
梁師成決定更進一步,讓官家意識到自己與那些宮中宦官們的差別。
“奴婢之前聽聞,那童觀察也曾經向官家您求過字帖,不知如今童觀察練得如何了,奴婢都想跟他比比……”
聽得此言,官家趙佶差點就樂出聲來,哎喲,自己都差點把另外一位不記名徒孫給忘記了。
是啊,童貫那老小子,咦……
第五百八十四章 不愧是被朝野公認的昏君
官家趙佶突然兩眼一亮,撂下了手中的字帖,開始在御書房中疾走起來。
官家趙佶這突如其來的操作,直接就把那暗戳戳給官家下眼藥的梁師成給整的懵逼當場。
這是咋的了?難不成,有什麼事情,與那童貫有干係不成。
不過,很熟悉官家行爲性格的梁師成識趣地保持着沉默。
由着跟前在自己跟前溜達,腦子則是在飛速轉動。
而官家趙佶此刻正兩眼放光,現如今,那委任三司使之良策,暫時陷入了僵局。
事情的推進寸步難行,既然推進不了,那自己爲什麼不把另外一件事給先辦了呢?
正好現如今朝廷臣工們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那三司使之要務上。
這個時候,設立參衷旱淖枇Γ囟〞∩显S多。
而他童貫之前不是成日叫囂着要往那西北之地建功立業。
呵呵,那可是朕爲小高準備的立功之地,你還是老老實實地呆在東京汴梁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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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師成。”終於,官家趙佶停住了腳步,朝着身後喝道。
聽到了官家那嚴肅的嗓音,梁師成趕緊上前恭敬一禮。
“奴婢在,官家有何吩咐?”
“你速速去傳那童貫來見朕,要快,朕有要務,與他商議。”
“……是,奴婢這便去辦。”
梁師成頂着一張迷茫的表情走出了御書房,行不多遠,又忍不住扭頭朝着御書房看了一眼。
爲何官家的反應,與自己的預判差別那麼的大?
看着看着,居然要跟童貫那老小子商議要務,咱家可是千辛萬苦。
這才從自己這些日子苦練出來的書法字帖是精挑細選出這些精華拿來給你欣賞,結果你腦子一歪,讓我去請童貫……
真踏馬的,不愧是被朝野公認的昏君,腦子拐彎都不踩剎車狂轟油門的那種。
……
童貫有些懵逼地看着跟前的梁師成,看着對方那張顯得陰鬱的陰柔面孔,總覺得心裏邊有些發毛。
難不成,官家準備找自己的茬?
“老梁,跟咱家說句實話,官家着你來喚咱家,就沒說點別的?”
聽到了童貫開口相問,心情無比鬱悶的梁師成抬起了頭來,看了身邊這位體格分外高大強壯的童貫一眼,淡淡地搖了搖頭。
“咱家有什麼必要對童觀察你撒謊?”
“咱家可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老梁你既然是奉了官家之命而來,好歹也該查覺一些端倪纔是?”
梁師成砸巴砸巴嘴,眼珠子一轉,罷罷罷,自己也很好奇,爲何自己提及童貫練字之後,官家就會反應那麼劇烈。
梁師成便乾脆把自己練習書法的字帖,交到了官家手中之後,官家審閱一番,就命自己來尋他童貫之事說了一遍。
聽得此言,童貫不禁臉色一變,莫非官家這是要檢查作業。
自己自打得了那字帖之後,也就僅僅練了十餘遍,之後就直接撂在了一邊。
畢竟當初去跟官家要字帖,聲稱自己要學習官家的獨創書法,爲的是拍官家的馬屁。
沒想到,官家居然當真了?……可問題是那幅字貼明明……
心中亂糟糟的童貫卻也不敢怠慢,趕緊勒住了馬頭,俯身朝着身邊的心腹親隨吩咐了聲。
很快,親隨毫不猶豫地拔轉了馬頭,打馬狂奔而去。
看到了這一幕,梁師成忍不住開口相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