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滿東京的人都很清楚,怕是到時候,不管是在考場外,還是考場內,都容易發生不可測的事情。
官家趙佶一副我很體恤你的表情,耐下性子聽那吳尚書的噰歪歪,頻頻頷首。
聽罷吳尚書的囃嶂幔鳡懝龂烂鞯拇笏翁熳于w佶。
決定爲了讓這一次省試科舉能夠平安平穩的完成,所以,他決定加強貢院的安保工作。
“再有,朕會調御前班直入貢院,以助吳卿家控制貢院紀律。”
“另外嘛,楊戩……”
“奴婢在。”
“朕會在適當的時候,讓你入貢院巡查,讓那些官宦子弟明白,朕盯着他們。
避免此番有着規模空前的官宦子弟參加的省試出現意外,壞了我大宋科舉取士重地的綱紀。”
聽到了官家趙佶這話,吳尚書面露喜色,可又覺得有些不妥當。
“官家,這會不會有違貢院閉院之規?畢竟貢院一閉,便不許出入……”
看到吳尚書那副爲難的表情,官家趙佶甚是體諒地一笑,語氣溫和地解釋道。
“不妨,朕派楊戩去,自然不會讓他半途離開。
他會留在貢院,直至科舉結束爲止纔會離開,如此一來,只進不出。
既避免了有可能會出現的試題泄露之事端,這二來嘛,也避免遭至朝野非議,不知吳愛卿以爲如何?”
聽到了這話,吳尚書終於鬆了口氣。
“官家聖明,既然楊中官只進不出,那就不會有什麼問題。”
而且此番那麼多的官宦子弟,憑着通過那黑幕重重的別頭試就可以參加省試。
光是想想那幫子弟的背景,再加上自己主持的禮部佐官,負責別頭試的陳侍郎跟自己吐過的那些槽,就足以讓吳尚書頭皮發麻。
好在現如今,官家想必也覺得自己之前搞出來的別頭試騷操作有點六。
所以,決定加以彌補,有了官家身邊心腹近宦入貢院鎮場子,還有誰敢胡來?
如此,自己也等於是手裏邊多了一柄肉身級別的尚方寶劍,唔……活的,缺零件的那種。
……
看到吳尚書眉飛色舞,朝着自己千恩萬謝,趙佶安撫了一番之後,這才帶着一臉欣慰的笑容,目送着那吳尚書漸行漸遠。
楊戩此刻臉色卻顯得有些發黑,直勾勾地看着那位吳尚書的背影。
一想到接下來三天之後,自己就有可能蹲在那臭氣熏天的貢院裏邊。
跟那幫向來很樂意鄙夷自己這位宦官的讀書人,同在一個屋檐下呆上三天三夜。
楊戩都覺得是不是因爲之前官家被那老騙子團隊給晃點了,還在記仇,所以刻意讓自己嚐嚐苦頭。
“楊戩。”
官家突如其來的招喚,讓他打了個激靈,趕緊上前。
“奴婢在,不知官家有何吩咐?”
“給朕研墨,快。”官家趙佶大步地來到了案几跟前,提起了昂貴的紫毫筆喝道。
很快,這位大宋天子,便讓方纔自己劃定的那些今歲進士科的考題給默寫了下來。
滿意地打量着沒有任何錯漏,趙佶很滿意自己有着一顆相當聰明而又優秀的頭腦。
楊戩有些懵逼地看着這些考題,下意識地低聲問道。
“官家,這莫非是……”
“不該問的別問。”趙佶不樂意地瞪了楊戩一眼,嚇得楊戩心中微寒,趕緊閉嘴。
趙佶打量着這些考題,眯起兩眼尋思起來。
半晌之後,這才朝着楊戩小聲地叮囑起來,聽得楊戩臉色數變,可是面對着官家的交待。
不多時便聽得冷汗淋漓的他只能硬起頭皮,連連頷首不已。
直到他領命而去,離開了殿門,走出了老遠,這纔回頭看了一眼大殿的方向。
想到方纔官家的那番吩咐,甚是無奈地吐了口濁氣。
雖然官家沒有明着說什麼,可是楊戩只需要拿自己那靈活的腦子稍稍思考,就很輕易地得出了結論。
官家這果然是要人工製造“甘羅十二爲相,高璋十一中舉。”的奇蹟。
不過,官家想要怎麼騷操作,自己作爲官家身邊的心腹宦官,自然只能絞盡腦汁地去想辦法完成官家的交託。
可一想到,自己這位官家身邊的大紅人,哪怕是朝中重臣見了自己,也得好臉相向。
偏偏,官家爲了高璋那個小孩子,居然讓自己去做這些事情。
實在是讓楊戩內心無比的窩火,卻又無可奈何。
官家趙佶,此刻則揹負起了雙手,又開始一邊溜達一邊尋思起來。
自己這也算是盡心盡力了,爲高璋這位很有眼緣的愛徒,做了兩手準備。
如此一來,趙佶怎麼都覺得,高璋能夠通過科舉省試的機率,至少達到了八成以上。
如果到最後,高璋沒有被錄取,自己也不是沒有辦法,那就是效法自己的祖宗們。
特許一部分的落第舉子,參加殿試,到了那個時候,還不是由着朕說了算?
這三招手段,相當於三駕馬車,爲自己的愛徒保駕護航。不中進士,那可真是沒天理了。
作爲大宋王朝騷操作最多的著名亡國昏君,此刻正爲自己的足智多侄笱笞缘貌灰选�
……
已然在得到了昏君師尊送來的《論語》,明白了對方暗示的高璋。
連續數日,都睡得相當的好,每天早上起來,跑跑步,跳跳操,跟着親爹玩球玩上幾回合。
白天也頂多就是拿出《論語》來,再好好地複習複習。
閒暇時光,就是蹲在後院,看着高家那幫子腳法精湛,技巧過人的家丁在那裏玩球。
第五十二章 科舉到來的日子
畢竟前世好歹也是個僞球迷,所謂的僞球迷,最喜歡看的,自然就是花活。
偏偏這個時候玩球,就是以玩得花,玩得出彩爲目標,倒也很符合身心都很幼稚的孩子。
高璋覺得,應該是這具小體格,讓自己的心態也變得年輕化了,畢竟嫩裝得多了,自然而然也就會變得很嫩。
好在自己的愛好從來沒變,可惜就是自己好歹處於閉關讀書備考的日子。
總不能因爲閒了就上街溜達看熱鬧,姑且先忍耐一二,等自己省試一結束,再放飛自我不遲。
比如那位師師姑娘又遣人過來相邀過自己,高璋也禮貌地告訴對方。
不着急,等我先參加完科舉,再去跟小姐姐深入交流。
當然這個肯定是正經的深入交流,畢竟自己還是個孩子。
時間轉瞬而逝,終於來到了科舉當日。
……
蔡府,蔡京表情顯得有些不甘,偏生又無可奈何地打量着跟前那明顯瘦了一圈的老六蔡杳。
重金聘請來的三位老師,都顯得有些慚愧。
畢竟宰相可是花了重金,許下了重諾,結果他們三個車輪戰,輪番上陣,使出渾身解數。
而且蔡相一有時間,必定會親自壓陣,甚至時不時還耍起戒尺,讓他們親眼見識到殘酷的父慈子孝。
饒是如此,蔡老六的成績,實在是不盡如人意。
教他後邊,把前邊給忘了,教他《春秋》,《論語》又出了問題。
讓他做策問,生生可以對着策問的題目坐着直接打起了瞌睡。
就他那蠢笨的腦子,居然還有臉在老夫跟前自稱蔡家麒麟子。
蔡京就覺得一陣火大,恨不得再抄起那戒尺賞這小子幾下。
最終考慮到今日已經到了省試之日,還是算了,萬一打壞了腦子,真交個白卷,自己可丟不起那個人。
勉強自己推出了一個慈祥的笑臉,好聲安撫着六郎,讓他安安心心地去貢院參加省試。
這段日子以來,親爹的老臉一直都顯得甚是猙獰扭曲,幾乎就沒見過笑臉。
今天笑得如此燦爛,直接就把蔡老六笑得整個人都有些毛骨悚然。
提心吊膽地跟前親爹出府這麼一小段路,生生都甩出了同邊手。
……
“怎麼樣,璋兒,你是不是覺得很緊張?”
“不覺得。”
“哈哈,我兒好生淡定,不錯不錯,爲父甚慰。”
“璋兒,你如今年紀尚小,而今要在貢院裏邊足足呆上三日。
莫要因爲考試而傷了身體纔是,你娘給你準備的餅和糕點可夠?要不要讓他們再回去給你拿些?”
“爹,真不用了,孩兒心裏邊有數,爹你不用緊張。”
“……爲父根本沒有緊張,只是關心你而已。”
看着執意要跟自己擠在馬車裏的親爹高俅滿頭大汗,雙手搓個不停的模樣。
高璋着實有點無奈,拜託,參加科舉的是你兒子,不是你好不好?
不過考慮到,在這個時代人眼中,科舉絕對是大宋王朝三年一次最了不得的重要大事。
所以,高璋只能很體諒地開解起明顯緊張過頭的親爹。
“孩兒給你擦擦汗,你別捏着拳頭,深吸氣然後慢慢的呼氣,來,跟孩兒一起做。”
“咦,果然有些效果,難怪爹看不出你緊張,原來你還會這等法子排解。”
“啊……對對對,孩兒無時無刻不在用這樣的法子,所以看起來像個沒事人似的。”
終於,馬車緩緩停在了距離貢院還有一個街口的地方,所有考生,都必須要在這裏下車。
主要還是人實在太多了,省試可不光進士科,還有其他的各科,皆在此貢院中進行。
高璋跳下了馬車,轉過了頭來,朝着親爹高俅一禮,這纔在高俅那既期待又擔憂的眼神中,朝着貢院大步而去。
身邊,則是提着食盒,抱着被褥的富安,他將負責將高璋送到那貢院門口。
看着親兒子那矮小的身形,很快就被那些成年的考生所掩沒。
只有那膘肥體壯的富安,猶如醒目的標識,提醒着高俅,自己的親兒子就在那個方向。
看着他們漸行漸遠,高俅長長地吐了一口濁氣,這個時候,不遠處傳來了喧譁之聲。
高俅一扭頭,就看到了那位宰相蔡京,此刻正拍着一個胖呼呼的少年在那裏叮囑什麼。
只不過這位胖呼呼的少年郎,顯得十分的憔悴,兩眼無神,表情呆滯,就像是遭受了什麼難以言喻的折磨一般。
這位正是那之前與高璋發生過激烈衝突的蔡家老六蔡杳。
看到這個被自家兒子連揍了三頓,還不得不認璋兒爲師兄的蔡老六。
高俅忍不住愉快地揚起了嘴角,這個蔡六郎,只看其面相就知道不是很聰明的樣子。
自家璋兒也是太過心地善良,覺得既然是師兄弟,就應該同進共退。
非要勸說蔡老六也參加進士科省試,結果沒曾想,這個蔡六郎還真是個老六。
居然還真跟璋兒一塊領了考進士科省試的浮票,這麼做,反倒真應了那句好人有好報。
親兒子是出於好心,可是這倒誤打誤撞地拖了這蔡老六下水,等於是拉上一個墊背的。
……
蔡京若有所覺的一歪頭,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高俅,不禁心中一梗。
繼續裝着看不見似地,朝着六郎又交待了兩句,這才示意提盒攜褥的管事陪着六郎前往貢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