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可躺在書房裏的榻上,周郎怎麼也睡不着。
腦子裏邊全是關於今夜在牀底下聽到的各種聲音,不論是正經的還是不正經的。
彷彿都一直在腦子裏邊迴盪不停,讓他心如刀絞之餘,又忍不住覺得刺激。
這種刺激,當然不是說他喜歡在牀底一邊偷聽一邊美滋滋。
而是這種刺激,讓他感覺自己那枯竭的靈感開始勃發,才思猶如泉湧。
呆呆地躺在榻上,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半天,終於控制不住了。
乾脆翻身坐了起來,走到了案几跟前,點燈,然後開始硯墨鋪紙,奮筆疾書起來。
不多時,一首詳細地述說了今夜自己在師師姑娘牀底所見所聞經歷的詩詞頓時躍然於紙上。
用的乃是《少年遊》的詞牌,但見他筆下的文字寫道。
並刀如水,吳鹽勝雪,纖手破新橙。遽⒊鯗兀F煙不斷,相對坐調笙。
低聲問:向誰行宿?城上已三更。馬滑霜濃,不如休去,直是三人行……咦,不對勁。
周邦彥趕緊將那個三字給塗黑,思來想去,換成了少字。
畢竟最後一句說的是街市上,不是指屋中,何況老子也只是躺在牀底,啥也沒幹。
重新又抄錄了一遍這首《少年遊·並刀如水》,看着這首一氣呵成的詩詞。
周邦彥猶如心中積鬱盡去一般,長長地吐了一口大氣。
越看這首新作,就越發地欣慰,沒想到啊沒想到,自己在那師師姑娘的牀底下躺了半宿。
躺得四肢發麻,渾身痠痛,躺得心如刀割,身心俱疲。
居然能夠獲得這樣的靈感,寫下這樣絕對可以流芳千古,令無數勾欄館閣的美人兒們爭相傳唱於世的佳作。
看來,想要寫出這等流芳之作,必定需要一個適合的契機。
想想自己近兩年來,才思枯竭,頗有江郎才盡之感,所作大都甚是平庸,難有令自己滿意的佳作。
而今日卻能夠在師師姑娘的牀底下靈感迸發……
第四十八章 有這首足堪流芳百世之作,嘿嘿嘿……
周郎不禁兩眼一亮,真有一種恨不得直接穿衣出門去,再到師師姑娘牀底躺上一躺的衝動。
不不不……不能這樣,首先,是因爲趙官人的到來,跟師師姑娘眉來眼去。
而在牀底躲貓貓的自己,心境產生了劇烈的波動,情緒變得十分複雜……
既羞恥,又刺激,又憤怒,總之,正是因爲各種情緒揉雜在一起,得不到宣泄的出口,纔會思如泉湧。
由此看來,師師姑娘那裏,自己還是要多去走動走動,不但因爲這位美人兒傾城傾國,才情過人。
重要的是,萬一又出現這樣的契機,或許……
兩眼很亮的周郎一想到師師姑娘的牀底終究太硬,不免心中一梗。
畢竟那不是個正經地方,自己總不能光爲了創作佳作,老尋思往那裏鑽吧?
正在浮想聯翩的周郎,揉了揉自己那還有些發麻的胳膊,頗爲自戀地又欣賞了一回自己的大作。
這才晃晃悠悠地回到了榻上躺倒,腦袋一歪,鬱結已消,早就已經身心俱疲的他終於沉沉睡去。
周邦彥覺得自己似乎做了個夢,在夢裏,自己纔是那個後來者。
趙官人躺在牀底下不敢稍動,只能憤忿欲狂地在牀底,聽着自己跟師師姑娘蜜裏調油,酥手分橙,操琴調笙……
直到門外響起了叫自己起牀的聲音響起,周邦彥睜開了眼,仔細地回味了這個美夢,彷彿,夢中才是真實。
……
第二天,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那正睡得昏昏沉沉的周郎給驚醒了過來。
“美成,美成老弟,這都什麼時候了,你居然還在睡?”
聽到了這聲吆喝,周郎晃了晃腦袋,這才驚覺已然睡到了臨近中午時分。
“我當是誰,原來是定夫兄,你怎麼來了?”
猶自覺得困頓的周邦彥隱蔽地打了個哈欠,朝着這位溜達進了書房之後,開始東張西望的摯友遊酢問道。
“今日左右無事,想着與美成兄也多日未見,就特地過來,咦……”
同樣多才多藝的摯友遊酢兩眼直勾勾地打量着周邦彥擺放在書案上的那首《少年遊·並刀如水》
昨天因爲鑽了師師姑娘牀底聽了大半夜的牀,結果才思如泉湧寫下足可流芳百世的佳作,落入了這位好友的眼中。
“我說美光老弟啊,這年餘以來,你一直推說沒有佳作問世。”
“那這是什麼?”說到了這,遊酢忍不住抄起了這份《少年遊·並刀如水》大聲地朗誦起來。
不得不說,這一首詞,絕對算得上是周郎這數年來少有的上佳之作。
堪堪讀罷,就看到遊酢將這張《少年遊·並刀如水》往那案几上一擺,開始興致勃勃的硯墨提筆。
“哈哈,此等佳作,爲兄自當抄錄宣揚。看看那些說賢弟你江郎才盡之人,有何話說。”
“啊,這……”周邦彥不禁臉色微變,心中一梗。
這可是老夫在師師姑娘牀底下獲得的靈感。這萬一要是傳揚開來……
吖P如飛,不多時便已然抄錄好的遊酢回頭朝着周邦彥一笑。
“賢弟兄,正所謂擇日不如撞日,正好都這個時辰了,走,隨愚兄往那藏香閣走上一遭。”
“這,這不妥吧,定夫兄你這……”
“有何不妥,對了賢弟想必不知曉,昨個那藏香閣,剛來了一位絕色美人。
嗓子極好,昨個可是一曲驚豔,可惜那藏香閣的老鴇卻待價而沽,未有人能一親芳澤。
不過,若是有你這等詩詞大家光臨,更有你這首足堪流芳百世之作,嘿嘿嘿……”
聽到了摯友遊酢此言,周邦彥亦不禁悠然神往之。雖然腦子裏邊閃過傾城傾國的師師姑娘。
可是一想到這首詩詞是在何等環境下寫出來的,自然是萬萬不能送給師師姑娘。
所以,拿來交給其他美人兒傳唱,倒也算得物盡其用。
更何況,甚是挑剔的定夫兄都說那姑娘不錯,自己好歹也去看看。
“罷罷罷,既然定夫兄如此盛情相邀,小弟焉能不識趣,定夫兄請。”
兩個經常一起連袂闖勾欄的執友相視一笑,意氣風發地大步而去。
只留下了那張《少年遊·並刀如水》原稿,落寞地呆在那案几之上。
由着那不識字的清風,吹得薄宣翩翩欲飛。
……
兩條濃得發黑的掃帚眉緊攏在眉心的童貫,一臉黑線地看着那躺在屋子裏邊酣睡的童智勝。
看到旁邊拿着一本書籍,欲言不敢言,欲哭又無淚的老儒生。
勉強朝着這位老儒生擠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仰頭向天長嘆。
罷了,看來是咱家真的想多了,不過,智勝我兒好歹體壯如牛,力能舉鼎,必定是猛將之姿。
至於科舉進士,想想也就罷了,由着這小子便是。
不過話說回來,蔡相家那個蠢笨的老六居然也去參加進士科省試。
對了,還有那高太尉家的獨子高璋也去,唔……再加上自己的繼子。
這三個傢伙怕是都是五十步笑百步的貨色。
有進士及第出身地蔡相家的老六墊背,自己繼子就算是真交了白卷,影響也不大。
畢竟智勝這孩子日後肯定能在軍伍建功立業就成。這麼一想,童貫頓時覺得心中安穩了不少。
……
宮中的一處空曠之地,此刻,這裏擺放着一張在高太尉府後院裏能見到的那種特製球桌。
而大宋天子趙佶,正與那高俅,各站球桌的一端,你來我往地玩球玩得份外的嗨皮。
每一次將球穩穩地抽到對面,都會惹得觀戰的宦官宮女們的嬌呼與喝彩之色。
這讓一身胡衣裝扮的官家趙佶越發的得意,腳尖,腳背,膝蓋,肩膀,甚至腦袋,無一處不可停球,控球。
看到官家玩球得越來越花,凝神應對的高俅也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
心中默默地爲自家那可愛聰明又懂事的孩兒點了個贊,若不是他想出這麼個招。
想必官家也難得像這兩天散朝之後,就拉着自己玩球,增進君臣情誼。
君臣二人足足玩了小半個時辰,已然渾身見汗,趙佶這才意猶未盡地把球踢給了一旁的楊戩,招呼着高俅到一旁坐下擦汗喫點喝點。
第四十九章 完全沒有任何加料和盤外招的《論語》?
“高愛卿,朕聽聞你家高璋與那蔡六郎一般都準備參加進士科省試。”
高俅剛擦罷汗,就聽到身邊的官家趙佶開口相問。
“是的官家,臣子的確是過了別頭試之後,有意準備進士科省試。”
“而且這些日子,日夜在府中苦讀,臣,都有些擔心這孩子畢竟太小……”
趙佶嘴角一歪,旋及又悄然收斂起來。
但是旋及考慮到之前自己親自詢問小高之時,他在自己跟前很認真的說他要付出百分之兩百的努力來努力學習,不禁心中一暖。
而方纔高俅這話,讓趙佶也有些擔憂起來,畢竟他終究只是個孩子。
萬一小高爲了不辜負自己的期望,真要學那些書呆子。
弄什麼頭懸樑,錐刺股之類的舉動,傷了那可就不美了。
“你家高璋小小年紀,便能夠如此懂事恭孝,着實是難得啊。”
“你作爲父親,也該好好勸勸他,莫要光顧着科舉之事,損傷了自己的身體纔是。”
聽到這話,高俅不禁心中一暖。沒想到官家如此愛屋及烏。
對自己的兒子也是如此關懷倍致,感緊謝恩。
話題自然而然地就轉到了高璋的身上,作爲一位慈父的高俅很清楚,自己就這麼一個獨子。
既聰明又乖巧,而且還懂事,所以,這些日子,孩子苦讀。
他看在眼中,疼在心裏,有心想勸孩子不要那麼努力,可這孩子卻很有主見。
自己也是沒有辦法,只能儘量讓孩子喫飽喫暖,其他的,只能由着高璋。
等到高俅拜別官家離開宮城之時,身後邊多了幾輛車,那裏邊都是官家賜下的絲絹,還有其他的賞賜。
特別是有一套筆墨紙硯,還有一套精裝版的《論語》。
那可都是官家賞賜給自家孩兒高璋的寶貝,這讓高太尉滿心歡喜,甚是意氣風發。
官家給他賜下了賞賜,這說明什麼,說明璋兒已經在官家的跟前留下了好印象。
既然如此,這麼短的時間,進士科省試,試試也就行了,別太放心上。
畢竟只要官家看中你,有的辦法,讓璋兒入仕。
回府之後,正好勸勸璋兒,莫要太過辛苦了纔是。
至於娘子黃氏總想着萬一,可世間哪來那麼多萬一?
璋兒再神童,總不能這麼短的時間考出個進士吧?
真要那樣,好歹也算得上文武雙全的自己乾脆也考個狀元算了。
……
作爲高太尉的孩子高璋覺得自己真特麼夠倒黴的。
看看自己看過的那些穿越小說,不是跟着唐太宗喫香喝辣,就是跟着明成祖砍瓜切菜,建功立業。
就老子穿到昏君在朝,奸佞遍野的時代。
偏偏毛都還沒長齊,連高舉大王旗喊宋天已死高天當立的資格都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