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這都多少天了,咱們天天都喫閉門羹,該不會是那嵬名野光出了什麼事了吧。”
“不然爲何連面都不見。”
此刻,段仲平這位大宋豪商,一臉蛋疼地坐在屋內,跟前燃着一堆火,一旁擺着一個大銅壺。
身邊那兩位皇城司的得力幹探,此刻正在那裏小聲地商討着各種可能性。
便是段仲平自己,也在那裏懷疑,會不會是當時見面的時候,哪句話得罪到這位西夏都統軍了,導致對方對自己避而不見。
可千萬不要真把嵬名野光這貨給得罪了,不然,非但不能完成狀元公交待的重任,就連去年的份額都完不成。
真要那樣的話,段仲平打量了眼跟前這兩位被那明滅不定的篝火,給撩得臉上的橫肉若隱若現的皇城司幹探。
不禁下意識地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開始盤算,如果真出現這樣的情況,自己該怎麼補救?
此刻,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陡然傳來,三人齊刷刷地抬起了腦袋。
就看到了段府管事推開了房門,朝着那段仲平恭敬一禮。
“老爺,都統軍遣人過來,請老爺您過府一述。”
心中甚是忐忑的段仲平直接喜動顏色跳了起來。“他終於要見我了?”
就在這個時候,又有人腳步急匆匆地趕了過來,湊到了門口。
顧敏徑直快步來到了門口,拉着那人走到了一旁。“什麼事情?”
此人朝着顧敏一陣低語之後,遞上了一張小紙條。
顧敏攤開仔細打量了幾眼之後,這才面露恍然之色。
旋及那張滿是橫肉的陰沉老臉上,露出了一個難掩的喜色。
大巴掌重重地拍了拍此人的肩膀。
“好好好,這消息實在來得太及時了,你辦得妥當,回頭少不了你的好處。”
對着此人嘉許勉勵一番之後,顧敏快步而去,很快就攆上了那位正在更衣準備出府的段仲平。
“段大掌櫃,你可知道這幾日,那位都統軍去了哪?他去了興慶府,這纔剛剛回來。”
“興慶府,嘶……難不成,他這是去見那位西夏國主去了。”
段仲平作爲一位老稚钏愕拇笏魏郎蹋查g就反應了過來。
這嵬名野光跟自己見了面之後,就消失這麼些天悄悄去了興慶府。
回來之後第一時間就來尋自己,這說明,心動的不僅僅只是他嵬名野光,怕是那位西夏國主也怦然心動纔是。
不過具體事務,還得等見到了那嵬名野光之後,再隨機應變。
“對了,段虎,你趕緊去,取一盒上好的茶葉過來,老夫今日去,自然也不能空手登門。”
……
“段大掌櫃,實在不好意思,本官這些日子,因爲公務煩忙,直到今日這才抽得空閒,還請段大掌櫃莫怪纔是。”
段仲平連連搖頭。
“都統軍說的哪裏話,您可是西夏重臣,國家大事爲重……”
“不知上一次老朽提出來的事情,都統軍考慮得如何了?”
面對着這位滿臉堆笑的段仲平,嵬名野光仍舊是滿臉的爲難。
只不過,藉助着那大宋皇城司之後,已經摸到了嵬名野光底褲的段仲平此刻已然半點也不慌。
而作爲段大掌櫃心腹親隨的顧敏與鄧達二人此刻就站在屋外。
與那嵬名野光的心腹一塊在屋檐底下小聲地吹牛打屁,支愣着耳朵,仔細地傾聽着那從門隙窗欞溢散出來的隻言片語。
一生都在商場之上打滾,而且還能夠生生將生意越做越大的段仲平。
相比起嵬名野光這位粗鄙武夫,簡直就不是一個級別的戰鬥,不過好在段仲平好歹顧忌自己的目的不是生意,而是如何能夠讓那西夏乖乖地同意種植更多的棉花。
所以雙方經過了“勢均力敵”的交流與商議之後。
最終,彷彿輸到連底褲都被扔到了案几上的段仲平哭喪着臉,與那滿面紅光的嵬名野光終於達成了協議。
那就是段仲平需要向西夏提供茶葉一萬斤,絲絹五千匹,而西夏這邊,將會滿足段仲平要求的七十五萬畝棉花的種植需求。
第五百零三章 以一已之力撬動西夏的奸商
就在雙方已然議定完了這樁大生意之後,嵬名野光拍了拍那一臉沮喪,猶如敗軍之將的段仲平。
“段大掌櫃,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爲了能夠讓你能夠拿下這樁大生意,本官可是絞盡腦汁,纔想到這麼個辦法。
本官可以給你打個保票,只要你能夠按本官的要求去辦,那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段仲平只能強打精神,朝着嵬名野光又是一陣千恩萬謝,表達了對嵬名野光的感激之情。
此刻,大事聊罷,二人開始舉杯相慶,三杯酒下肚,嵬名野光藉着酒意,大包大攬地道。
“段掌櫃,以你我的交情,本官怎麼也得盡心盡力,若是你覺得還不夠的話,本官這裏,可以再拔出個三五萬畝……”
此前一直都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和眼神變化的段仲平陡然揚起了老臉,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這位西夏十二軍司大佬之一的嵬名野光。
“都統軍,您這不會是在跟老朽開玩笑吧?”
看到那段仲平那副震驚到無以復加的表情。
本就起心,自己爲國盡忠的同時,也得給自家多撈點利益的嵬名野光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本官與你關係莫逆,你又是本官的救命恩人,正所謂公是公,私是私。”
段仲平打量着跟前這位虛僞到不行的都統軍,自然而然地配合起來。
反正自己來到西夏做生意,可不僅僅只是爲了生意。而現在,嵬名野光這話,頓時就讓段仲平來了靈感。
突然之間覺得,興許自己還能夠超額完成那狀元公交待給自己的任務。
反正以大宋與西夏的關係,這樣的生意能做一回是一回。
好歹人有多大膽,田有多大產。
“都統軍,您這可是老朽的福星啊……”
段仲平滿臉歡喜地握緊了嵬名野光的大手,兩眼亮晶晶的,簡直就如同打量一隻可愛呆萌的招財貓。
……
等到那段仲平與嵬名野光二人親熱地攜手出了屋子,一路繼續談笑着來到了府邸門口,這才依依惜別。
“都統軍還請留步,回頭,等老朽把首尾都打理好,再來叨擾都統軍。”
“不妨,本官隨時恭敬段大掌櫃大駕光臨。”
看着那段仲平上了馬車,晃晃悠悠的離開,嵬名野光如釋重負地吐了口濁氣。
自己既奉了國主之命,解決了朝廷茶葉與絲絹輸入的大難題。
這必然是大功勞一件,可現如今,國主的意思就是,將那些棉花,仍舊是按照軍司來分派。
這自然也就惹得嵬名野光這位功勳之臣心中不喜,畢竟老子累死累活,結果也就跟其他人差不多。
既然如此,老子私底下再接點私活,沒毛病吧?
反正朝廷分給我韋州靜塞軍司多少,老子私底下就搞多少,不然,怎麼跟手底下這一干諸部落首領交待?
站在府邸門口的嵬名野光看到馬車消失在視線內之後,快步朝着府中行去,抄起了筆,開始認認真真地寫起了給國主李乾順的報喜奏摺。
自然要狠狠地自吹自擂一番,自己是如何智斗大宋奸商。
最終讓對方不得不屈從,讓大夏不再爲了茶葉之事煩憂。
更讓大夏的勳貴重臣們不必擔心身上的衣裳舊了沒有嶄新而又美麗的絲絹來裁剪新衣。
眼看着已經拐過了街角,看不到那嵬名野光府邸,顧敏再一次鑽進了段仲平的馬車裏邊。
當聽聞了那嵬名野光與段仲平商談的結果之後,也是長出了一口大氣,心中頓時感覺穩了。
然後就看到了跟前這位紅光滿面的段大掌櫃露了個貪婪的笑容。
“不過,這才只是開始而已,老朽覺得咱們還可以好好的搏上一把。”
“嗯,嗯?段大掌櫃您此言何意?”
作爲一位老稚钏愕募樯蹋未笳茩櫞丝棠樕系男θ蒿@得甚至讓顧敏看到都覺得心裏邊隱隱發毛。
“興許,咱們真的有機會可以說動整個西夏諸軍司,種植百萬畝以上的棉花。”
“我說段大掌櫃,您不會是在跟本官開玩笑吧?”顧敏深吸了一口氣,鄭重地問道。
“老朽豈敢拿這樣的事情來跟您開玩笑,只不過,是方纔這位都統軍那番話,給了老朽靈感……”
段仲平便將那嵬名野光又私底下想要增加棉花種植面積的事情知會了那顧敏。
“顧官人您想,他嵬名野光有這等想法,其他諸軍司難道就沒有?”
“人嘛,畢竟都有圖利的心思,只要他嵬名野光這裏做了,其他軍司又焉能坐看着就他嵬名野光多撈財帛?”
“更何況,嵬名野光那裏也答應了老朽,棉花田分派到諸軍司之後。
爲了便於我段氏商社結算和收購棉花,許我段氏商社在諸軍司都設下商鋪負擔此事……”
“如此一來,老朽自然要親自去與諸軍司交道,到了那個時候,不多說,多個一兩萬畝,就能夠多撈那麼多的財帛,他們能不樂意。”
“呵呵,我大宋,啊呸……老朽我好歹經商多年,對於這裏邊的門道,可是清楚得很。”
“只要有足夠的利益,只要那位官員是人,多多少少,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何況,倘若他嵬名野光自己做了,旁人不做,他反而還擔心……”
“畢竟法不責羞@個道理,那幫子老官油子,可是要比老朽這個守法商人懂多了。”
聽着這位老稚钏愕睦霞樯替告傅纴恚櫭舻男⌒母我彩青弁ㄠ弁ㄌ蔑w快。
這個老奸商分析的還真沒有問題,倘若當真如此的話,說不定真有可能看到這原本就顯得貧瘠的西夏,開滿小白花。
“段大掌櫃當真不愧是我大宋商賈中的翹楚,接下來,需要本官和皇城司如何配合你,只管開口便是。”
馬車繼續晃晃悠悠地朝前而行,馬車外面,凜冽的風雪仍舊在呼號不已。
可是那足以凍透骨頭的刺骨風雪,怎麼也遮蓋不住皇城司幹探與大宋奸商的升官發財之夢。
馬車裏邊,那時不時傳出來的興奮笑聲,只是這樣的聲音在風雪中顯得份外的瘮人。
第五百零四章 來自於藤原國主的遣使請求
當高璋看到了皇城司從東京汴梁傳來的消息,當真是都不知道應該說點啥了。
那位段氏商社的段仲平,自打與那韋州靜塞軍司的都統軍私底下約定了再增加五萬畝的棉花田之後。
就猶如打了雞血一般地開始在那西夏各軍司流竄,光是之前與段氏商社合作過的另外兩個軍司,也都同樣毫不示弱的,也各增了五萬畝。
至於其他那些不相熟的軍司的都統軍,段仲平這位奸商,生生將他的交際才能發揮到了極致,不管是套交情又或者是施以賄賂。
以至於其他諸軍司,少則萬餘畝,多則兩三萬畝,這麼一番搞下來。
除了明面上約定的七十五萬畝之外,西夏十二軍司暗中又與段氏商社約定了近三十五萬畝的棉田。
那可是土地貧瘠,而且耕地本就不多的西夏,居然生生被這位殺瘋了的段氏商社之主段仲平給折騰成這樣。
不得不承認,一旦商賈開始放飛自我,那就真沒官府什麼事了。
奸商啊,真踏馬的就是一個超級大奸商,不過老子喜歡。
朝廷做事,必須要有底線,可問題是在商賈的眼裏,底線什麼?就是老子賺得夠不夠多?
而且他這是去搞西夏,搞吧,搞吧,巴不得,最好整個西夏都種滿小白花,那才真叫美。
看完了那來自東京汴梁傳來的消息,遞迴給了那位張押司,高璋開始提筆寫起了回信,首先自然是嘉許了皇城司的工作幹得漂亮。
之後就是鼓勵那位皇城司編外員工段仲平,高璋甚至直接給段仲平挑明,你乾的功績,不僅僅我知曉,而且本官還會上奏天子。
日後你家那在國子監讀書的娃娃,定然少不了好處。
另外,高璋又斟酌了一番之後,給出了一些建議,這纔將這封書信也交到了張押司的手中。
做完這一切,高璋晃晃悠悠地來到了門外,就看到了方百花此刻正站在廳外,正在那裏用一柄短弓在那裏練習着箭術。
每一箭都精準地命中三十步外的靶心,這樣的本事,特別是她射箭時,昂首挺胸的英姿。
使得她那性感的身姿越發地顯得婀娜而又曲線優美,實在是讓人百看不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