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連着吼了好幾嗓子,吼到開始乾咳,許指揮使掃了一眼那些仍舊靜靜地躺在那裏的陣亡將士。
轉過了頭來,推金山倒玉柱地拜下。
“末將代那些死去的弟兄們,謝過狀元公大恩……”
“謝過狀元公大恩……”
即便是往日裏喜怒不形於色的劉法,此刻也心甘情願地拜倒在地。
他身後邊的那些沒有前往追擊敵軍的禁軍鐵騎,也紛紛地拜倒。
高璋抿了抿嘴,用力地抹了抹臉,朝着四周恭敬地行禮。
有我在,已經沒有了方臘之亂,那導致江南生變的源頭朱氏父子,很快就會成爲我的刀下亡魂。
江南將會成爲大宋的輕工業的起點,大宋亦不會再有靖康之恥,我不用向天地保證,我這是在向你們保證。
高璋的目光,此刻,再一次落在了那些爲了保家衛國,而身殞沙場的將士身上。
許久之後,打掃了戰場的大軍,再一次朝着那蘇州的方向進發。
而這一次,經歷過了一場戰鬥之後的朝廷雜牌軍隊,此刻的士氣與鬥志,顯得前所未有的旺盛。
每一位將士,都將頭抬得高高的,昂起首,挺起胸,大步地朝前邁着。
再沒有最初之時那滿心的擔憂與猶豫,他們此刻心中想得最多的想必還是方纔這位神童狀元寫下的那八個大字。
“保家衛國,永垂不朽……”
追敵而返的劉錡,滿臉的懊悔,自己居然未能親眼看到那震憾人心的一幕。
而心中,卻越發地期待起,這位如此敬重爲國捐軀將士的神童狀元,今日之事蹟。
一旦傳播開來,未來不知道會有多少大宋虎賁之士,願意爲他效死。
當大部隊已然離開了這血跡猶存的戰場一段時間之後,奉了蔡老六之命隨大軍參與作戰的幾名蔡府家將中的一員,已然趕回到了碼頭上,推開了艙門……
第四百四十六章 逃回蘇州的朱勔
蔡老六愣愣地聽着那位趕回來的家將在跟前講述着今日這場大戰。
當然,重要還是想要知曉大宋第一才俊的有力競爭者,高璋這位心狠手辣大師兄的所作所爲。
至於童智勝那個粗鄙武夫,只需要拿眼角瞄一下就成,他對自己肯定構不成什麼威脅。
可當蔡老六聽聞師兄高璋居然特地在陣地上,給他自己修了一個高出地面數丈的高臺,從作戰開始就在上面待著,一直到作戰完成,這纔下來。
聽到了這裏,蔡老六感覺自己心疼到無法呼吸,果然,這個卑鄙的師兄,爲了出風頭,什麼樣喪心病狂的招數都能夠想出來。
而當聽到了大戰結束之後,高璋在那裏爲一干陣亡將士整理遺體遺容。
並且還決定在那裏修建一座巨大的石碑,更要將那些陣亡將士的名字刻在其上。
還要爲那些陣亡將士石碑寫上“保家衛國,永垂不朽”這八個大字時。
蔡老六兩眼通紅地一掌狠狠地拍在了案幾之上。
“卑鄙!太卑鄙了,居然連陣亡將士他都要利用,他簡直太無恥了,爲什麼我當時不在場,若是我,肯定能比他做得更好……”
名場面啊,倘若在場的是自己,哪怕是自己面對着那些陣亡將士,捶胸頓足,嚎啕大哭,肯定也能夠贏得江南軍民的極高讚譽。
讓自己這位揭穿了朱氏父子陰衷旆粗毕嗟牟淌削梓胱拥拿暩弦粚訕恰�
可惜,就差一步,自己當時爲什麼就那麼害怕走上戰場?
結果呢,現如今高璋與童智勝那個粗鄙武夫都立下了戰功,而自己,卻只能在這裏捶胸頓足,懊悔不已……
啪的一聲脆響,直接令艙內一干蔡府親隨全都目瞪口呆地看向這位蔡老六突然抬起了手來,狠狠地給了自己一耳括子。
在那張淤青已然快要散盡的臉上,又多了一道鮮紅明亮巴掌印的蔡六郎吸着氣,揉掉了因爲下手太狠而疼出的淚花。
“不行,我蔡杳絕對不能再落於人後,快,速速給我備馬。”
“啊,六郎您這是要做甚?”
“還能做甚,當然是追上大軍,本官定要親冒矢石,與一干將士一同浴血奮戰,奪取蘇州城,蕩平朱氏叛軍,生擒朱勔!”
“……”看到這位明顯氣急敗壞、跳腳怒吼的六郎。
一干蔡家人無比心累地面面相覷,卻也無可奈何地只能遵照他的吩咐去辦。
……
劉宰相匆匆地趕到了城門處時,此刻,一批批的殘兵敗將正在湧入城內。
而那位大吳國的吳王朱勔,此刻正臉色青白得怕人,此刻正在一衼G盔卸甲的敗軍之將簇擁下,立身於那城頭之上。
此刻,城頭上的氣氛顯得十分地壓抑,而那一干在出徵之前,還一個二個覺得高璋小兒就是隻菜雞。
只要他們出馬,就能夠手到擒來的江湖好漢們,此刻一個二個就像是賭錢出千被黑賭坊老大當場抓獲的賭徒。
又像是私鹽販子發現自己的私鹽全被奸商給換成了泥沙。
全都垂頭喪氣地站在這裏,惴惴不安地看向那位陰沉着臉色,一雙眼珠子直勾勾地滿是殺氣,彷彿隨時要暴起來殺人一般的朱勔。
朱勔很清楚,自己是大吳國的吳王,這一場敗仗,肯定不能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但是,喫了這樣的大敗仗,必定要找出一個替罪羊來,殺雞敬猴。
順便狠狠地威懾那些此刻心生懼意者,讓這些人只能繼續與自己綁定,一條路走到黑。
這些武將裏邊,又有好幾位都是朱氏一族出身,他們跟自己可都是有血親關係,忠斩瓤隙ú挥弥靡伞�
那麼拿來殺雞敬猴的,自然只能挑那種平日就不怎麼聽自己話,而此次大戰,還負責着指揮大軍,結果逃得比誰都快第一個逃回蘇州的將領……
高大魁梧的顧大將軍此刻內心着實有點犯虛,他也有些暗暗後悔,自己既然逃都逃了,幹嘛非要逃回這蘇州城。
重點是自己居然是第一個逃回來的,這邭夂檬呛昧它c,可特孃的自己回到了蘇州之後足足盞茶功夫,朱勔這才狼狽的逃了回來。
這就有點尷尬了,畢竟現在朱勔好歹是自己的主公……
而隨着那朱勔的目光朝着這邊看了過來,顧大將軍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第一時間就下意識地朝着腰上摸去,結果特麼的居然摸了個空,具體自己往回逃的時候,刀有沒有回鞘,顧大將軍都把這事給忘了……
“拿下他!”伴着朱勔的低吼,幾名將領如狼似虎地撲了出去,很快就壓制住了這位猶自掙扎不已的顧大將軍。
朱勔抬手,腰間蕩起的寒光,令那十餘名非朱姓的將領紛紛面現懼色,連連後退。
好在朱勔也不是沒腦子的人,抄着那柄寶刀開始歷數那顧大將軍的種種。
激戰之時,不尊號令,在朝廷官兵援軍來時,不知道結陣抵禦,第一時間臨陣脫逃。
“……不我大吳軍法軍紀,更害我大吳國將士損失慘重,今日若不斬你,正以軍法,國法不容,天理不容。”
伴隨着那顧大將軍的救饒聲,這位吳王朱勔手起刀落,那顆滿臉全然是驚懼猙獰的頭顱,直接就滾落在城頭之上。
一路翻滾,落在了那數步外,而此刻,劉宰相正好提襟步上了城頭。
看到了那顆距離自己僅僅只有一步之遙,死不瞑目的腦袋。
劉宰相一個哆嗦,差點沒被嚇得當場閉過氣去。
……
殺了個刺頭,終於覺得胸中的鬱結消散了不少的朱勔。
自然也察覺到了那些江湖豪客出身的將領那一張張帶着警惕與畏懼的表情。
心知現在自己正需要手下團結的朱勔,又好言好語地安撫了一通這些將領。
而趕來的劉宰相也在一旁敲着邊鼓,總算是讓一袑㈩I都平靜了下來,遵照這位吳王的吩咐,前往安撫收攏那些殘兵敗將。
等到那些將領紛紛離開之後,劉宰相這才忍不住小聲地問道。
“大王,寧國師何在?”
“居然敢冒犯朕,想要奪朕之座騎,已經被朕親手斬了。”
朱勔眼皮一跳,甚是不耐地道。
“……”
第四百四十七章 老愛卿果然不愧是朕之种�
這話讓劉宰相眼皮直跳,好在終究是塊老薑,第一時間用力地點了點頭,甚是痛心疾首地道。
“大王幹得好,想不到那寧國……那僮泳尤桓胰绱嗣胺竿躐{,的確該當誅之。”
“大王親臨沙戰,偶遇小挫,老臣相信只要我大吳國上下一心,定然能夠……”
“夠了!”朱勔陰沉着臉抬起了手,阻止這個老宰相繼續叨逼。
目光陰沉沉地打量着城外,此刻,仍舊有着不少的殘兵敗將,正朝着這蘇州城趕來。
而他之前,將那身邊的騎兵留在了後方斷後,就是希望能夠暫時阻攔一下那朝廷軍隊的追擊,爲收攏更多的殘兵敗將爭取更多的時間。
好在現如今天色漸暗,仍舊沒有看到那追兵出現。
如此一來,雖然在那戰場上遭到了挫敗,士氣大損,但好在實力猶存。
對方來援的是騎兵,總不能拿騎兵來攻城吧?
更何況,蘇州牆高城厚,易守難攻……
只是這一刻,朱勔不禁有些後悔,倘若自己先不搭理高璋小兒。
而是大軍南下前往解那秀州之圍,說不定這會子,已經將秀州城外的那支朝廷官兵趕盡殺絕。
而北邊,再謹慎一些,說不定就能夠偵察到了朝廷派來的增援騎兵,也不至於出現這場慘敗。
可是一切都只是如果,現在,朱勔知道,正是有了這蘇州城的託庇,這才能夠穩定軍心。
可是接下來該當如何?此刻這位大吳王朱勔也不知道該當如何是好。
“劉老愛卿,依你之見,接下來,本王該當如何行止?……”
劉宰相聽到了朱勔相問,腦子轉了無數個念頭之後,湊上前來。
“既是大王相問,還請大王容臣思量一二……”
劉宰相皺起了眉頭,苦思半晌,直到那朱勔有些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頭,這才向着朱勔一禮。
“臣有兩策願獻予大王。”
“哦,你且說來聽聽。”
“臣的第一策就是,若是朝廷官兵實力過於強大,那還請大王率領大吳王社稷,以援秀州之名義,巡狩秀州。”
“秀州雖然比不得蘇州繁華,人口卸啵切阒蓦x海更近,港口甚多,若是事不諧矣,大王還可以巡狩於萬里海疆……”
朱勔陰沉着臉,聽着這位劉宰相的第一策,不得不說,這一策,還是讓朱勔頗爲心動。
如果是在還沒有慘敗之前,這劉宰相敢這麼說,朱勔絕對會一個大逼兜直接賞過去。
可是現在,卻覺得頗有可取之處,但是,朱勔又心中不捨。
畢竟自己是搞造反,朱氏一族多年的經營全在蘇州,這要是敗了就跑,拋家棄業的,實在是讓朱勔心疼。
“那不知劉老愛卿你另外一策,又是如何?”
一直都在密切地關注着朱勔神色變化的劉宰相聽得此言,當即開口道。
“另外一策,便是以靜制動,大王先收攏兵馬,以蘇州爲依託,抵禦朝廷兵馬。
一邊遣使往北,效法那西夏向大遼國稱臣,請大遼國爲大王作主……”
“嘶……”聽得此言,朱勔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扭過了頭來看向這位出招騷出天際的劉老愛卿。
不得不承認,這位劉老愛卿的騷操作,的確令朱勔耳目一新,自己根本就沒有往那些方面去想過。
可是仔細一想,又覺得似乎真有點道理。
想想那西夏,原本還不一樣是宋朝疆域,那西夏的開國天子,也是宋國的官吏。
結果呢,人家就是自立爲王,然後朝着那大遼跪舔,而那大遼一站出來爲西夏撐腳,宋國直接就慫了。
倘若自己也效法西夏,說不定還真的有可能成爲自西夏以來,第二個在宋國疆域上建立起來的王國。
“老愛卿果然不愧是朕之种鳎煤煤茫贿^,且先等鞏固城防,容朕好好思量思量再說。”
“老臣多謝大王誇獎,這不過是老臣應盡的本份罷了……”
劉宰相一臉謙卑的笑容,朝着那朱勔討好一笑,心裏邊差點想一口唾沫星子呸過去,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