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信封裏邊除了一張圖,就是兩頁信紙,內容十分簡單明瞭。
首先劉將軍你在西北的威名,本官也有所耳聞,如今能得劉法將軍這樣的名將來援,本官亦深感欣慰。
另外就是,本官已經設計誘敵,想來在五日之內,朱氏佘姡囟〞笈e來攻。
而本官已經決定把大場的戰場設在瞭望亭城東南八里處,劉將軍你什麼時候進攻,那就請劉將軍你自行把握便可。
本官會親自統領麾下萬餘官兵,結陣拒敵,就等劉將軍你率我大宋禁軍鐵騎破敵。
劉法已經反覆看這封書信,沒有十遍,也得有七八遍了。
書信內容的確很簡單明瞭,可是,正是因爲簡單明瞭,才讓劉法更加的心煩意亂。
“將軍,將軍……”
就在這個時候,一騎馳來,來到了丘下,騎者翻身躍下了馬背,大步地朝着山丘上趕來。
“末將見過將軍,不知將軍召末將來有何吩咐?”
第四百四十章 劉法額角滴下來的冷汗……
劉法打量着這位劉仲武的愛子,這一路與跟劉錡也打不少交道。
這位性格熱情外向,年紀輕輕,兵法韜略卻已經很有見地的劉錡亦是頗受劉法看中。
這位性格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信叔(劉錡的字)老弟免禮,某知曉你與那高宣撫關係頗爲佳,所以特地尋你過來看看這份手令。”
“這是狀元公遣人送來的手令?”
劉錡聽得此言,兩眼一亮接到了手中。
劉法揹負着雙手,立身在這高丘之上,打量着這矮丘、阡陌交錯的江南之地,這樣的地形地貌。
對於精銳的禁軍鐵騎而言,可以說是相當的不友好。
但是,又唯有騎兵,纔是這個時代行進速度最快的兵種。
可面對這樣的地形,想要發起大規模的騎兵突擊,何其難也。
那邊,劉錡已然看完了高璋着人傳來的手令,抬起了頭來,看向身爲這位面容沉肅的劉法將軍。
“將軍,末將已經看完了,看來高宣撫已然有了定計,準備在望亭鎮一帶殲滅朱倥衍娭髁Α!�
“以末將對高宣撫的瞭解,他向來行事謹慎,絕對不會沒有準備就將戰場設於此處。”
劉法點了點頭,可是他仍舊有些不放心,雖然記得劉錡說過這位高宣撫頗通軍略。
他既然知曉援軍乃是鐵騎,那麼這片戰場到底如何,應該也會考慮到騎兵是否適合。
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劉法覺得還是不能把希望寄託在一個孩子的身上。
畢竟神童狀元終究才十二歲,十二歲的孩子,興許因爲他才華學識超人一等,紙上談兵也很厲害。
不過有意思的是,這封手令上,這位高宣撫很簡單明瞭的傳遞了一個意思。
你統兵,所以你臨機決斷,本官不插手。甚至本官會親臨戰陣,當誘餌吸引敵軍……
如此一來,那壓力可就直接挪到了他劉法的身上。
畢竟高宣撫身邊的兵馬當真可謂是來自五湖四海,互不統屬,這樣的樣子貨,也就只能噹噹誘餌。
倘若到時候,自己不能揮軍及時趕至破敵,呵呵……
一想到那位笑眯眯,看起來頗爲友善的太尉高俅,還有童貫、蔡相的親兒子可都在那支隊伍裏邊。
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劉法就沒來由的心生悸意,頭皮發麻。
真要是這三個小娃娃在這裏出了什麼意外,有個三長兩短。
劉法覺得哪怕是自己能力敵萬軍,怕也得被這三個隻手遮天的大人物生生折磨致死。
一思及此,劉法隱蔽地抹了把額頭被自己的想象力嚇出來的一滴冷汗,扭頭目光落在了劉錡的臉上。
“如今我們駐軍之地,距離那高宣撫設定的戰場不過三十餘里。”
“那你就隨某去一趟,不然,某終究不放心……”
……
預設戰場,爲的就是能夠佔據地利,畢竟現如今兵馬不多的情況下,高璋自然要尋找一個易守難攻的地形作爲戰場。
另外這片戰場還需要保證足夠寬廣平緩,適合騎兵突擊。
不如此的話,那星夜馳援的三千鐵騎棄馬爲兵卒,那就太過浪費了。
早在開始慫恿朱家父子址粗幔哞熬鸵恢痹谶x擇適合的戰場。
最佳的位置就是在這望亭鎮東南方向數里處,這裏是一大片的平緩荒灘,還有幾條小溪流潺潺而流。
相比起那些不是泥濘的水田,就是深溝矮丘的其他地方,這裏已經是高璋在百里範圍內所能夠挑選到的最佳戰場。
“車?不管是什麼車他都要?”
湖州知州一臉懵逼地看着那封來自於高璋的公文,這可是代表着兩浙路、江南東路最高指揮官的命令。
只是這命令,讓這位湖州知州總覺得有點讓人措不着頭腦。
“是的知州,而且高宣撫還說所有車輛一律要登記在冊。
一律算是他個人借的,若有損壞,按照新車價格賠償。”
“不管是馬車,牛車,甚至是人力車,他都需要,但是要求必須趕在六日子夜之前,送抵那望亭鎮東南……”
“你確定高宣撫真的就只要車,而不是讓咱們在車上裝滿糧食或者是其他東西?”
湖州知州再一次看向那位奉命前來的信使,看到對方十分肯定地確認之後。
這位湖州知州鬆口氣之餘,卻也不敢怠慢,開始下達命令,召來了一干州府官員役吏。
讓他們全部都動員起來,哪怕是走街竄巷都可以,務必要給那位神童狀元多搞點車車。
不論是什麼車,只要有軲轆,人能推得動的就成,哪怕是你兩三個人拉着一輛牛車來,也沒關係。
……
隨着蘇州城大門洞開,三萬兵馬開始浩浩蕩蕩地朝着蘇州城外而去。
身爲大吳國天子,披盔貫甲的朱勔則是坐在了一輛六匹馬拉着的大車上。
由着整整五百名騎兵簇擁着,朝前而行。
只是這五百名騎兵規模看似不小,可實際上,這裏能夠當戰馬使用的,也就百餘匹而已。
剩下的不是老弱,就是隻適合拉車的弩馬,就連騾子也被拉來充數,這才湊夠了五百之數。
哪怕是五百騎兵,只有一百人有鐵甲,但好歹看起來也顯得威風凜凜,就算是到了戰場上,也是很能唬人的架勢。
就在大部隊剛剛出城過半沒有多久的時間,一騎由南方而來,快馬加鞭地來到了城門口處。
不大會的功夫,一封來自於吳江縣的求援信,被呈上了那朱勔的手中。
“吳江縣城外發現至少有四五千官兵……”
“這裏的官兵又是哪來的?”
黑着臉的朱勔看着這個消息,差點就想要破口大罵。
老子這邊剛剛要揮師北上,結果秀州大敗,這邊吳江縣又有官軍進犯,這是玩呢?
“告訴鄧將軍,讓他領兩千人馬,速速南下,增援吳江縣城。”
“記住了,不得在城外與敵交戰,只許入城固守,等到本王親征望亭鎮大捷。
再揮師南進,再好好讓那朝廷知曉我大吳精銳的厲害。”
一旁,匆匆趕來的幾位將領,還有寧國師都不約而同地朝着那支單獨分出來,朝着蘇州南方疾行而去的部隊望去。
第四百四十一章 帶上各種各樣車子出征的朝廷軍隊
此刻,年老體衰,不適合勞師遠征,而留在了蘇州城中主持大局的劉宰相陰沉着臉,打量着那隻分出來單獨行動的兵馬。
總覺得臨陣分兵不太吉利,可是這個時候,總不能置那吳江縣於不顧。
吳江若失,官兵就有機會斬斷蘇州與秀州之間的聯繫,那蘇州可就真會成爲孤城一座。
天色擦亮,高璋就已經起牀,好好地洗漱清潔一番之後,穿着了那身醒目無比的紫色官袍。
晃晃悠悠的來到了甲板上,剛站定,還沒來得及朝着那些已經等候在外的親隨將軍們講話。
就聽到了旁邊的艙門發出來的聲響,高璋一臉黑線地扭過了頭來。
就看到了那童智勝這貨已然披盔帶甲地從艙中闖將出來,身後邊,則是十數名愁容滿面,卻不得不緊緊相隨的親隨。
高璋下意識地看了眼那艙門,就看到了那縮在門背後的蔡老六正在跳腳不已,似乎想要叫那童智勝回去。
可童智勝根本就不搭理那個以服從師兄的意志爲名,決定縮在船上被窩裏邊打死不會上戰場的蔡老六。
而是大步來到了高璋跟前,提着一柄兒臂粗細的方便鏟,大手一擊胸口,頓時金鐵交鳴之聲錚然作響。
“有仗打,焉能缺得了灑家,若是敢不讓灑家去,灑家就自己去蘇州,摘了那朱勔的腦袋。”
看着這位此刻猶如一頭暴怒的棕熊般咆哮的童智勝,高璋無可奈何地仰天長嘆。
“好好好,小弟我答應總行了吧?”
“不過你若是上了戰場,那就必須服從軍令,不然……”
看到高璋終於鬆口,童智勝頓時眉開眼笑,連連點頭。
“沒問題,只要能沙場建功立業,讓灑家聽老六的都成。”
……
“???”正縮在艙門後方的蔡老六聽得此言,直接就毛了,氣極敗壞地推開艙門,指着童智勝。
看着童智勝聽到了身後邊的異響,扭過了頭來,更看到了童智勝這個粗鄙武夫。
將他手中那柄能把自己壓個半死的兒臂粗細的長兵器回指向自己。
蔡老六肥臉頓時一白,勉強地露出了一個示好的笑容。手忙腳亂的拔拉半天,終於把艙門再度合上。
高璋差點就被蔡老六的騷操作給逗得笑場,考慮到這位師弟膽小如鼠的性格,還是留在這裏爲好。
省得上了戰場,抱着老子大腿又哭又鬧要找爸爸要回家的,那該有多尷尬。
萬一傳到了蔡京這個奸相的耳中,指不定還以爲老子想要認養這麼個孽畜,真把這老六送老高家來咋辦?
“師弟你就安心的在船上養傷就行,此戰,我會與你智勝兄帶着勝利歸來。”
高璋朝着那蔡老六擺了擺手,便與那童智勝一同朝着船舷方向行去。
留下蔡老六眼巴巴地看着他們一行人消失在視線之外。
“六郎,快回去休息吧,這會子天色尚早,您再去睡會。”
聽到了身後邊親隨討好的勸說,蔡老六點了點頭,合上了艙門走了兩步,有些猶豫。
可是一想到自己在蘇州捱了一頓劈頭蓋臉的暴打,至今青腫都還沒有完全消散。
再去,萬一被那朱氏佘娮サ秸k?
罷罷罷,想我堂堂蔡氏麒麟子,當朝小閣老,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斯文人。
沒必要跟那兩個喜歡跟自己動粗,不喜歡跟自己講道理的粗鄙之人一塊去送死。
萬一你們真的戰死沙場,好歹蔡某人也能夠幫你們馬革裹屍,逢年過節給你們上兩柱香。
到時候,大宋年輕一輩中的國之柱石,唯蔡某而已……
想必那個時候的自己,肯定會很寂寞,是的,是那種睥睨天下,再無對手的寂寞……
“蔡孝,去,給我拿壇酒來,再多整幾個菜,要葷的,多來點肉。”
“今日蔡某,要在此遙祝他們早日歸,唔……早日歸來。”
“???”蔡孝一臉懵逼地看着這位腦回路總是那麼與胁煌牟塘伞�
總覺得他方纔想說的應該不是早日歸來,肯定是別的什麼不正經的詞彙。
……
今日高璋要親自前往主持大戰,也不是沒有反對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