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哪怕是想要接近,怕也得等到了夜晚再說。
就在方臘剛要開口吩咐之時,兩眼一眯,陡然發出了一聲輕咦。
似乎有一支數百人的隊伍正朝着這邊行來,而且還高高地舉着旗幟。
這是秀州城的偵騎發現了自己的隊伍之後,派出了兵馬過來圍剿不成?
可這數目似乎也太少了點吧……方臘撓了半天腦袋,眼珠子轉了半天,當即朝着身邊諸將吩咐道。
“七佛,你領三百人在左邊那條小河邊上紮營,擺出埋鍋造飯的樣子。”
“啊?”
“啊個屁,我就是讓你在那裏誘敵,懂了嗎?”
“是是是,大哥放心,這會準出不了差池,小弟我這就去辦。”
看到這位積威甚重的堂兄又鼓起了眼珠子,方七佛趕緊連滾帶爬地朝着遠處躥去。
召集了一票屬下,來到了那小河畔開始升起了一堆堆的篝火。
甚至爲了更逼真,方七佛讓一些人下到河邊去淘米,取水,還讓人搭竈架鍋。
而已經從站姿,變成了蹲在矮丘之上的方臘,越看,表情就越發地迷茫。
對方主將是不是腦子有坑,又或者是那名發現了方七佛隊伍的偵騎,已經掛在了半道上不成?
第四百二十九章 踏馬的,這又是哪路反伲�
看到了出秀州城而來的那支隊伍,距離這裏已不足兩裏,仍舊沒有擺開作戰陣形。
而是繼續打着那朱吳大旗,繼續耀武揚威的前行。
只是在隊伍的最前列,馳出了十數騎,直奔那方七佛方向而去。
方臘回頭朝着身後邊看去,自己身後邊,就是那羣被自己特地挑選出來披掛着鐵甲作戰的精銳。
此刻,全部都與自己一般蹲坐在矮丘之上,距離那漸行漸近的朱家叛軍,仍舊離得太遠了點。
方臘下意識地又朝着方七佛那邊望過去,只希望這位作戰勇猛的堂弟能多有點腦子。
最好能夠設法勾引對方靠近到自己這邊設定的伏擊圈中。
方七佛一臉懵逼地看着那十餘名騎兵,在距離自己這幫子淘米煮飯的弟兄約一箭之地外就停下了腳步。
此刻,身邊的弟兄湊到近前來詢問怎麼辦?
方七佛白眼一翻,老子知道怎麼辦就好了,可問題是,堂兄方臘那邊只要沒有豎起戰旗,自己總不能再犯一回錯。
乾脆就硬起了頭皮,朝着那邊厲喝出聲。
“來的是什麼人,在那裏鬼鬼祟祟的做甚?”
聽到了這幫子私鹽販子的頭領發出了吆喝聲。
被委派來說服對方的何將軍嘴巴一咧,扯起了嗓子吆喝回去。
“這位販私鹽的好漢,你們不用害怕。”
“我們不是官兵,我們乃是吳王的隊伍,和你們一樣,都是反朝廷的……”
“????”矮丘之上的方臘,還有那小河邊上的方七佛,以及那些埋伏好的青溪縣青壯,還有河邊的青壯,全都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老子們什麼時候成了私鹽販子了?
……
還踏馬的跟你們是一夥的,反朝廷的,這都是人話嗎?
方七佛差點就被氣樂了,可是他好歹牢記自己是負責誘敵的,斜眼瞄了一下遠處的矮丘,仍舊沒有動靜。
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甚是理直氣壯地扯着嗓子吆喝了回去。
“我們弟兄都是販私鹽的,跟你們不是一路人,趕緊滾遠一點。”
“……他奶奶的!”何將軍直接就讓這句話給氣歪了鼻子,就一幫子腦袋系褲腰帶上搞錢的私鹽販子。
過去不知道有多少這樣的混帳玩意折在本都頭,啊不,折在本將軍的手中。
現在聽說老子不是官兵,居然膽肥起來,敢反嘲諷了是吧?
可是何將軍一扭頭,就看到了後方的大部隊,想到了那位朱桂還等着招新納新,吸收有用之材,壯大造反隊伍。
只得又扯起了嗓子,告訴這幫子該死的私鹽販子,只要你們願意跟着吳王的造反大隊走。
少不了喫香的,喝辣的,而且還會賞你們官職,讓你們也享受享受當官的滋味。
“能當什麼官,你說得聽聽,若是合適,老子給你們賣命也不是不行。”
方七佛此刻還真地把自己當成了一位私鹽販子的頭領,跟那一箭之地外的叛軍聊了起來。
“好,還請你告知本將你的姓名,本將軍也好稟報大將軍。”
“姓方名七佛……”方七佛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真名實姓給說了出來。
聽得那矮丘之上的方臘臉色發黑,恨不得衝下矮丘去抽這孽畜幾巴掌。
你特孃的這麼老實做甚,當誘餌有你這麼實盏膯幔�
生完氣,方臘眼珠子直勾勾地看着後方那支數百人的隊伍,好饞啊,沒想到,這裏居然還有一條大魚。
朱氏叛軍裏的大將軍,雖然不知道是不是亂封的,可想必也應該是一個重要頭目纔對。
這位何將軍聽罷方七佛報出來的姓名,隨口打了個哈哈,拔轉馬頭,朝着後方疾馳而去。
等到那朱桂大將軍看到何將軍拔轉馬頭馳了回來。
聽到對方彙報了那的確是一隻三四百人的私鹽販子團伙,鹽販子頭子姓方名七佛。
聽到對方張口就是想要官,朱桂不禁大樂。
“好好好,不就是想要官嗎?這簡單,只要他們能夠投靠本帥,就算是讓他當個將軍,也無不可。”
“走吧,本帥好歹親自瞧瞧,看看是不是個人物再說。”
隨着那朱桂大手一揮,這支數百人的隊伍,又再一次開始繼續向前而行。
立身於矮丘之上的方臘,此刻已然緊張到不要不要的,眼睜睜地看着這支隊伍,越行越近。
直到這支隊伍的前鋒已然通過了距離矮丘二十丈左右的道路。
方臘朝着身後低吼一聲舉旗,然後抄起了一杆鐵矛,站起了身來。
“隨我殺逆伲 �
身後邊百餘名全副武裝的鐵甲精銳,齊刷刷地站起了身來發出了怒吼。
“殺逆伲⒛尜!”
……
隨着矮丘之上立起了大旗,另外一側的伏兵,毫不猶豫地紛紛起身,張弓搭箭,朝着那正緩緩前行的隊伍拋射箭雨。
看到了這一幕,方七佛當即大聲地咆哮起來,原本正在各自忙碌着的手下,都扔下了各自手中的鍋碗瓢盆,抄起各自的兵器,朝着這邊聚攏而來。
朱桂這位大將軍聽到了咆哮之後,一臉懵逼地扭頭朝着那矮丘看去,就看到了一杆高高飄揚的方字大旗。
還有方字大旗下方,過百名全身披掛鐵甲的魁梧壯漢,抄着兵器以猛虎下山之勢,朝着這邊撲了過來。
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莫非是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枕頭支得太高,又或者是今天起牀起得太猛,導致出現了幻覺不成?
踏馬的,這又是哪路反伲烤尤粌^裝成私鹽販子,這也太不講究了吧。
還沒等他完全回過神來,第一波箭雨,就已經劈頭蓋臉地澆落在了這支朱家叛軍隊伍身上。
方臘狂吼連連,撒開大步,鐵矛筆直地指向前方。
此刻,那完全沒有陣型的朱家叛軍,在第一波箭雨之下,明顯開始慌亂了起來。
而當他們看到了矮丘方向撲過來的過百鐵甲精銳,還有後方的數百青壯興奮地吼叫着,朝着這邊突擊而來之時。
哪裏還有半點的士氣與鬥志,毫不猶豫地扭頭就朝着那嘉興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朱桂這位大將軍剎時之間,手足冰涼……
第四百三十章 廢物利用:蔡老六的天賦技能
賀知州此刻正與朱大有這位叛軍將領站在城頭之上,遠眺着朱桂大將軍等人遠去的方向。
年過四旬朱大有年紀可是要比那三十出頭的朱桂大上不少。
不過因爲他是朱家的遠親,自然,官職也遠遠無法與那跟朱勔是同一個爺爺的朱桂相媲美。
這讓自認頗有勇力收拾兩個朱桂都不在話下的朱大有頗爲窩火,卻也無可奈何。
不過,雖然無可奈何,卻不代表朱大有就不能表達了下自己的想法。
“哼!身爲主帥,該當坐鎮中樞,從中調度,他朱桂卻爲了些許微末之功,非要以身涉險。”
“回頭本官定要向吳王彈劾於他。”
正在舉目遠眺的賀知州聽到了朱大有這頗有道理的分析,下意識地點了點腦袋。
“看來賀知州也覺得本官說的有道理……”
聽得此言,剛剛投降,成爲朱氏叛軍一員的賀州州生生給嚇得一激靈,趕緊瘋狂搖頭。
可看到了朱大有那鼓起來的眼珠子,還有那張滿是橫肉的老臉上寫滿了不善良之後,賀知州哭喪着臉朝着對方一禮。
“將軍言之有理,只是大將軍如此做,興許也有自己的考量,非是下官所能猜度得了的。”
聽到了這和稀泥的敷衍之詞,朱大有悶哼了一聲,算了,暫且放過這個慫貨。
真希望朱桂那傢伙,遇上的是一夥僞裝成私鹽販子的官兵,最好被殺個片甲不留。
唯有如此,興許大王才能明白,選官不能看遠近親疏,而是應該以才幹致誀懴葲Q條件……
就在二人焦急地等待着朱桂大鐵將軍一行人馬得勝歸來的當口。
就有眼尖的士卒開始指着遠處叫嚷出聲來,賀知州與那朱大有不約而同地朝着南方望去。
就看到了有快馬,正朝着這邊飛馳而來。
賀知州暗鬆了口氣,朝着身邊的朱大有討好一笑。
“想必朱大將軍已經招攬了那幫私鹽販子,派人回來報喜。”
“不對,你再看看……”就看到了朱大有面沉如水,抬手指向前方。
賀知州有些懵逼地舉目遠眺,這才發現,那十數騎快馬馬背上的騎者頻頻回頭朝後方望,時不時揚鞭打馬,朝着城下趕來。
這哪裏像是來報喜,倒特孃的像是殘兵敗將前來報喪一般。
……
賀知州呆呆地看着那半個時辰之前,這才大張旗鼓,離開了嘉興城的朱桂大將軍的五百兵馬。
現如今,只剩下了不到一半的殘兵敗將逃回了城中。
而在他們的後方裏許,則是至少近千人馬掩殺過來。
倘若不是關閉城門及時,怕是此刻,這嘉興城就將易手。
這讓賀知州暗暗慶幸,畢竟自己今日纔剛投到吳王麾下。
總不能一天之內連續換三位主公吧?想想人家呂布,好歹換主也都是有冷卻CD的,以年爲單位。
看着遠處那那嘉興城堅固的城防,還有那已經關掉的城門。
還有看到城門已經關閉之後,開始沿着護城河朝着其他城門方向逃竄的潰兵。
已經快要跑斷了腿的方七佛將手中的鐵鞭插回鞘中,不無遺憾地喘着粗氣一屁股就坐倒在了地上。
就差那麼一丟丟,沒想到,這幫子朱家叛軍,作戰不行,逃跑第一名。
朱桂這位大將軍終於逃回了城內,饒是鐵甲裹身,仍舊身中數箭,其中一箭更是穿了大腿。
雖然這些箭矢已皆盡拔除並做了治療,可是朱桂卻躺在門板上奄奄一息。
朱大有鐵青着臉,打量着這個躺在門板上的大將軍,目光掃過這支士氣全無的敗軍。
“大帥,那何將軍人呢,爲何不見他。”
“何將軍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