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朱勔就看到了寧道長開始掏法器,就是幾枚銅錢,還有一個龜殼。
一陣搖搖晃晃,作法佔卜。寧道長看着卦象許久之後,這才艱難地吐出了一句話來。
“江南有龍……”然後白眼一翻,徑直抽了過去不省人事。
“寧道長,寧道長……快來人,趕緊扶寧道長下去,給寧道長用蔘湯。
還有,再去給寧道長找幾個上好的爐鼎,好讓寧道長補回陽壽,快去……”
原本已然昏迷不醒的寧道長艱難地微微開啓雙目,朝着那朱勔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再一次陷入了“昏迷”。
看着這位道法高深的寧道長,折損陽壽,爲自己算出來的卦象,居然是江南有龍。
江南,蘇州不就是江南嗎?有龍,家裏邊都有了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黃袍還有天子冠冕,這踏馬絕對是天意,是吉兆好不好?
莫非,自己的爪牙暴揍了那童、蔡兩位副使,這也是天意中的一環不成?
此刻,朱勔抬起了腦袋,看向了房梁,原本只是想要做在江南稱王稱霸的土皇帝的朱勔。
現如今心裏邊,陡然地濺出一丟火星,可很快就在胸中燃燒成了熊熊的烈焰。
他趙家小兒如此昏庸無能,都能做得了皇帝。我朱家如何做不得?
就在這個時候,朱勔突然臉色一變,趕緊推開了房門,喚來了一位心腹。
“你現在,立刻趕去見老爺,告訴他,有十分緊要之事,讓他如何都要回來一趟。”
“公子,到底是什麼事情,能否明言?”
心腹有些懵逼地問道。
“……”朱勔砸了砸嘴,老子有了造反的想法能告訴你?泥瑪,這樣的事情當然是知曉的人越少越好。
很快,這位心腹只得領命而去,衝出了同樂園,打馬朝着蘇州城外狂奔而去。
已然離開了蘇州城二十餘里之地後,朱衝見到了親兒子朱勔派來的信使。
“讓老夫回去?!”朱衝滿臉不可置信地打量着這位信使。
“是的老爺,公子說,無論如何,還請老爺回蘇州一趟。”
“胡鬧,老夫現在就趕去處理大事,你回去告訴公子。
讓他老老實實呆在蘇州,切切不要再生事端,還愣着做甚,還不快滾!”
朱衝劈頭蓋臉的一通怒斥,把那名信使給攆了回去,這才催促着隊伍,加快行進速度。
無論如何,都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到無錫,儘快解決問題。
即便有什麼變故,勔兒若是能夠提前知曉,他也好及時佈置,從容退走,避免朱家血脈斷絕。
一想到導致這個後果的原因,就是那一票此刻被捆綁起來,扔在幾輛囚車裏邊的那些朱府打手與爪牙。
朱衝忍不住怨憤地朝着那邊瞪了一眼過去,倘若不是爲了想要讓巡撫使他們出氣發泄。
朱衝又怎麼可能留下他們的性命,到現在還容他們活着。
……
吆影哆吥且黄H爲平緩的堤岸上,一行兩騎,正在策馬而行,左右簇擁着十餘名隨從。
爲首的,自然是高璋這位巡撫使而他的身邊,則是那位騎着白馬的白衣少女方百花。
高璋得見那方百花在船上頗顯得孤單無聊,作爲一位高情商的才俊,高璋自然不能冷落美人,便作主邀請方百花到岸上溜達。
方百花騎着自己的白馬,打量着這已然看慣了眼的江南景緻。
時不時就會偷看一眼身邊這位比自己小上好幾歲的翩翩美少年。
這個時候,高璋聽到了身後邊傳來了富安的吆喝聲。
“野鴨,你們快看……”
高璋一歪腦袋,就看到了不遠處,正有野鴨撲騰着翅膀正從水面掠過。
看到了這一幕,幾名親隨都不約而同地將提溜着的長弓抄在了手中,開始拉弓搭箭。
幾聲弦響,幾支離弦之箭,劃過長空,從那幾只正在橫飛的野鴨身後擦過。
只驚得野鴨嘎嘎連聲,驚惶失措的開始高飛。
高璋看到了這一幕,也不禁失望地哎呀一聲。
隨後就聽到了一聲嬌喝。“我來……”
……
高璋一扭頭,就看到了方百花躍下了馬背,從那呆頭呆腦的富安手中抄過長弓,又抽出一支羽箭。
拉弓搭箭,一聲弦響,高璋下意識地抬起了腦袋,就看到了一隻正在向上方斜飛的野鴨如遭電殞,頹然地朝着水面落去。
耳邊再一次傳來了弦響,眨眼之後,又是一隻野鴨落下,連續四箭,四隻憑空亂飛的野鴨,皆盡落於水中。
“高小娘子箭術了得,居然皆中鴨頭。”一旁弓馬嫺熟的陸謙忍不住喝彩道。
高璋此刻忍不住瞪大了兩眼,定定地看向這位氣定神閒,緩緩收勢的大長腿小姐姐。
那姿勢,那身段,那彎弓射鳥,想射哪就射哪的英姿,不愧是體育生小姐姐,太讚了吧?
此時,方百花若有所覺地朝着高璋望過去,就看到了這位神童狀元已然下得馬來,站在身邊兩眼亮晶晶地瞪着自己。
“……小姐姐你這箭術簡直出神入化,隨手張弓,就能讓那些鳥應弦而落。”
“狀元公過譽了,自打狀元公你發明了的這扁擔弓流傳到了江南,我便採購了好幾張,日夜練習。”
“……”聽到扁擔弓這個稱謂,富安這幫子孽畜開始嘿嘿嘿。
高璋臉色有點僵,瞪了眼這幾個討打的混帳玩意,這才朝着方百花靦腆一笑。
“小姐姐這麼喜歡,回頭我就着人爲小姐姐你特製幾張良弓。”
“這,這不太好吧……”
第四百零五章 你,你……你有本事就坐回去
聽到這話,看到了高璋那笑眯眯的表情,方百花俏臉陡然一紅,有些扭捏地垂眸避開了高璋的視線。
高璋臉上寫滿了真眨锨耙徊剑冻隽艘粋�燦爛的笑容。
“有什麼不好,只要小姐姐你開心,莫說是幾張弓,便是幾十張,幾千張,我也願意送。”
方小娘子那嫵媚動人的酡紅俏臉,此刻已然就像是出嫁搭在頭上的紅布。
雙手情不自禁地絞在了一起,那羞噠噠的眼神,落在了小高郎君,啊不……高郎?也不對,高小郎?,呃,是高大郎的小身板上……
這小郎君雖說年紀小了點,可除了小點之外,幾乎就沒有什麼讓方小娘子不滿意的地方。
之前跟小郎君牽手的時候,就覺得小郎君那隻執筆的手很溫暖,皮膚質感很不錯。
特別是那張小臉蛋,方百花都有種想要想要摸上兩把,輕輕掐下的衝動,看看臉蛋是不是像自己想象中那麼的滑嫩。
此刻,一幫親隨業已經抵受不住高璋那令人頭皮發麻的話術,渾身雞皮疙瘩狂冒,出現了強烈的胃腸道反芻症狀,紛紛連滾帶爬地朝着遠處躥去。
順便有人趕緊下水去撈那些野鴨子,既然都已經射了,正好晚上拿來加個餐。
獨獨留下了這位因爲年紀小還沒有辦法玉樹臨風,但好歹天真懵懂的狀元公與那膚白貌美大長腿的方小娘子。
身邊的那些親隨全都四散而去之後,高璋突然覺得跟前原本羞噠噠的小姐姐的眼神開始變得有侵略性起來。
這直接就讓年紀還小的神童狀元心中警鈴大作,趕緊咳嗽兩聲,腳步稍稍挪後,開始沒話找話。
“小姐姐你的箭術如此超羣,到底是天賦使然,還是後天的苦練?”
方百花看了眼左右,高璋的親隨退開到了四周,不過都不遠,哎呀,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麼,怎麼那麼不矜持。
……
自覺得自己只是表面有那麼一丟丟黃的黃花大閨女方小娘子努力讓自己顯得矜持嫺淑了點,這才輕聲道。
“天賦是必須的,當然苦練也是需要,不然很容易眼高手低。”
“原來如此,多謝小姐姐爲我解惑……”
此刻,那四隻被方百花射中的野鴨,已然被富安拿了過來擺到了地上。
高璋看着那四隻無一不是頭頸處中箭的野鴨,忍不住再次朝着方百花翹起了大拇指。
方百花雖然已經被高璋誇得嬌羞滿面,可她仍舊驕傲地挺直了脊樑,頗爲謙虛地道。
“這樣的野鳥,算不得什麼,其實我最喜歡射的還是像鷹隼這樣的猛禽。”
“能夠迎難而上,勇於挑戰,小姐姐你真不愧是巾幗英雄。”
“小弟可是自愧不如小姐姐多矣……”
方百花俯首看向站在身邊的小郎君高璋那張俊俏可人的小臉蛋,忍不住說道。
“你若想學,我可以教你。”
“小姐姐真的願意教我嗎?”
“當然。”
“我學,還請小姐姐受我一禮……”
“狀元公可不必如此,我可承受不了狀元公的大禮。”
“小姐姐,咱們能不能別那麼生份,別忘記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還喊我小弟弟呢。”
“我那是不知道你的身份,真沒想到,你就是名滿天下的神童狀元……”
“此許虛名而已……”高璋說着話,抬手跟那富安接過了一張扁擔弓,既然小姐姐也叫你扁擔弓,那你以後就是這個名了。
然後,高璋打量着這張高度超過自己的扁擔弓,一時之間,有些不知道如何操作。
就聽到了身邊傳來了噗呲一聲,一扭頭,就看到了富安連滾帶爬的朝着遠處躥去。
這個混帳東西,敢譏笑老子沒有弓高,回頭看我怎麼收拾你。
看到小郎君黑着小臉蛋那副不樂意的模樣,方百花強咬着紅潤潤的櫻脣,總算是沒有失禮,半天這才朝着心情不佳的小郎君柔南瓜道。
“小郎君若真想練習,就讓他們去尋張騎弓來,這張弓,怕是得等小郎君長大成人才能用得了。”
聽到小郎君這樣的稱謂,高璋很滿意小姐姐很懂得從善如流,知情識趣。
至於什麼長大成人才能用上這種帶着挑釁意味的話,高璋覺得自己還是不接腔爲好。
總不能爲了證明自己人小鬼大,嚇着小姐姐吧?
“小姐姐,你的聲音真好聽,現在練不了沒關係,回頭小姐姐再教我便好……”
……
“……簡直就是禽獸,身爲巡撫使,在現如今這等緊張時期,居然還去調戲良家女子。”
船內,蔡老六頂着那張鼻青臉腫的胖臉,用力咀嚼着食物,載,打量着遠處那一高一矮,一白一藍那捱得如此之近的身影,忍不住發出了正義的抨擊。
直接就把同樣呆在船艙裏,正在喝酒喫肉的童智勝給整得不耐煩了。
“我說老六你煩不煩,老在那裏噰歪歪,有本事你直接過去跟你師兄搶女人去。”
這話直接就讓蔡老六啞口無言,心中生恨。
不過他還是悶哼一聲,不屑地哧笑一聲。
“這等女子牛高馬大,除了長得略有幾分姿色,作個粗使丫頭還成,在蔡某看來,還是弱不禁風的小娘子更能惹人疼愛。”
“呵呵……你是怕自己打不過婆娘吧?”
童智勝將一根骨頭吐在空盤裏,毫不留情地開口嘲笑道。
直接就把蔡老六氣得三尸神暴跳,翹起了手指頭抓狂地喝道。
“童!智!勝!你,你……你有本事就坐回去。喫你的喝你的,本閣老不屑與你這等人計較。”
蔡老六黑着臉拂袖轉身,本閣老現在還身負重傷,不跟你這粗鄙武夫一般見識。
童智勝白眼一翻,洋洋得意地繼續大喫大喝,對付蔡老六這個嘴皮子賤兮兮的混蛋,還是灑家這對愦蟮睦怼⒌码p拳更有威攝力。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了快馬之聲,方纔險些發生衝突的二人不約而同地抬頭望去。
就看到了一支車隊,正朝着碼頭這邊行來。
那邊,正在跟方小娘子肩並肩漫步在那堤岸邊林蔭道上的高璋轉過了身來,朝着那邊看去。
就看到了那些大車上,插着的旗幟,一個個醒目的朱字,已然映入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