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理由是害怕親兒子認牀……
第三百七十八章 除了皇族,還有誰能夠驅使宦官?
“乾爹您怎麼過來了?”
習慣性在皇城司自己的公房裏邊小酌的楊都知一抬眼皮,看到乾爹楊戩出現在了屋外,一個激靈趕緊起身行禮。
楊戩抬手把這位頗有能力,又有手腕,如今可是將這皇城司經營得頗有建樹的乾兒子給攙了起來。
“起來吧,這些日子,你做得不錯。”
“乾爹謬讚了,孩兒這也是沾了乾爹的光,聽了乾爹您的指點,纔有今日之成績。”
楊戩滿意一笑,當仁不讓地坐到了主位上。
“那是因爲你小子聰明,知道爹不會害你,今日爹過來,乃是奉了官家的聖諭。”
“還請乾爹明示。”
“你可知道,咱們那位狀元公已然被授爲兩浙路巡撫使。”
“孩兒當然知曉,可惜孩兒職低位卑,再加之皇城司的位置,所以,孩兒也不好意思前往高府到賀。”
“嗯……”楊戩點了點頭,抬眼打量着這位乾兒子,這才緩緩言道。
“官家對於他可是十分看顧,授其兩浙路巡撫使之後,擔心他前往兩浙路。那些當地官員小看難爲於他。”
“所以特賜下了御用佩劍,又恐他遠在兩浙之地,憂其安全,所以,特命皇城司遣得力幹探於左右,一來,聽命於狀元公,二來,護佑狀元公之安全……”
“皇城司負責此事?”
楊都知滿臉錯愕地抬起了腦袋,看向了乾爹。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先例。
這樣的操作,都讓楊都知有些懷疑,莫非那位神童狀元高璋,是官家失散多年的私生子不成?
不然爲何會爲那高璋考慮得如此周全,這實在不像這位有事扔給朝臣,自己只想琴棋書畫和修真的大宋天子的行事風格。
看到乾兒子滿臉震驚,楊戩忍不住歪了歪嘴角,他可是很清楚,在官家的眼裏,這位與他一般才藝過人的愛徒,絕對比親兒子還要親。
看到乾爹楊戩那副古怪的表情,楊都知俯首一禮。
“是孩兒失態了,孩兒的確沒有想到過會是這樣。”
“不妨事,莫說是你,就算是咱家初聽到這個消息,也好不到哪裏去。”
說到了這,楊戩的目光又再一次落在了乾兒子楊都知的身上。
“乾爹,之前是那趙押班相隨於狀元公左右,是否需要孩子毒啊人喚他前來,聽從乾爹訓示。”
“先不必,咱家想,這一次你親自去。”
“乾爹?!”楊都知方纔還顯得有些失落的表情頓時滿是驚喜。
想想那趙押班,跟隨着高璋溜達了不過兩個來月,幹出了多少成績。
哪怕是至少有一半會分給自己這位上司,可是趙押班不但武官的官職獲得了晉升,甚至還得到了官家的親口嘉許。
這讓楊都知頗爲鬱悶,卻也無可奈何,畢竟他很清楚,自己是皇城司的主官。
趙押班只要還在皇城司辦差,那這位武官,就只能在自己之下。
自己未嘗不想建功立業,也渴望受官家的看中,可是作爲宦官,想要去追隨狀元公左右,怕是幾乎沒有機會。
大宋,除了皇族,還有誰能夠驅使宦官?
可乾爹這話,着實讓楊都知驚喜莫名,畢竟他很清楚,乾爹不可能拿這樣的事情來跟自己開玩笑。
看到了楊都知那副模樣,楊戩點了點頭沉聲道。
“這可是咱家求了官家半天,官家這才答應下來的……”
“乾爹,您對孩子實在是恩重如山哪……”
楊都知當即拜倒在地,激動地都有點帶哭腔了都。
看着乾兒子,楊戩不禁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老臉,略微有那麼一絲絲的燙。
若不是官家足夠愛高璋,給了那尚方寶劍之後,猶自擔憂高璋的生命安全會受到威脅。
畢竟江南一帶,也不是那麼安穩,小高又還是個孩子。
所以官家思來想去之後,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自己的特務機構皇城司。
畢竟皇城司是天子鷹犬,只聽命於他這位大宋天子。
所以,官家就知會了楊戩,讓皇城司派得力人手,楊戩自然也就順水推舟地舉薦了乾兒子。
當然理由也很簡單,那是自己乾兒子,又是宮中的宦官,更值得信任。
說來說去,並不是自己費了多少的口舌和精力,還是因爲官家更看中高璋那位狀元公。
楊戩將楊都知攙了起來之後,正色言道。
“此番你追隨狀元公左右,切切記住,切莫擅自作主,一切都要聽狀元公的。”
“哪怕是他讓你去搜尋杭州知州的罪證,你都照做便是……”
“啊,這……”楊都知一臉懵逼地看向了乾爹。
楊戩壓低了聲音,在那楊都知的耳朵邊開始仔細地交待起來。
二人在屋中,足足呆了快一個時辰,楊戩這才施施然地站起了身來,彈了彈衣襟上莫虛有的灰塵。
“接下來,你只管追隨狀元公用心做事便好,咱家會替你看着皇城司。”
“孩兒明白,多謝乾爹指點。”楊都知攙着楊戩,緩步朝着屋外行去。
行不多遠,楊戩頓住腳步,又朝着楊都知交待了句。
“你還年輕,比狀元公也大不了多少,日後咱家這個位置,你能不能接得住,就要看你自己了。”
這句意味深長的話,讓二十多歲的楊都知心頭一陣狂跳。
……
送走了乾爹,楊都知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裏邊,端起了酒壺,直接就很豪氣地連灌了幾口,這才鎮定下來。
然後開始興奮地搓起了雙手在屋內疾走起來,乾爹已經給自己泄露了太多的消息,這讓楊都知越發地興奮。
想想之前趙押班正是因爲跟着高璋這位狀元公辦事,這才得以升官發財,而自己,居然也能夠有這樣的機會,倘若不把握住,那簡直就是天理難容。
“來人,去,知會諸官,速速來咱家這裏,有要事相商。”
門口的幹吏凜然遵令,快步飛奔而去,不多時,皇城司的一干官吏紛紛快步行來。
不但趙押班這位佐貳官到場,更有皇城司勾押官、押司官、前行、後行、勘契官以及親從官五位指揮、親事官的六位指揮,但凡是在東京汴梁的,都已然齊聚於此。
第三百七十九章 咱們父子,不就是典型的例子嗎?
蘇州城內,一座不比那州府遜色多少的嶄新府邸的門口,懸掛着一塊巨大的牌匾,朱字顯得那樣的醒目。
醒目到但凡是經由府門前的街市路地的蘇州百姓,都會不由自主地加快腳步,恨不得能夠一個閃現,就橫越過去。
而在府門口,七八名膘肥體壯的打手閒漢,正府門口處懶洋洋地吹牛打屁。
畢竟這裏是朱府老宅,哪怕是蘇州知州,見了自家老爺,腰都主動地彎上三分。
可以說,整個蘇州,興許你可以不認識蘇州的父母官,但你肯定不會不認識朱家,或者說掌握着蘇州應奉局的朱氏父子。
這對父子在蘇杭地區的名聲之惡,絕對可止小兒夜啼,上至官吏,下至普通百姓,無不畏之如虎。
而就在此時,街道的盡頭,突然傳來了一陣騷動,原本行走在這條街道上的行人紛紛四下走避。
很快,就能夠看到遠處,一支足足有兩三百人的隊伍,就那麼打着朱字旗號,囂張跋扈地出現在了這條街道之上。
前方,則是足足五十名躍馬揚鞭,腰間挎刀的騎者,每一人,手中還執一杆旗子。
後方則是數輛馬車,而最前方那輛是四匹健馬所拉的馬車裏邊。
一位近年三旬,兩眼狹長,嘴脣極落的中年男子,正安坐在那裝飾着金銀甚至寶石的車廂中。
他就是朱衝之子,被大宋官家授以合州防禦使的朱勔。
馬車兩旁,皆是挎刀持盾的護衛,這架勢,怕是比那遠在東京汴梁的貴人出遊還要隆重幾分。
當馬車緩緩地停靠在了這朱府老宅跟前,那府門口的一干打手閒漢都恭敬無比地彎腰行禮。
“恭迎公子回府……”
朱勔下得馬車,撩起前襟徑直朝着府中大步行去。
而那些護衛親從,則留在了府門外等候。
……
此刻,年近五旬,鬚髮花白的朱衝正滿臉憂色地坐於廳內,此刻,案几之上擺放着一封書信。
當聽到了腳步聲傳來,一抬眼,看到了愛子朱勔已然還家,不禁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
“勔兒你可算回來了,你若是再不過來,那爲父就得到‘同樂園’去尋你。”
“爹,到底是什麼事情孩兒正在同樂園那邊忙,忙完之後,就還得趕回杭州去。”
朱勔朝着親爹朱衝一禮,懶洋洋地坐到了廳中一張椅子上。
看到朱勔如此,朱衝也只能搖了搖頭,抬手示意,很快,在廳中侍候的侍女僕從都退到廳外,他這抄起了案几上的書信,遞到了朱勔跟前。
“蔡相來信,官家委派了高太尉之子高璋爲兩浙路巡撫使,要到杭州,設置市舶司。”
“市舶司?!”朱勔一聽此言,頓時兩眼放光地一把抄過了書信。
仔細地打量着了這位來自於大宋奸相蔡京的親筆書信。
“爹,那豈不是說,咱們老朱家,又多了一條發財的路子。”
“咱們家修的同樂園,到現如今都才修了不到一半,孩兒正愁上哪裏弄更多的錢來添補……”
聽到了朱勔此言,朱衝先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最終又交待了句道。
“你且先看清楚蔡相到底是什麼意思再說。”
朱勔不以爲然地哦了一聲,繼續看着這封蔡京的親筆手書。
看完之後,吡笑一聲,將這封書信就直接撂在了案幾之上。
“爹,孩兒還當有什麼大事,不就是蔡相遣了他家六郎,還有那童中官的繼子,都要到咱們蘇杭之地來嗎?”
“放心吧,孩兒肯定會把這兩個小子給侍候得妥妥貼貼的,定然讓他們說不出一句不好來。”
“這事,爹是相信你有這本事,可你就沒有注意到蔡相提到證咱們父子要對那位兩浙路巡撫使時小心謹慎不成?”
“蔡相可是直言,那位高璋可是深得大宋天子的青睞與信任,小小年紀就才學過人,得以高中狀元。
之後又連連晉升,不足一年,已然是龍圖閣待制,紫袍加身。”
“這樣的人物,你我父子若是不小心應對,指不定是要出大問題的。”
“爹,你且寬坐,莫要想太多了,孩兒倒覺得,這分明是蔡相老矣,有些糊塗了。”
朱勔將親爹朱衝按回椅上坐下之後,不以爲然地呵呵一笑。
“勔兒,你怎麼說話的?”
朱衝聽到了這話,眼皮一陣狂跳直接就拉下了臉喝道。
“爹你想想,我蘇杭之地,才俊極多,少年成名者不知凡幾。可又有哪一位,能夠開蒙三年五載,就能夠考中進士的?”
“爹你可莫要忘記了,咱們這位狀元公的爹是誰,他可是太尉高俅。”
“咱們這位太尉高俅,可是官家的潛邸舊人,深得官家信重,不然,也不可能在官家登基之後就能短短數載,成爲太尉。”
“高俅能以潛邸舊人,無功而成太尉。他的獨子以十一之齡成爲狀元,這有甚出奇?”
“畢竟咱們這位官家,只要他看中你,什麼事都可以做得出來。”
“就像咱們父子,不就是典型的例子嗎?”
看着這位站在跟前侃侃而言有理有據的愛子朱勔,朱衝仔細地尋思半天,也不得不承認,自家愛子說的還真有道理。
想想自己父子,也都沒啥文化,還不就是靠着結好與那蔡相與大太監童貫。
之後,又得童貫之引薦,有了機會面見天子,終於得了大宋天子的青睞,父子倆雖然沒有進士出身,可一樣也升官發財。
就像自己,現如今已然是蘇州應奉局的供奉官,而愛子朱勔,得官家喜愛,如今已然得授合州防禦使一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