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我們段氏,哪怕是隻喝口湯都行,只要狀元公,願意抬手,讓咱們登船……”
這位段仲平按捺不住自己的興奮,又走到了那張高璋留下的圖紙跟前,仔細地打量起來。
官家的年紀並不大,而狀元公還只是一個孩子,就已經深得聖眷,他這一輩子還長着呢。
而段氏若是能夠搭上狀元公這艘大船,不但可以讓段氏商社能夠安安穩穩的繼續發展。
而自己膝下那三個在太學讀書的娃娃,日後,豈不是也有了投靠的背景?
一行人朝着那陸虞侯家的方向而去,高璋心情頗佳,畢竟今日自己又幹了幾件正經事。
既跟那位皇長子趙桓結下了善緣,而且還順便又找到了一條發財的捷徑。
而這段氏商社之主段仲平,看來也是一位很懂得審時度勢的人物。
重要的是,段氏商社所涉足的行業,正是高璋意欲要搞的大事業。
正所謂雞蛋不能光放在一個籃子裏,高璋很清楚這個道理。
想要讓發展壯大,那就得努力編織與經營一個屬於自己的利益關係網,只有巨大的利益構結而成的關係網,纔是最牢靠的。
等到三天之後,拿着那玩意去獻給官家,再一通忽悠,嘿嘿嘿……
越想越美的高璋下意識地笑出了聲來。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直接就把身邊隨行的陸謙笑得起了一身冷汗。
看到那陸謙驚悚的表情,高璋趕緊抹了把臉,努力讓自己的笑容顯得溫和起來。
“陸大哥你這是做甚,小弟我只是一想到要到你府中拜訪,又能嚐到嫂子親手製作的美食,開心得笑出聲來而已……”
陸謙艱難地擠出了一絲笑容算是回應,此刻,他恨不得再抽自己一耳括子,老子信你個邪。
……
“孩兒見過爹爹……”
趙桓步入了書房之後,朝着那此刻正在那裏作畫的親爹趙佶恭敬一禮。
趙佶又在畫作上添了幾筆之後,這才滿意地撂下了手中的毛筆,目光落在了趙桓的身上。
“今日出去玩得開心嗎?”
趙桓老老實實地答道。
“回爹爹,孩兒與小高哥哥相處得十分融洽,而且小高哥哥還答應孩兒。
他會製作一件神奇的計時器送給孩兒。”
“哦,居然能夠被大郎你稱爲神奇,爲父也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事物……”
這下子,趙佶也被勾起了好奇心,當聽聞高璋居然只憑看過了那水雲儀象臺的結構。
就有信心自己整出一個簡化版本的計時器,不禁滿臉的期待。
“好好好,那三日之後,爲父也要好生瞧瞧纔是……”
看到父親露出了開懷的笑容,趙桓便鼓起了勇氣,朝着親爹第一次提出了自己的請求。
“爹爹,孩兒想請爹爹給孩兒寫一幅字貼……”
“這是爲何?”趙佶下意識地反問了一句。
“爹爹,之前母親說過,開蒙需要先從楷書練習起。
孩兒練習也有了一些時日,自認沒有太好的天賦。
可是爹爹乃是集百家之長,自成一家的書法大家。”
“既然如此,那孩子又何必捨近求遠,直接練習爹爹自創的‘瘦金體’。”
“孩兒也知道,自己天賦不足,怕是難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之的可能……”
趙佶看着跟前的趙桓,聽着他所講述的這些理由,心中不由得一暖。
是的,身爲書法大家的趙佶,自然也已經之前就看出了這個長子在書畫藝術方面,沒有什麼出類拔萃的天賦。
但是,他主動地站出來要練習遠比那楷書要難上不少的瘦金體,至少代表着孩子,願意親近自己這個作父親的。
趙佶的臉上也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大手拍了拍趙桓的肩膀欣慰地道。
“好好好,大郎你雖天賦不足,這也沒關係。
爲父可以教你,字貼爲父這裏就有好幾張……你都拿去。
若是在書法上,遇上了什麼疑難之處,來尋爲父……”
趙桓看着陡然之間變得有些興奮,直接就走到了書案那裏翻找字貼來給自己的親爹趙佶。
不由得不對那位小高哥哥越發地敬佩,果然,小高哥哥說的一點也沒錯。
……
看着趙桓歡天喜地地捧着那幾張字貼離開了書房。
站在書房門口,看着兒子的背影,想到方纔親兒子那番溫暖人心的話。
官家趙佶情不自禁地揚起了嘴角。
“看來,今日小高可是下了功夫,朕就知道,這孩子肯定能有辦法。”
“這也是因爲官家您英明睿智,知人善用。”
楊戩自然是不失時機地拍上了馬屁,龍顏大悅的官家趙佶爽朗一笑。
晃晃悠悠地又走回到了案几跟前,提起了紫毫筆,打量着重新鋪展開來的宣紙,半天遲遲落不下筆。
看到官家又陷入了這種發呆的狀態,楊戩屁也不敢放一個,只能老老實實地站在一旁邊。
好半天,這才聽到官家低語。
“你說,若是他解決了遼國使節之事,朕簡拔他爲服紫之官,會不會遭到朝臣的非議與攻訐?”
“……”
第二百九十七章 段老你會慶幸你今日的選擇
兩日之後,高璋來到了這思鸚閣,沒想到那位東家段仲平已然早早就在這裏等着,還有其長子段大郎亦在此。
一番寒暄之後,高璋在這對父子的引領之下,進入了屋子。
便看到了被工匠們齊刷刷擺放在屋子正中央的那些齒輪與零件。
自然也少不了高璋指定需要的厚木板製作的簡易鍾架。
看到高璋在那裏檢查那些齒輪與零件,還有那些鑲嵌在上面的寶石固定得是否足夠牢固的當口。
段仲平爲了消除高璋的戒心,湊到了高璋的身邊小聲地稟報道。
“狀元公放心,這些工匠,都是與我段氏商社簽了身契的。
就連他們的兒女,也都是在我段氏商社裏邊做事,不必擔心他們會泄露出雲。”
“段老爺果然用心了。”
“還請狀元公萬萬不要再這麼稱呼老朽,倘若狀元公樂意,就算是叫老朽一聲段掌櫃都成。”
“您年長於我,而且又是高某的合作伙伴,這樣吧,高某就喚您一聲段老。”
看到這位狀元公如此從善如流,段仲平也是暗鬆了口氣。
接下來就是開始試着將這些齒輪和堆件,固定在那張厚木板上。
很快,當那個縱擒器被掛上之後,高璋站到了後方,看着那位老工匠,開始小心翼翼地扭動那鑰匙,給那黃銅製作的彈簧上弦。
等到他停止上弦的那一瞬間,所有人都聽到了一個細微,但是又清脆而富有節奏感的咔噠,咔噠聲開始傳來。
正前方,已然用一塊繪製上了從一到十二以及六十秒的薄木片遮擋其上,三根指針中最長的那一根指針。
伴着那咔噠聲,一下一下地朝着順時針的方向開始轉動起來。
所有人都呆若木雞地看着這玩意,當擺放在一旁的銅壺滴漏,恰巧渡過了一刻鐘的時間。
而這薄木片上最長的針正好繞了十五圈,中等長度的針正好走到第一個刻度位置,而那根時辰針,這才略微往前挪了挪……
……
由着那些工匠,將這座時鐘進行固定,然後裝入滿是軟墊的箱子,這才小心翼翼地抬到了屋外。
此刻,高璋卻並沒有第一時間離開,而是伸手從那富安的手中接過了一個木匣子,朝着那段仲平遞了過去。
“這裏邊,是高某自己設計的幾個座鐘樣子,還請段老點評一二。”
“對了,我需要思鸚閣趕在十月月末之前,拿出至少四件樣品,因爲高某需要有足夠的樣品,便利打開遼國的市場……”
聽到了這句話,眉毛連跳了好幾下的段仲平迫不及待地打開木匣。
從裏邊拿出來之後,只一眼,就呆愣在當場。
有類似於大宋標準建築樣式的座鐘,也有那種類似於四面沒有檔板,類似於涼亭樣式設計的座鐘。
甚至還有一些有着漂亮而又繁雜花紋與藤蔓結合而成的座鐘、以及佛門四大金剛拱衛於兩側托起的座鐘。
看着如此之多,設計風格截然不同,但是都那樣的誘人眼球的座鐘。
段仲平與段大郎直接都看直了眼,老半天,段仲平這纔將這些圖樣,鄭重地交給了段大郎讓他收起來。
轉過了身來,朝着高璋心悅辗匾欢Y。
“老朽終於明白,何以會有鶴立雞羣這等成語,狀元公之才華與本領,實在是讓老朽歎爲觀止。”
“不敢當,說來,那也是因爲這思鸚閣有着一批極爲難得的能工巧匠。
不然,高某的設計,也不可能如此短的時間就能呈現於世。”
“狀元公,老朽這裏也已經草擬好了咱們之間的合作協議,還請狀元公一觀。”
“若是覺得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儘管直言便是。”
說話間,高璋接過了段大郎遞過來的那合作協議,大略一掃,就看得出來這份協議定得相當的嚴謹。
但是有一處,卻看得高璋直接挑起了眉頭,帶着疑惑的表情,朝着那段仲平問道。
“段老,這裏後續合作的入股比例,你是不是寫錯了?”
“之前,高某提出來的明明是三成,爲何你這裏居然只寫了一成?”
迎着那高璋那充滿疑惑的眼神,段仲平語氣懇切地道。
“其實這是老朽與犬子反覆商議之後,最終確定的協議。”
“特別是方纔在看到了這實物還有狀元公拿出來這些座鐘樣式圖稿。”
“老朽就已經明白,單單憑藉着這座鐘,老朽就敢斷定,哪怕三成之利,都可以讓我段氏商社,足以再上一個臺階。”
“狀元公您這根本就是送錢予我段氏商社,之後若是再有合作,老朽焉敢貪婪無度……”
高璋看着這位在跟前侃侃而言,語氣很諔瑧B度很謙卑的段仲平。
不得不承認,這個久經風浪的老司機果然不是善與之輩。
但是,他這樣的態度,卻讓人很舒服。
“難得啊,像段老您這麼知進退,重要的是能夠在利益面前,還能夠謹慎行事。
足見這段氏商社能夠屹立這麼多年不倒,果然是有原因的。”
“既然如此,高某也不跟你客氣,也請段老放心,即便日後我們的合作。
你只能獲利一成,但是你一定會慶幸你今日的選擇……”
高璋也不扭捏,十分痛快地在協議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那段仲平恭送自己離開之時,就在門口處,高璋頓住了腳步,在那段仲平耳邊一陣低語。
這才登車,帶上那口裝着座鐘的箱子,朝着遠處行去。
段仲平則站在原地,呆愣愣地看着那高璋一行人漸行漸遠,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直到身邊的段大郎湊到近前來相問,段仲平這才用力地抹了把臉,看向親兒子段大郎,露出了一臉不加掩飾的狂喜之色。
“大郎,咱們老段家要發財,要發大財了……”
“爹您這話到底什麼意思?”
“你很快就會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