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在初雪的掩映之下,金明池顯得分外的美麗,高璋只能繼續充擔起了保姆的角色。
那邊,趙福金開始在隨行宦官的幫忙之下,堆起了雪人。
而趙桓卻不知何時,站到了高璋的身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打量着這位名震天下的神童狀元。
那直勾勾的眼神,把高璋都看得有些渾身不得勁。
“殿下爲何這樣看着下官?”高璋乾脆單刀直入地朝着趙桓問道。
趙桓讓高璋的話給嚇得下意識地移開了目光,可最終,他還是抬起了頭來。
顯得有些緊張,又有點羨慕地小聲道。
“小哥你好厲害,我父皇喜歡你,楊公公也喜歡你,我妹妹也喜歡你,就連我覺得自己喜歡你。”
“……那個殿下此言何意?”高璋看着趙桓,靜待着他接下來的話。
趙桓看着這張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臉龐,警惕地張望了下左右,確定沒有人能夠聽到二人之間的對答,這才小聲地道。
“小哥那你能不能保證你不會說出去?”
“我可以對天發誓,不會把你我的交流泄露一字半句。”
“真的?”趙恆有些不確定地看向了高璋。
高璋滿臉鄭重地點了點頭,這樣的表態,讓趙桓明顯地放鬆了下來。
可他還是足足猶豫了數息的功夫,這才漲紅着小臉,小聲地嘟囔道。
“你能不能教教我,怎麼才能夠讓我父皇也喜歡我?”
高璋目光和表情顯得那樣溫和地看着這位此刻猶如一頭受驚的小鹿般的皇長子趙桓。
倒真沒有想到第二次見面,就會讓他提出如此高難度的問題。
不過這也恰巧證明了一件事情,這孩子不傻,而且也很聰明。
高璋自然不會很沒有情商地詢問對方怎麼會有這樣的念頭,莫非你爹抄大棒棒收拾你了?諸如此類的問題。
而是認真了想了想,給出了一個反問。
“你想讓你父皇喜歡你什麼,是才藝,還是性情,又或者是口才?”
趙桓被這句反問給問愣在了當場,顯得有些迷茫地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可是我就是覺得我父皇不太喜歡我,感覺他更喜歡我妹妹……”
高璋與趙桓不約而同地朝着那邊的趙福金望過去。
這位長得很漂亮,名字很鄉土,性格很活潑的公主殿下,的確很難有人不喜歡。
反倒是跟前的這位皇長子,性格內斂,站在那裏,安靜得就像只鵪鶉,這着實反差太大了點。
“那你覺得你能像你妹妹那樣嗎?”
看向高璋抬手指向自己親妹子趙福金,趙恆考慮了半天,則顯得有些喪氣地搖了搖頭。
“不行,我會覺得很不好意思……”
“也對,是我我也會覺得不好意思的,畢竟夾子音不是誰都有勇氣。”
“???”趙桓有些懵逼地看向高璋。夾子音是什麼鬼?……
“那下官敢問殿下,你有什麼興趣和愛好嗎?”
“愛好……”趙桓喃喃地念叨着這兩個字,旋及,就陷入到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沉默的時間,長到高璋覺得自己甚至已經可以蹲在馬桶上看過一份完整的報紙,這才聽到趙桓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發呆算不算?”
“……你的意思是,方纔你就是在發呆?”
高璋一臉風中凌亂的表情,心悅辗乜醋胚@位才八歲的孩子。
趙桓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趕緊搖頭道。
“沒有沒有,方纔我只是在想自己到底有什麼愛好,可是想了半天,沒能想到。”
“……”高璋心中一梗,想拔把草來握上一握冷靜冷靜,可惜現在是冬天。
這孩子難不成今天出門的時候忘記帶腦子了不成?
就在高璋表面維持着禮貌笑容再一次問道。
“不知殿下可有學過什麼?”
“道德經算不算?”
“啥玩意?!”高璋的聲音陡然高了至少八度。
高璋突然高昂的聲調,把趙桓嚇得脖子一縮,趕緊答道。
“《道德經》我父皇交待,讓我學這本書……”
“你,八歲,看《道德經》?”高璋一臉風中凌亂的表情看着這個才八歲的孩子在跟前怯生生地點了點頭。
這讓高璋差點就想把自己腦袋扎進雪裏邊冷靜冷靜。
那玩意是道家經典典籍,沒錯,但那東西能用來啓蒙嗎?
“之前我父皇讓我讀《千字文》,我已經會了,之後我父皇就讓我讀《道德經》。”
“我父皇說那《道德經》乃是道家最重要的典籍,而我大宋篤信道教,要我通讀之……”
“……我感覺那本書好難呀,怎麼也讀不好,我父皇就有些不開心。”
看到那趙桓一臉惆悵地看向天空,高璋無比蛋疼地也仰起了臉來。
真不愧是昏君,讓自己兒子讀《道德經》,你乾脆讓他去龍虎山當道士算球。
春秋時期老子所著的哲學作品是沒錯,但是對於一個八歲的孩子而言,會不會壓力山大了點?
趙桓繼續吐起了槽,他不喜歡《道德經》,也不想當道士。
興許在他那年幼的心靈深處,認爲只要學了《道德經》就有可能會成爲道士。
想要勸昏君師尊改變主意那是不可能的,身爲昏君,要的就是肆意妄爲,誰管朕,就一邊去,朕只要聽話的人。
所以勸他還不如主動的迎合他,配合他,誘惑他,悄無聲息地把他帶進溝裏……
哪怕僅僅只是表面上的迎合,也遠遠比去得罪這位昏君師尊要強。
第二百九十章 怎麼獲取父愛也是一門藝術
但是,自己已經打定了主意,要與這位未來的大宋欽宗結個善緣。
自然不能眼睜睜地看着這位皇長子繼續向着與親爹背道而馳的方向狂奔。
而且想要討這位昏君師尊喜歡,呵呵,這還需要問其他人嗎?
高璋朝着跟前這位其實也不傻,只是年紀還小,不明白什麼是人情事故的皇長子露出了一個慈祥的笑容……
這個笑容,直接就把那趙桓給笑麻了,嚇得這位才八歲的小皇子一臉害怕地朝後縮了縮。
“小哥哥你別笑得那麼恐怖好不好?”
“啊,咳咳……殿下莫要害怕,我只是覺得,殿下你是不是有所誤會。”
“能是誤會嗎?我父皇說等我通讀《道德經》後,便可領悟箇中真義。”
“……殿下您在您父皇跟前,可有溝通和交流過?”
“溝通?”趙桓眨了眨眼睛,有些黯然地搖了搖頭。
“父皇的話我都聽,因爲我覺得挺有道理,而且我希望父皇能夠多喜歡我一些,才能多聽一聽父皇的教誨。”
“可父皇一直很忙,每日爲了國家大事操勞,能夠偶爾抽空來看一看我,就已經很好了。”
看到跟前神情黯然的趙桓,高璋伸出了手,拍了拍他那單薄的肩膀。
“我明白了,你是希望你能夠獲得父皇的喜愛,能對你多一些關注,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去表現。”
趙桓沒有回答,而是腦袋飛快地一上一下地擺動着,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閃爍着期盼還有驚喜。
就好像是遇上了一位深深懂得自己的知已。
“你想要獲得你父皇的喜愛,其實很簡單。”高璋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真的?”趙桓一副我讀書少,你不要騙我的表情看着跟前老稚钏愕母哞啊�
“當然是真的,你現如今開始練習書法了嗎?”
看到趙桓點了點頭,他似乎生怕高璋不相信,還特點撿起了一根枯枝,在雪地上寫寫畫畫。
看着他認真的吖P,高璋很快就看出來了,趙桓用筆過於老實,十分規矩,可謂是橫是橫豎是豎,中規中舉。
但是他寫起字來的那股子專注勁頭,着實讓高璋頗爲喫驚。
不過一想也對,高璋可是記得那當心理醫生的小姨夫曾經說過。
容易發呆做白日夢的人,並不是不能集中注意力,而是無論如何也會去想其他不同的事情。
說明這個孩子聰明,當然了小姨夫之所以會說這話。
都是二姨家的小娃娃因爲上課不專心聽講,導致學習成績下滑被揍得吱哇亂叫的時候。
不管怎麼樣,至少趙桓在拿小棍寫字的時候,專注力卻又顯得相當集中。
“你練的是誰的字?”高璋悄聲了問了一句。
等了半天,趙桓仍舊在那裏專注地抄着小棍繼續在雪地上寫字,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架勢。
直到臉色有點發黑的高璋第二次提高調門詢問這才反應過來。
“我練的乃是母后讓我練習的楷書,師法柳公權。”
高璋嘴角歪了歪,最終還是直接問道。
“那你爲何不直接練你父皇所自創的瘦金體?”
“我母后說,稚童開蒙,皆由楷書始學之,我自然就是要練習楷書。”
高璋砸了砸嘴,的確,這是正常母親對孩子的期望。
可問題是,你老公就不是個正經人,唔……應該是不可以用常理論之的正常親爹。
“你母后說的也不算錯,可是殿下,你可有想過,你父皇可是一位能夠自創出一種嶄新的書法字體的書法大家。”
“而你卻並未去學習自己父皇的書法,這,會不會顯得有點不太合適?”
趙桓愣愣地看着跟前的高璋,若有所悟地點了點腦袋,開始喃喃地自言自語起來。
“如果我能夠專注的學我父皇的瘦金體,想來,父皇就算見不到我青如於藍,自然也會開心一些……”
“原來如此……小哥你太厲害了,難怪我父皇會如此喜歡你。”
看着跟前這位興奮得已經扔下了手中的那根木棍,磨拳擦掌,恨不得現在就練上三天三夜瘦金體來表現下的趙桓。
高璋也是鬆了口氣,看來趙桓並不是不能溝通,而應該是他一直被封閉在宮禁那樣的圈子裏邊。
又沒有像自己這樣可以批發心靈雞湯的人生導師,給予他正確的指引。
不過正好,昏君師尊希望自己替他多照看這位皇長子趙桓,也是希望能夠把這位不類自己的嫡長子引回正途。
即便這位趙桓在藝術方面,沒有太好的天份,但畢竟家學淵源在。
再加上自己這位藝術學院的高材生給他進行點拔,至少能夠讓他不失親爹的恩寵,如此一來,自己既可以在昏君師尊那裏刷到足夠的好感度。
……
同樣也能夠在趙桓這裏也拿到大量的好感。
唔……怎麼做都是一件不會虧的事情。
可是這個時候,那趙桓又聊到了關於《道德經》給他帶來的苦悶。
他可不想修道,可是又被親爹逼着學這玩意,讓他很彆扭,一別扭,自然就會厭學。
好在高璋大體知曉一些昏君師尊的治國理念,再加上昏君師尊篤信道教。
自然也對那曾經用以治過的道家的政治理念很感興趣,還跟自己進行過探討。
這自然也就讓高璋有機會在趙桓的跟前傳道授業解惑。
“殿下,這《道德經》是道門重要典籍沒錯,但是,這《道德經》卻不僅僅只是道家的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