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這些東西昨日就已經準備妥當,只是沒有想到宗知州您昨日未至。
下官雖然有想想要親自相送上門,可是實在不知曉您在東京的住所……”
宗澤拿起了敕牒,看着上面的那些文字還有印鑑。
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一般,甚至還伸手暗掐了自己一把,生怕自己此刻還在醉夢之中尚未醒過來。
……
“我記得,之前王郎中你可是告訴了本官,說吏部這邊,覺得本官能力過於平庸,治理一縣之地尚可。
所以,已經爲我銓選好了新的職位,也是縣令……”
宗澤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這位王郎中,聲音暗啞之中,透着幾分的不確定與憤忿。
“爲何這才一轉眼,王郎中你就態度改變得如此之巨大,就連本官的銓選官職,也變化如此之大?”
“宗知州說笑了,我等皆是大宋的臣子,正所謂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下官對宗知州可沒有什麼私怨,全是職責所在,至於爲何如此,下官一個小小的吏部郎中,焉能知曉。”
宗澤直到被王郎中恭送出了吏部的官衙時,整個人還是懵的。
甚至還特地將魚符又從那個魚袋裏邊拿了出來看了遍,似乎生怕是假冒僞劣一般。
一步一步地下了臺階,站在臺階之下,回過了頭來,朝着吏部官衙看去。
仍舊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走到了吏部對面的街邊,出神地站了足足柱香的功夫之後,宗澤摸了摸已經揣入了懷中的敕牒。
轉身朝着自己的同年好友陳侍郎家所在的方向疾步而行。
現如今,怕是能夠幫自己確認真相的,就只有這位老友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曬鹽之法?新唐書?象山?
夜晚,又在外面忙碌了一天的高璋這才溜達回家,跟爹孃喫了頓家宴,一家三口又開始齊樂融融。
結果不一會的功夫,管家富康來稟。禮部的陳侍郎,還有一位姓宗的官人連袂來訪,說是有要緊之事,但求一見。
聽得此言,高俅下意識地就朝着親兒子高璋看了過去。
直到親兒子離開之後,高俅這才撫着長鬚小聲地道。
“這位宗澤,能結識咱們璋兒,讓璋兒主動爲他出手,讓爲夫都有些想要去結交一番看看。”
“只可惜,在那些讀書人的眼裏,我高俅不過是一位倖進之臣罷了。”
這話自然是有感而發,在那些讀書人的眼裏,只有正經讀書人依靠科舉入仕者,纔是正經的官吏。
像他這樣的潛邸舊人,官當得再大,在那些官員眼裏,仍舊什麼也不是。
娘子黃氏自然明白自己夫君的意思,輕挽住了夫君那強健的胳膊,溫言軟語地道。
“夫君何必去在意那些人說什麼,夫君只不過是未曾有咱們家璋兒這等氣吡T了。”
聽得此言,高俅差點樂出聲來,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
也是,自己雖然邭獠盍它c,沒能科舉入仕,但是自己的兒子卻成爲了名揚天下的神童狀元,還能有什麼不滿足的?
何況這小子雖然小小年紀,行事作爲,卻哪有半點稚童之相。
看來,老高家的氣撸讶槐M聚於其一身矣。
……
“汝霖兄您這是做甚?”
高璋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邀請宗澤進了屋子,這位大佬就一揖至地。
“陳侍郎全部都告訴宗某了,宗某怎麼也沒有想到,你我不過才相見一面。
而賢弟你卻爲了宗某之事,生來奔走,甚至還說動到了官家,這份恩情,宗某實在是無以爲報。”
宗澤看着跟前這位年輕得過份的高璋,實在是激動的都有些語不成句了。
自打聽了那陳侍郎的講述之後,這才明白自己何以能夠在大醉一場之後,命叩靡詮氐椎霓D變,正是因爲跟前這位神童狀元。
能夠如此殫精竭力的爲自己這個一面之緣的陌生人奔走,如何不讓宗澤感動。
要不是這高璋太過年輕,怕是自己的年紀比他爹高俅都還要大點。
宗澤都恨不得想插上三柱香,跟這位才十一歲的高璋結成肝膽相照的異姓兄弟。
一番唏噓感慨,高璋也是由衷地爲宗澤高興,能夠成爲大宋的知州,這至少是在另外一個歷史時空宗澤沒有擔當過的官職。
“其實今日倘若汝霖兄如果不來尋小弟,怕是過兩日,小弟也會去尋陳侍郎,請陳侍郎帶我去見汝霖兄。”
“這是爲何?”陳侍郎有些好奇地問道,高璋要去尋宗澤,肯定不是爲了聽宗澤對他的感激,必定是有什麼事情纔對。
“之前小弟我聽聞汝霖兄成爲了登州知州之後,特地查了一番。
才知曉這登州乃是我大宋京東東路最大有可爲的一處濱海之地。”
這話讓宗澤雙眉一挑,不禁來了興致。“賢弟所言甚是,宗某之前就在與登州相望的萊州之地的膠水縣任職,對於這登州之地,也算是頗爲爲解。”
唐武德四年(621年)纔有了登州的稱呼。唐代以後,隨着朝貢體系的確立以及中國和周邊國家的貿易往來。
登州逐漸變成朝鮮半島、日本向中原王朝朝貢或貿易的官方港口。
自唐始,登州一直爲我國北方重要的海港,也是海防重地。
對宗澤而言,這絕對是一個大有可爲之地。
聽着宗澤對那登州的軍政諸務包括海事皆侃侃而言,信手拈來。
足以得見這位宗澤果然不愧是能夠青史留下大名的大佬,不但打仗打得金國叫爺爺,就連吏治這一塊,也有着自己的見解。
當聽聞宗澤言及,倭國、高麗商販都會從登州一帶的海港暗中進口大量走私食鹽時,高璋不禁一愣。
“登州如今也已產鹽了?”
“不不不,登州不產鹽,此兩國商販所購的乃是濱州私販之鹽。”
“濱州自古以來就是煮海爲鹽,以供河北諸地,至仁宗年間,遼國亦在煮海爲鹽,將鹽售往河北諸地,仁宗時,河北諸地不禁私鹽買賣……”
結果就導致了河北地區煮出來的鹽,就乾脆開始外銷,甚至都已經有了國際客氣:高麗和那倭國。
“……登州不產鹽?”高璋突然抬手一拍前額,兩眼放光地一聲哎呀。
直接就把那宗澤與陳侍郎給整得懵逼當場。
……
高璋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古代都是煮鹽爲生,曬鹽法好像一直都未曾流行開來。
一直都是需要耗費大量的燃料來進行熬煮,這纔會有煮海爲鹽一說。
不過高璋倒是記得,自己曾經去浙江那邊的象山縣溜達的時候,曾經見識過當時的非物質文化遺產曬鹽法。
甚至還特地標註出了歷史典籍上關於象山曬鹽法的記載。
而就高璋所知,膠東半島地區,風大,日照充足而且雨量並不是很充足,絕對要比浙江一帶更適合搞曬鹽纔對。
既然如此,反正這個辦法告訴宗澤一聲,回頭自己再跟昏君師尊好好地打個商量,看看能不能把官辦國際貿易擴充一下項目。
畢竟制錢貿易,還有書籍貿易,高璋都準備利用官府的渠道,當然,自己肯定也得賺點,不賺錢,怎麼發展?
“曬鹽之法?新唐書?台州下的象山縣有這等妙法?”
出了高府,宗澤猶自有些暈呼呼的,一旁的陳侍郎嘖嘖有聲。
沒想到,高璋那小子居然如此廣聞博記,重要的是,製取食鹽,居然還有這等簡單便利的辦法。
不過話說回來,這登州可不是河北路,食鹽仍舊是以官營爲首要。
不過倘若那登州真的能夠利用好那廣袤的海灘來進行曬鹽製鹽,對於大宋而言,這又相當於又多了一個食鹽的來源重地。
還有一點,高璋告訴宗澤,倭國盛產優質的銅和銀,若是能夠以倭國急需的食鹽換取對方的銅和銀。
不論是大宋,還是倭國,都算得上是各取所需。
第二百八十三章 專心爲師尊省錢的好弟子
大宋一向都是既缺銅又缺銀,倘若真的能夠辦成這件大事。
對於他宗澤而言,就絕對是一件亮眼的成績。
不過這一切,都還需要等到他前往登州到任之後,嘗試那曬鹽之法,是否真的可用,才能夠知曉結果。
“今日某是特地過來感謝那珪璋賢弟的,卻不想,他又給了宗某一個大大的驚喜。”
“這份情義,宗某實在是無以爲報啊……”
“汝霖兄可不要這麼想,你該考慮的是,怎麼才能夠做出亮眼的成績來,唯有如此,方不負那位神童狀元的一片苦心。”
“……嗯!”
……
就在那蕭奉先委派出去的信使星夜兼程,以最短的時間,趕回到了大遼之後,先是趕到了遼國的南京休息了一日。
之後繼續一路向北,終於見到了那位喜歡到處遊獵的遼國天子。
而遼國天子在收到了蕭奉先傳遞來的緊急消息之後,直接雷霆震怒。
勃然震怒之後,就是心生後怕,甚至還有幾分的慶幸。
震怒於那西夏狗伲尤桓也m着自己與那大宋眉來眼去,悄悄握手言和。
後怕的就是倘若蕭奉先這位大舅哥如果不是足夠聰明機敏,怕是大遼都還會被西夏狗俜懦鰜淼募傧⑺浪赖夭m在鼓裏。
慶幸的是原本只是想要讓大舅哥蕭奉先去大宋出使順便鍍鍍金而已。
沒想到,愛妃的親哥居然還是一位很有頭腦的國之柱石。
雖然召集來議事的大遼臣工裏邊,不是沒有人提出異議。
但是,不僅僅只是蕭奉先一個人胡扯亂吹,而是還有那位全面負責宋國外交事務十餘載,一向深得朝廷信任的大遼國信所的主官耶律宏光加以佐證。
總不能是正副使一起聯起手來,欺瞞大遼天子吧?畢竟那樣對於他們而言,根本就沒有任何的益處。
更何況,他們遣來的快馬,還帶來了物證,一柄全新的夏國劍。
這玩意,哪怕是大遼也沒多少柄,這難道還不足以證明嗎?
一干臣工爭論了老半天,最終,還是天祚帝親自拍板,許蕭奉先全權負責,臨機決斷。
另外蕭奉先因此功,加同知北院樞密使事。
再有,爲了報復西夏,決定禁售西夏茶葉,遣使相責。
因爲西夏是沒有辦法從宋國那裏獲取茶葉,西夏的茶葉,要麼是走私,要麼就是通過遼人之手獲得宋國的茶葉。
一旦缺少了這種生活的必需品,對於半遊牧半農耕的西夏人而言,絕對是巨大的打擊。
……
“……原本陛下意欲遣師討伐,只是朝中那些奸佞以不該妄刀動兵,徒耗國力爲由,勸下了陛下。”
“甚至還有人拿之前興宗時期大遼兩次伐夏之戰拿來規勸陛下。”
蕭奉先倒是一臉無所謂地端起了跟前的美酒美滋滋地灌了一大口。
對於朝堂中的那些大佬如何囃幔刹皇乾F如今的他該操心的事。
好在,因爲自己看破了宋夏暗中停戰交好的真相,總算是讓自己得到了陛下的青睞,成爲了一位同知北院樞密使事。
只要自己能夠把跟高璋約定的那兩件大事辦好,辦成,回國之後,再讓妹妹多吹吹枕頭風,怕是一個知北院樞密使事(遼國樞密院二把手)怕是可以穩穩到手。
“明日,本官就會親自去跟我那高二弟好好的聊上一聊,也不知道他那邊的事情準備得如何了。”
說到了這,蕭奉先忍不住伸手入懷摸出了兩個漂亮的宋國制錢打量起來。
至於書籍,高璋說是怕還需要一點時間。對於蕭奉先而言,這倒無所謂,只要到時候宋國這邊能夠給出足夠的書籍和錢幣。
那麼,大遼就會照着市場價,拿出足夠數量的羊毛、羊皮等物來進行貿易。
不管他需要多少,整個疆域大部份地區都是遼闊草原的大遼都能夠拿得出來。
……
“爲師當真沒想到,這鐵錢,居然也能夠做得如此美觀。”
官家趙佶打量着案几上擺放着的那些通過水力鍛壓機壓制出來的那些鐵錢嘖嘖稱奇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