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那是自然,官家您這是在默默的爲那小高狀元遮風擋雨,披荊斬棘。”
“胡說什麼,朕這可不僅是爲了小高,更是爲了我大宋的江山。”
“皇城司那邊遞來的關於宗澤的情況,朕也看過了,的確是難得的能臣幹吏,說起來,應該是朕要嘉許小高爲國舉才……”
聽到了官家的這聲反駁,楊戩只能垂低腦袋,連連稱是。
還能說個啥,明明昨個你自己說要爲了小高遮風擋雨,今天又自己變了口徑,咱家只是你的心腹,不是您肚子裏的蛔蟲好不好?
“對,就用這個爲理由,賜小高絲絹百匹以示嘉勉……罷了,賜蔡六郎、童智勝也是絲絹百匹。
畢竟小高想要低調,朕便由他吧,省得木秀於林啊,他如今,已然太過醒目了。”
“官家如此厚愛小高狀元,實堪稱世間師徒情深之典範。”
這話,終於讓官家趙佶眉舒目展……
第二百八十章 憑一己之力讓吏部諸醜拜服於地,啊!
出去瞎雞兒浪了整整一天,卻沒有得到什麼回饋的蔡老六內心相當的不滿意。
甚至有些憤憤不平,自己頭天在那吏部裏邊舌戰吏部諸官,說得那一干吏部大佬兩頰生汗,唯唯諾諾。
最終不得不心悅辗爻抛约旱拖铝怂麄兊哪X袋,那一張張滿是羞愧與懊惱的嘴臉,印證了他們被自己罵醒悟過來的情緒。
最後,吏部的張侍郎等一干官員們紛紛向自己恭敬行禮致意並且做出了保證,他們一定會洗心革面。
想方設法,讓大宋朝廷許許多多雖然在科舉之時,因爲考官的不公,導致他們只能以同進士身份入仕的能臣幹吏獲得重用。
以證明他們這些人的一身本領同樣不容小覷,絕不僅僅只是一場考試就可以判定這個人的光輝一生。
看看,自己都已經想好了這麼優秀的流言,卻沒能在街市之間,聽到任何的傳播。
莫非,吏部的官吏,爲了不丟臉,刻意地封鎖了消息,以致自己的豐功偉績未能流傳出去?
又或者是童智勝那個粗鄙武夫忙着喝酒耍拳,而心思陰暗的師兄嫉妒自己在吏部大出風頭,都根本就沒有替自己宣揚光輝事蹟……
要不,自己回頭讓蔡府下人替自己宣揚宣揚?
畢竟自己做了好事,總不能低調的逡乱剐校亲约鹤鍪碌囊饬x在哪裏?
一邊策馬緩行,一邊胡思亂想的蔡老六都差點要過門不入,直到身邊的親隨提醒自己這才反應過來。
滿臉悻色的蔡老六翻身躍下了馬背,步入了蔡府,還沒走上兩步,就看到了管家疾步而來。
“見過六郎,老爺吩咐,只要六郎回府,就立刻去見他。”
“他要見我?”蔡老六腳步一滯,不禁有些狐疑地揣測起來。
自己這幾日既沒有招惹事非,也沒有什麼過份忤逆的言行,想來應該不會是什麼大事。
“是的,老爺讓您過去。”管家聽到蔡老六的反問,只能老老實實地點頭答道。
“嗯,行吧,那我就去見他一見。”
……
蔡老六揹負雙手,大步前行,不大會的功夫就來到了親爹的書房門口。
先在這裏站定,蔡老六就朝着那守在書房門口的兩位蔡家下人低聲吩咐道。
“沒有我的吩咐,不許關門,聽明白沒有?”
二位蔡相心腹聽得此言,只能嗯嗯啊啊地表示知曉。
就在蔡老六這才一隻腳跨進了書房,就聽到了親爹的聲音響了起來。
“六郎,到了還不進來,在外面磨磨蹭蹭的做甚,蔡永,你們把房關上。”
“???”蔡老六一扭頭,就看到了親爹的二位心腹衝自己露出了一個歉意的表情,然後毫不留情的關上了書房大門。
蔡老六頓時臉色大變,伸手摸上了房門就想要扯開。
就聽到了身後邊傳來了親爹那不悅的喝斥聲。
“還不快過來,難道你想要讓爲父請你過來不成?”
看到了親爹那副神色不善的嘴臉,後路已斷的蔡老六隻能忍辱負重地擠出了笑容,與親爹對案而坐。
“不不不,孩兒見過爹,聽說你找我。”
“……你昨天去吏部做什麼了?”
面對着這個說話總讓人覺得火氣騰騰往上躥的親兒子,蔡京決定單刀直入。
聽到了這話,蔡老六頓時兩眼一亮,不禁樂歪了嘴。
“我還以爲爹你找我是什麼事,原來是想知道我舌戰吏部諸官。
說得他們痛哭流涕,最終爲宗澤這等沒有背景勢力的能臣幹吏伸張正義成功的事情……”
看着一張嘴就濤濤不絕自吹自擂的老六,蔡京差點就想抄起案几上的戒尺呼上去。
可爲了正經事,只能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暴脾氣。
“給老夫說人話!”
“沒錯啊,這裏又沒別的飛禽走獸,我肯定跟爹你說的是人言。”
“……孽畜,老夫,罷了,老夫問你一句,你答一句,你要是敢再跟老夫胡說八道,就讓你嚐嚐皮肉之苦!”
看到親爹已經抄起戒尺在手,蔡老六隻能憋屈地縮了縮脖子,無奈地點頭應是。
接下來,蔡京問,蔡老六答,即便在物理父愛的威脅之下,蔡老六還是不懼威脅,進行了一定的藝術加工。
總而言之,一定要突出蔡老六自己的光偉正的形象,以及那童智勝的粗鄙和魯莽,當然還有那師兄高璋的陰險和卑鄙。
總之,不論是師兄陰陽怪氣地勸自己不要出頭,還是那童智勝只想喝酒耍拳,根本不明白什麼是爲民作主。
唯有極富同情心和正義感的自己,在聽到了那位宗澤的悲慘遭遇之後,力排凶h,決定要爲那宗澤出頭。
而師兄高璋和那童智勝他們就是想要來看自己失敗的笑話,這才特地相隨。
但是他們又怎麼可能知曉,因爲狗倏脊伲@纔不得以成爲同進士的自己到底是多麼強大的能量。
“……”蔡京默默地看着這位侃侃而言的親兒子六郎。
之前張侍郎告訴蔡京的時候,自然不可能明嘲暗諷蔡老六蠢笨,只會一個勁地誇獎蔡老六。
而現在,蔡老六更不可能說自己跟蠢豬可以劃等號,自然也是玩了命的自吹自擂。
如此一來,蔡京都有一種想要用力揉了揉昏花老眼的衝動,難道自己是真的小看了六郎?
……
最終,蔡老六看到親爹癡癡地坐在那裏發呆犯傻,沒有興師問罪,不禁暗鬆了一口氣,旋即又好奇起來。
“爹,你就是因爲此事叫我過來,難道說,關於孩子昨日的英雄事情已經傳到你耳中了?”
蔡京抬起了頭來,看着跟前滿臉驚喜莫名的六郎,沒來由地覺得一陣心累,有氣無力地道。
“此事已經傳到了陛下那裏去了,而今日,陳侍郎已經在朝堂奏事,確定了那位宗澤升遷爲登州知州……”
話音未落,啪的一聲脆響,直接就把蔡京嚇得一個哆嗦。
而興奮得拍案而起的蔡老六不禁仰頭向天長笑。
“吾當真不愧爲蔡氏麒麟子,本朝小閣老,生生憑一己之力,就讓吏部諸醜拜服於地,啊!”
“你這不會說話的孽畜!”
身上掛着吏部尚書之職的蔡京終於控制不住了,一手抄起戒尺,一手掐起劍訣,朝着這個孽畜殺過去……
第二百八十一章 宗某這是還沒醒酒嗎?
宗澤,又再一次來到了這吏部官衙外,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這段時間已經來了不知道多少趟的官衙,不禁有些唏噓。
因爲頭一天的大醉,導致第二天整個人都萎靡不振。
自然,宗澤也就只能在客棧裏邊老老實實地躺了一天,直到現在,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這才決定繼續前往這吏部。
畢竟東京汴梁的房價那可是貴到令人髮指的地步,哪怕是坐到高位置上的許多達官貴人,也不見得能夠在東京城內有一套屬於自己的住宅。
更不是他這種爲官清廉之人能夠消費得起的。
站在這裏,不禁想到了那日與陳侍郎和那位新近結識的小高狀元的聊天。
很會說話,又很有才華學識的神童狀元果然很不一般,與他交流,甚至能夠讓人忘記他還是個孩子。
當然宗澤猶記得自己在那裏狂噴吏部那幫混帳玩意不幹人事,而自己的同年老友陳侍郎還開玩笑地請這位神童狀元幫自己。
偏偏那個時候,已經喝得有點多的自己,居然也對此抱有希望。
只是結果等到自己大醉一場清醒過來之後,宗澤本想再去尋那陳侍郎。
可是又擔心,自己去老友詢問那位神童狀元那天酒桌上的話會不會當真,這是不是有些太過丟臉了點?
最終,強烈的自尊心,讓宗澤控制住了自己,不管怎麼樣,那天宴飲之時,經過那小高狀元與那陳侍郎的開解,自己的心緒平復了不少。
不管怎麼樣,今日自己都要再去吏部一趟,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倘若他們真的要將自己踹到那邊塞之地,繼續去當縣令。
自己終究可以治理一方民政,爲當地的百姓多做一些事情,爲朝廷,多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吐了口濁氣,宗澤這才撩起自己綠色官袍的前襟,朝着正前方的吏部官衙搭階而上。
……
這纔剛剛來到了臺階之上,一位之前就多次替他引路去見諸司官吏的差役趕緊快步迎上前來。
“原來是宗大官人,宗大官人可是讓小吏好等啊,昨日王郎中就交待了下官,只要宗大官人您來了,就第一時間帶您去見他。”
宗澤的腦子裏邊頓時劃過了那位臉色冷漠,說話陰陽怪氣的吏部實權官員形象。
之前自己就是去尋了這位,不是在推三阻四,就是在敷衍,一直在拖延自己的選官。
可是現在,居然讓這位守門的差役領自己過去,這還用問嗎?
想必此刻,他們已經挑好了自己的去處,想到之前自己無意中在吏部官吏交流中聽到的那些話。
宗澤咬了咬牙,朝着這名差役擠出了一絲笑容。
“既王郎中相邀,那就有勞這位小哥了。”
“不敢,還請宗大官人隨小吏來……”
不大會的功夫,宗澤便在那位差役的引領之下來到了自己之前來過的院子。
不過這一回,這位差役沒有像過去一般讓自己在院子門口等他進去稟報。
而是示意自己直接隨他進去,宗澤倒也不疑有他,徑直隨同他一起步入了院子,來到了王郎中的公屋跟前。
“王郎中,宗官人到了。”
隨着那名差役的吆喝聲,原本正坐在書案後邊,愁眉深鎖的王郎中直接就高聲叫道。
“快快有請……”
“快快有請……”這個詞真的是對宗某說的?
宗澤有些懵逼地愣在當場,最終還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進入了公房之後。
不卑不亢地朝着那位業已經站起了身來的王郎中還了一禮。
“下官可當不得王郎中這個請字。”
看到這個仍舊是一副刻板的嘴臉,這位王郎中差點就想下意識地甩個臉子過去。
可最終,考慮到了這位宗澤現如今的身份,可已經跟之前已然完全不一樣。
王郎中只能按捺住內心的不悅,朝着宗澤笑道。
“宗知州萬萬不要這麼謙虛,如今你可是堂堂從五品的一方要員,下官……”
“你說什麼?!”宗澤陡然兩眼圓睜,頓喝出聲來。
宗澤原本就生得高大魁梧,再配上那陡然圓睜的怒目,生生把王郎中給嚇得一個哆嗦。
“宗知州,咱們有話好好說,下官過去多有得罪,還請宗知州海涵纔是……”
“我?知州?”宗澤翹起了手指頭,指向了自己的鼻子尖,滿臉不可置信。
“不錯,您被選爲登州知州,不信您瞧,您的敕牒,還有您的魚符和魚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