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聽得此言,正在對付案几上糕點的蔡老六斜過了眼珠子來,兩眼放光地問道。
“該不會是你也招惹了你爹,被收拾了吧?”
高璋上上下下打量着這位經常被親爹物理教化的孽畜蔡老六,露出了一個古怪的表情。
“笑話,我們老高家父慈子孝,怎麼可能發生那種父子相殘的人倫慘劇。”
此言一出,直接就讓蔡老六面黑如鍋,惡着臉,惡狠狠地又猛咬了一口糕點。
這個卑鄙無恥,嘴皮子刁毒的師兄怎麼就那麼討厭,哪壺不開偏提哪壺。
……
高璋這纔在那童智勝的追問之下,又幽幽一嘆,然後眼珠子落在了蔡老六身上。
直接就把蔡老六盯毛了,蔡杳緊張地吞下了口中的糕點,趕緊大腚後挪。
“我說師兄你看我做甚,我這段時間可沒有得罪你。”
“真是他招惹着你了?”一旁的童智勝開始嘿嘿嘿地笑了起來,慢悠悠地撈衣挽袖。
高璋緩緩地搖了搖頭,朝着童智勝小聲地道。
“也不能說跟他完全沒有關係,說不定是有人藉着他爹的名頭,在敗壞他們老蔡家的名聲……”
方纔正在朝後方挪腚的蔡老六一聽到老蔡家的名聲這個詞,頓時又速度地挪回了案几跟前。
“師兄你此言何意,誰敢壞我蔡家的名聲?”
“你真不知道?”高璋一副相當喫驚的表情反問道,不等那蔡老六反應過來,高璋便自問自答地道。
“也是,以賢弟蔡家麒麟子,大宋小閣老之潔身自好,定然不屑於去做此等敗壞你們蔡家名聲之事。”
這話落到了蔡老六的耳中,頓時讓蔡老六心頭舒爽了不少。
但是很快,他又警惕了起來,一把拽住了高璋的胳膊。
“師兄你這話什麼意思,難不成,有人在外面敗壞我們蔡家名譽?”
就連童智勝也都露出了一副同仇敵慨的表情,怒目圓睜。
“哪個不開眼的玩意,敢安如此?”
同一時刻,呆在隔壁那間雅間內,一邊耳朵聽着宗澤打呼嚕,一邊耳朵聽着這邊高璋與那權宦奸相之子對答的陳侍郎。
此刻表情顯得分外的古怪,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還在酣然入睡的宗澤。
抹了把臉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的細汗,繼續側着耳朵,猥瑣地偷聽起隔壁的對答。
高璋此刻正用抑揚頓挫的嗓音,正在講述着一位品質相當優秀,做事相當兢兢業業的官員,已經在基層紮紮實實地苦幹了十餘載的光景。
並且屬於那種年年都能拿優秀的國之幹才,結果沒有想到,他信心滿滿地離任,來到了東京汴梁,去吏部詢問下接下來該幹什麼工作之事。
吏部下面的那些官吏,不是在推三阻四,就是顧左右而言他,總而言之,簡直就是嚴重的瀆職。
說到了這裏,高璋一臉語重心長地朝着跟前的蔡老六道。
“師弟啊,你爹可是我大宋執宰,堂堂宰相,兼管吏部……”
“結果呢,吏部裏邊,居然盡是這等懈怠瀆職之輩,要麼就是跟人伸手要好處,不給好處,就不給你辦。
要麼就是在欺上瞞下,操弄手中那小小的權柄……”
“你想一想,你爹爲了大宋朝堂嘔心泣血,爲國爲民,而吏部那幫人,卻在下面盡幹那些齷蹉之事……”
“啪”的一聲脆響,直接就把隔壁雅間表情古怪的陳侍郎給嚇得一哆嗦。
“這幫狗伲哺胰绱藬奈也淌厦暋!�
此刻,蔡家麒麟子,大宋小閣老蔡杳怒髮衝冠,擊案而起。
“難怪我爹這一兩年脾氣越發的古怪暴躁,動不動就拳……哼。
看來我蔡氏名聲有損,定然是這幫子禍國殃民之輩搞的鬼。”
旁邊的粗鄙武夫童智勝深有感觸地來及時助攻。
“呵呵……灑家就知道這幫子讀書人壞得很,一個二個說話酸的跟什麼似的,卻整日干那些卑鄙無恥的腌臢事……”
“灑家恨不得一拳一個都送去見佛祖,省得看着鬧心。”
高璋看着這對怒髮衝冠,怒火升騰的臥龍鳳雛,默默地爲自己的拱火行爲點了個贊。
我這可不是胡作非爲,而是爲了能夠讓大宋的忠臣良將得到改變命叩臋C會。
“二位,二位莫要生氣上火了,來來來,趕緊喝上一杯消消氣。身體是自己的氣壞了可不好……”
蔡老六灌了一杯酒,猶自餘怒未消,自己的親爹真是有些老糊塗了,手下居然留着這種人物胡七搞八,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一想到老蔡家的名聲,就這麼被這些貪官污吏敗壞,蔡老六就越發地恨鐵不成鋼。
恨不得現在就讓人把親爹叫過來,好好的跟他深入交流一番。
進行一場語重心長的談話,最好能夠讓親爹明白,他已經有些老糊塗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讓你接地氣不是讓你接地府
常年站那麼高,都不肯把眼睛往下挪一挪,導致那些傢伙明裏暗裏用他的名義去搞事情,敗壞蔡家的名聲……
作爲蔡家麒麟子,大宋小閣老,蔡老六表情極度嚴肅地朝着高璋問道。
“師兄,你老實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
“……”
看着這個一臉蠢萌的胖子蔡老六那副刻意深沉的表情,還有那依舊不會好好說話的語氣和態度。
高璋很想直接賞他一個大逼兜,最終考慮到了宗澤的未來,需要他來改寫。
高璋控制住了自己的好脾氣,表情十分嚴肅地回答道。
“此事,還得從一位元祐六年就中了進士的才俊宗澤說起,對了,這位才俊與賢弟你一般,都是才華橫溢學識淵博之輩。
卻因爲在殿試之時,寫下了一篇精彩紛呈的文章,力陣時弊,展示了他革除弊政的強烈要求以及與邪惡勢力作鬥爭的勇氣和決心……”
“結果卻被那些考官覺得其人言過於直,秉性過剛,便將他也置於末科,給以同進士出身……”
“居然跟我們一樣?!”蔡老六與童智勝不約而同地驚呼出聲來。
“豈有此理,那些當考官的狗官,我就知道不是好東西!”蔡老六忍不住再次拍案,一副仇敵同慨的表情。
“哼,灑家就說過,那幫該死的讀書人,就該一拳一個送去見佛祖。”
童智勝雙手緊握成拳,手背上那大大的“理”字和“德”字,再配合鼓起來的青筋,顯得甚是煞氣騰騰。
而此刻,正在隔壁偷聽的陳侍郎老臉黑得怕人,恨不得直接砸破牆壁,衝過去暴打那蔡老六和童智勝這兩個孽畜一頓。
就你們這種貨色,給你們賜同進士出身,就是昏君才幹得出來好不好?
此刻,陳侍郎不由得在內心裏邊,對高璋這位滿嘴胡說八道的小高狀元充滿了怨念。
你個小兔崽子,做事說話,好歹能接接地氣,你倒好,直接去接地府,拉着這兩個妖魔鬼怪,想幹啥?
……
蔡老六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居然與那位叫宗澤的才俊一般。
被人排壓,被人打壓,心中就越發地憤恨不已,都真恨不得讓人把親爹叫到跟前來好好聊聊。
不過考慮到有外人在,親爹惱羞成怒之下不講武德,自己捱上一頓皮肉之苦倒也罷了。
可萬一在師兄和智勝兄跟前丟了顏面,以後還怎麼在弟兄們跟前抬頭?
但是自己身爲蔡家麒麟子,爹不爲自己着想,自己哪怕不爲親爹,也得爲了蔡家的名聲着想,做些什麼纔是。
“既然也是同病相憐的才俊,這個忙,蔡某就算是砸鍋賣鐵,也幫定了。”
高璋心中暗喜,旋即臉色一黑,無可奈何地揉了揉眉心道。
“師弟,不需要你花錢,犯不着砸你們老蔡家的鍋。”
蔡老六眨了半天眼珠子,努力地攪動着那不多的腦子,可是攪了半天,愣是沒想明白自己接下來應該怎麼幹。
看了一眼跟前施施然地喝着果汁的師兄,蔡老六計上心來,裝出了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問道。
“唔……那個,師兄此事,你可有什麼意見?”
“就是,珪璋老弟你說咋辦?”
“不不不,我可沒有什麼好辦法,畢竟這是與師弟的名聲切身相關的事情,師弟肯定能夠想到辦法去解決問題。”
“……”蔡老六臉色一黑。心裏邊開始罵罵咧咧,老子要有主意,何必問你?
可強大的自尊心讓他實在說不出這樣的話來,只能翹起胖嘟嘟的手指頭在案几上敲打了半天。
“其實我已經有了全盤的主意,不過,就是想要與師兄你比劃比劃,看看你我二人的計策之優劣……”
哪怕是高璋一向情緒控制都很穩,但是這個時候也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直接就樂出了聲來。
“哎呀,師弟你什麼時候腦子變得這麼好用了?”
“既然師弟你都向師兄我下了戰書,那師兄我焉有不接的道理,來來來……”
高璋哪裏不明白,蔡老六分明就是沒想到招,結果想要讓自己支招,不過如此也好,奸相蔡京的怒火,還是由他的親兒子來承受最好。
隔壁的陳侍郎默默地聽着隔壁雅間那三個年輕人的噰歪歪,直到三人聊完正經事,草草地填了幾口,就殺出了酒樓辦大事去了。
直到此時,陳侍郎這才如釋重負了吐了一口胸中濁氣。
頗有些哭笑不得地打量着猶自睡得天昏地暗,不省人事的宗澤。
“汝霖兄啊汝霖兄,怕是打死你你都不會相信,高璋那小子,居然領着那權宦奸相子弟,去爲你伸張正義去了。”
直到外面的動靜完全消失,陳侍郎這才喚來了自己的親隨,把這位因爲仕途不順而鬱悶到大醉的宗澤抬下了樓。
等他親自將宗澤送回租住的客棧之後,陳侍郎這才晃晃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至於高璋他們能不能辦成這件大事,如果是別的小娃娃,陳侍郎只會覺得肯定是瞎胡鬧。
可問題是,今日見識了高璋那超人一等的應對能力,還有那能夠把天上的鳥兒哄得自己主動鑽進鳥坏淖炱ぷ又帷�
陳侍郎覺得,怕是宗澤兄的仕途,似乎一下子變得明朗了起來。
而此刻,蔡老六策馬馳前,而高璋主動低調地落後了半個馬頭,拉着那童智勝在後邊小聲地嘀嘀咕咕。
這讓終於有機會一馬當先的蔡老六越發地顯得洋洋得意,鬥志昂揚。
方纔老奸巨滑,出手歹毒的師兄,果然出了一個好點子……
不對,應該是他出的良策,果然與蔡某人想的一般無二。
何況於此事的執行人正是本閣老,師兄方纔都甚是嫉妒地跟那智勝兄說過。
哪怕是他在吏部說破嘴皮子,怕也不如蔡老六一句話管用。
此刻,若是親爹就在馬前,蔡老六很想語重心長地勸上一勸。
你老邁糊塗,犯下了這等大錯,害得與吾一般同進士出身的國之肱股,要受那吏部小官之欺辱。
今日,我這既是爲了聲張正義,同樣也是爲了我們蔡家的名聲着,替你彌補過失,唉,希望你能明白我爲了維護蔡家名聲的一片苦心……
第二百七十六章 蔡相親兒子我們不敢懟,但你……
吏部官衙跟前,蔡老六翻身躍下了馬背,然後昂首闊步當先而行。
身邊的心腹親隨已然第一時間躥上前去知會了那正迎上前來的差役。
聽聞居然是蔡相愛子蔡六郎光臨吏部,有要事要辦。
而且還有那童智勝與高璋這兩位隨行,差役不敢怠慢,第一時間就遣人朝着官衙內狂奔而去。
一腥说鹊挠H隨,都不約而同地在那吏部官衙門口下停下了腳步。
高璋這才上了兩級臺階,突然哎喲一聲,惹得那蔡老六與童智勝都扭頭看來。
高璋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無妨,就是腳有些抽筋,趙大哥,你來扶我一把。”
高璋朝着那原本與主動而又自覺地與其他人一同在衙門外停下了腳步的皇城司趙押班招了招手。
這讓趙押班有些錯愕,但是這位小祖宗莫說讓自己攙扶,就算讓自己揹他,趙押班也不敢不從。
看到了這一幕,蔡老六不屑地撇了撇嘴。
“上個臺階都成這樣,呵呵……師兄你還真是夠嬌生慣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