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可跟前這位挺着個肚皮癱在小榻上,頭髮跟鬍子亂得跟雞窩似的,身上的道袍就跟醃過的酸菜沒甚區別。
口歪眼斜,目光呆滯,口中嗬嗬有聲的,實在是看不出哪裏有半點的高人形象。
第二十二章 腦血栓後到達人生巔峯的彭仙長
“他,呃……這位仙長,真的不是生病?”
聽到了那位蔡府管事這句很明顯的質疑。
高璋呵呵一笑,隨及面色一板。
“怎麼,這位管事,莫非是見過其他羽化登仙失敗,失了元嬰,元神遭受天雷重創的仙人?”
正所謂主辱臣死,身爲公子心腹親隨的富安站了出來,面現怒容地大拇指朝着公子方向一搖。
“你敢置疑我家公子之言?正所謂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有本事你去牽個元神受重創的仙人來讓我們看看……”
高璋堪露出了一絲欣慰的臉瞬間僵硬,牽這個字,是不是顯得太沒逼格太魔性了點?
高璋按捺住一飛腿射過去的衝動,抹了把臉,朝着那蔡府管事真盏氐馈�
“敢問蔡相讓你來此,是讓你來監督你家六郎拜師,還是來挑事的?”
“倘若是來挑事的,三番五次出言污辱我師尊彭玄機……”
沒想到高璋這個小孩子突然翻臉,一想到對方就是個小屁孩子,沒城府倒也正常。
這位老稚钏愕牟谈苁纶s緊賠笑道。
“高公子您是真的誤會了,小人真的就是奉了我家老爺之命,特地監督公子來給他的仙長師尊請安的,別無他意。”
癱在小榻上,患上了重症腦血栓的老騙子彭某,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這輩子最高光的時刻,居然會是現在。
看看一位太尉之子,一位宰相之子,齊刷刷地向自己執弟子禮,恭敬地行禮請安。
居然會在腦血栓之後到達人生巔峯的老騙子,內心激動到無法自己。
努力地瞪着渾濁的眼睛,歪斜的嘴裏邊卻除了嗬嗬嗬還伴有一兩滴清亮的口水之外,再也發不出其他音節。
“好了,我拜完師了,高……高師兄,我先回去了。”
“哎哎哎……我說師弟莫非忘記了,拜師的這個,你帶來了沒?”
高璋抬手一攔,順勢搓了搓手指頭。
“啊,這……”出門從來不花自己錢的蔡老六看着他那飛速搓動的手指頭,這一幕好眼熟……
看到蔡老六那副傻愣愣的模樣,高璋可真心不樂意了,臉上的笑容也老練地切換成了債主嘴臉。
沒想到啊沒想到,打着前來拜師的名頭,結果就這麼兩手空空的過來。
咋的,你個老六這是想要不花錢,來我高府白嫖一個師尊?
唔……嫖字用在這裏,似乎有些不正經,但是白嫖這個詞,應該沒毛病。
當高璋把之前蔡老六簽字畫押的那份拜師束脩欠條給拿出來之後。
看着那上面的財帛數目,湊過來的蔡府管家表情誇張得猶如正在進行無麻醉痔瘡手術的河馬。
“一千貫?!”
“怎麼,想不認帳?!”
“我……”蔡老六看着那自己親筆寫就的欠條,眼眶直接就紅了。
老子當時就想着趕緊結束受辱場面,回頭翻臉不認帳順便狠狠報復高璋。
哪裏想到,今日被親爹抄戒尺攆過來認慫,根本就沒想到這一茬。
蔡府管事眼皮一陣狂跳,看向那沒有半點城府,一聽沒錢就一副要翻臉架勢的高家小子。
只能硬起頭皮好言勸慰,一千貫,可不是自己這個小小管事就能做得了主的。
半個時辰之後,蔡府書房中,又傳來了大宋宰相氣極敗壞的咆哮聲。
還有那位蔡老六嚴补斫械目藓奥暋�
聽得那立身於書房門外,動又不敢動,勸又不敢勸的管事心驚肉跳。
生怕被親兒子氣得整個人猶如活火山般失態的相爺會把邪火發泄到自己身上。
吱呀一聲,書房的門終於打開,就看到了額角見汗的相爺蔡京放下了袖子,走出了書房。
目光一轉,落在了這位陪六郎前去高俅府邸的管事身上。
感受到了老爺蔡京那毒辣的目光,管事的脊樑骨差點彎成了九十度。
“老爺……”
蔡京目光陰梟地看向遠處,撫着長鬚,陰惻惻地道。
“去帳房那裏,支一千貫,給高璋那個混帳送去。本相,還不至於差他這點財帛。”
“是,小人這就去辦。”管事連連點頭,扭頭就走的那一瞬,眼角的餘光,看到了那趴在地上嚶嚶嚶的蔡六郎。
得,可憐的六郎,一天之內就捱了親爹兩頓狠揍。再這麼揍下去,也不知道六郎會不會跟他大哥一般,呃……呸呸呸,我可什麼都沒說。
……
“夫君,你說璋兒收那蔡老六那麼多的拜師束脩,會不會太過份了點?”
黃氏坐在夫君高俅的身邊,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
“咱們那位蔡相,可是個喫人不吐骨頭的主,而今璋兒……”
“好了……娘子不必擔憂。”高俅拍了拍妻子的手背,耐心地解釋了起來。
“由着孩子自己去折騰吧,些許小錢,蔡京豈會看在眼裏。”
“官家最忌有人欺瞞於他,而之前官家勒命爲夫閉門思過,第二天就遣楊戩登門撫慰。”
“足見官家已知我兒纔是受委屈的一方,怕是那蔡家六郎登門拜師,都是那蔡京爲熄官家怒意的無奈之舉……”
再說他高俅乃是官家的心腹舊人,在官家的心中也是有着相當的份量。
不然也不會把太尉這個實際掌握三衙軍權的要害職務交給自己。官家維護自己,那蔡京就算長出三頭六臂又能如何?
聽了夫君的這番有理有據的解釋,黃氏終於安下了心。
既然夫君都覺得沒關係,那便由着璋兒自己鬧騰去,小孩子,再鬧騰也是無傷大雅之舉。
……
“他是高太尉之子?”周郎坐在師師姑娘跟前,表情變得十分的難看。
“周郎……”師師姑娘趕緊伸出了手搭在周郎的肩膀上,輕言蔓語地道。
“奴家觀那高璋,也算得是心性純良,乖巧知禮的孩子。”
“而且昨日他與趙官人談笑甚歡,頗爲親密,奴家通過他們的對答。
可以篤定那孩子並未知曉趙官人的真實身份,而且他對那日之事未泄露一字半句。”
“可他終究是個孩子,不知輕重,萬一不小心泄了此事。”
“奴家決定,尋個由頭,請那小孩子過來,好好哄哄他,定可讓他封口。”
禍國殃民的師師姑娘自信無比地挺起她那看不出前後的胸,那雙勾人魂魄的嫵媚水眸,看得周郎心中一蕩。
旋及周郎想到了那個孩子在牀底下經驗很豐富的樣子,不禁憂心忡忡,坐立不安。
第二十三章 姑娘你宴請的理由是不是太過牽強?
冷靜地考慮了半天,周郎這才朝着眉目如畫,婀娜嫵媚的師師姑娘道。
“你的擔心,確有道理,看來,某的確應該見一見那孩子。”
“周郎不便露面的話,由奴家自己跟他說便是……”
“不不不,某豈能由着師師你一人承擔後果。還是我來。”
看着說話語氣斬釘截鐵的周郎,嫵媚的師師姑娘嫣然一笑,笑得周郎差點連骨頭都要酥掉。
“……周郎你待奴家真好。”
“……師師。”
這幢獨幢閣樓所在的小院門口,一位眼神很機靈的姑娘,正在朝着門口周圍東張西望。
……
高璋看着那富安遞過來的書信,打量着上面那娟秀的字跡,不禁心生好奇。
打開信封,看到了裏邊的內容方纔明白。
寫信給自己的,居然是那位一對A都出不起的師師姑娘。
信中的內容很簡單,大意就是她上次遊湖之時,沒來得及感謝小高公子幫她撿回金簪子。
內心十分的歉疚,可自己的身份,又不適合登高太尉的府邸。
所以希望小高公子能夠抽個時間,過去一趟,她將設宴款待以謝。
看到了這,高璋自己都樂了。這位姑娘,你這個請客的理由是不是太過牽強?
你當時可是親眼看到我從案几上拿你的金簪子找理由晃點人的。
可現在你居然用這個理由來邀我過去……呵呵,高璋自然明白這位美麗的平板姑娘是想啥。
一想到自己在家裏邊待著也是無聊,上次鑽平板姑娘的牀底。
都沒來得及仔細欣賞這個時代燈紅酒綠的服務行業,今天正好去溜達溜達。
……
“公子,真去那?”
富安有些憂心忡忡地打量着那小身板還沒高到自己胸口的公子高璋。
“少囉嗦,仔細帶路。”高璋不樂意地瞪了一眼富安,這才鑽進了馬車。
他不是不想騎馬顯擺,而是現在的自己太矮,家中的座騎乃是官家御賜的高大健馬。
自己騎上去,連腳蹬都踩不上。總不能騎個驢上街吧,那也太有損自己堂堂太尉之子的威名。
一想到自己在府中曾經嘗試騎馬,結果那匹良馬打量自己小身板的眼神似乎都帶着鄙夷。
這讓少年高璋心中大惡,你給老子等着,等老子長成大長腿。
到時候定要好好騎,騎出花樣,騎出精彩。
讓你知曉拐彎不踩剎車的老司機到底有多恐怖如斯。
聽着那馬車中傳來了公子那桀桀桀的陰笑聲,富安脊樑骨都覺得冰涼。
趕緊催促着馬伕起程,帶着一票膘肥體壯的高家親隨護衛,簇擁着公子的馬車朝着那勾欄館閣集中的街市方向行去……
……
高璋來到了那小院門口,就有眉清目秀的小侍女上前迎接。
一干高家人就留在了院門外,眼巴巴地看着自家公子被那眉清目秀的小姑娘引着往裏行去。
目光裏邊,滿滿的全是羨慕,自家公子居然這麼牛逼,名震東京的花魁師師姑娘都來信相邀。
說不定,那位師師姑娘是在饞咱們高家這位脣紅齒白,俊俏可人的小公子。
高璋進了院子,下意識一抬眼,就看到了立身在閣樓之上的師師姑娘。
她展露出成熟而又嫵媚的笑容,抬手晃了晃。
高璋也露出了一個可愛而又純真的笑容抬手揮了揮,這才步入了閣樓。
“奴家之前還擔心小公子不樂意來,沒想到小公子如此爽快。”
熱情的師師姑娘輕搭着高璋的手,牽着他步入了屋子。
高璋進了屋,就看到了那個坐在那擺滿了膳食的案几前,笑容顯得有些拘緊的周郎。
“小公子,這位乃是奴家的舊識,姓周。”
作爲大宋文藝圈大佬的周某人,此刻也只能勉強自己放下架子,笑眯眯地朝着跟前這個少年打起了招呼。
高璋看着這位周某人,又瞅瞅一旁的師師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