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之後,隨着高度越來越高,外面的風兒颼颼地吹。蔡老六那張原本紅潤的臉蛋,此刻明顯有點發白,嘴皮子開始哆嗦。
“我說蔡老六,你哆嗦個什麼鬼,怎麼,難怪你這是害怕了?”
“怕?”一聽到這個字,感覺自己受到了極大污辱的蔡老六直接就毛了。
涼意瘮人又如何?蔡家麒麟子,焉能比不過這個粗鄙武夫,何況老子胖,肯定更能扛凍。
“呵呵,蔡某此生怕過誰了?咱們倆誰要是怕冷了就主動認輸下去。”
面對着這個自己一隻手就可以解決的死胖子,有萬夫不擋之勇的童智勝直接就樂了。
“哈哈哈,出家人不打誑語,今日若是你要贏了,灑家叫你爹。”
“哼……誰怕誰。”
“灑家覺得還不夠高,你怎麼樣?”
“呵呵,我也是這麼想的。”
……
“大哥,這都快有兩百丈了吧?他們現在到底在哪?”
不少人此刻都努力地瞪大眼睛,想要尋找那漆黑的夜空中的登天舟。
可問題是在月亮與星辰都不怎麼璀璨的夜晚,根本就難以辨別。
“那要不要把他們給拉回來?”
“他們都沒給信號,咱們怎麼拉……”
“也對,咦,剛剛那一晃而過的是什麼玩意?”
“流星吧……”
“好像還真是流星。你們看,那邊好幾道。”
……
又過去了差不多兩柱香的功夫,登天舟穩定在一個高度,紋絲不動。
吸着那不知道何時流出來的清鼻涕,感覺自己的身體都快要凍僵的蔡老六忍不住大聲地問道。
“怎麼回事,下面那幫混蛋不是忘記咱們了?”
聽到了這話,童智勝不禁大樂。
“怎麼了老六,撐不住了?撐不住就趕緊說嘛。”
“哈,笑話,蔡某怎麼可能撐不住,就算是再撐上一個時辰也沒問題。”
“那你蹲在鐵爐子跟前做甚?”
“有本事你也站起來。”
“哈,你當灑家是傻子不成?”
不論是蔡老六,還是童智勝,二人此刻哪還有之前的雄糾糾氣昂昂,全都猥瑣地縮在吊籃裏邊。
就蹲在那掛在吊籃中央位置的鐵爐子旁邊,以期能夠尋求一絲溫暖。
一面繼續態度強硬的罵罵咧咧,誰也不願意示弱。
特別是武力值明顯弱於童智勝的蔡老六更是覺得今天自己要麼凍死,要麼就熬到童智勝喊自己爹,不然,這些日子被童智勝蹂躪的仇,哪有機會報復。
……
高璋與官家趙佶從那院子裏邊緩步走了出來,此刻,高璋的表情從容,可實際上內心一點也不輕鬆。
方纔官家趙佶告訴自己的那些事情,還有他那個大膽的想法,在高璋看來,着實是漏洞百出。
可問題在於,官家趙佶的用意是好的,畢竟大宋如果能夠借用這些類似於魔術、戲法的手段。
讓那遼國無功而返,這絕對會是超級划算的買賣。
作爲昏君師尊的愛徒,高璋覺得與其讓這位做事情向來沒有長期性和遠期規劃,想到一出是一出的昏君師尊去瞎雞兒亂整一氣。
倒還不如自己主動請纓來做,畢竟幹這樣的事情,高璋覺得,哪怕是整個大宋的人材捏一塊,都不會比自己更懂什麼是心理戰術與欺詐戰術。
可問題是,身邊的官家趙佶,此刻卻一副揚眉吐氣,眉舒目爽的模樣,就好像他已經打贏了一場戰爭般。
第二百二十六章 《麒麟閣老記》作者蔡老六
官家趙佶很滿意自己有這樣一位弟子,勇於任事,重要的是,他很有腦子。
就像上次行會衝突,這小子表面上喫了虧,可實際上可是贏麻了。
而且他所依靠的,是他自己的頭腦,再加上之前揭穿那個老騙子的毒辣眼神,還有很顧全自己臉面的作派。
再加上他能夠以十一之齡,編撰出了《漢宮秋》這等如今在東京掀起了大熱,場場爆滿的歌舞劇。
還有那手刀的外包業務,如今,隨着拿下了那趙記鐵器行之後,實力大增的開封金屬工坊,已然將外包的手刀鍛造業務,完成近半。
抽檢的樣品合格率達到了百分之一百,這也是爲何,軍械外包項目至今能夠如此順暢的原因。
那些損失了利益的官員們,不是不發聲,而是實在抓不到錯處。
一句話,這孩子辦起事情不讓人操心,不過即便如此,官家趙佶還是忍不住又提醒了高璋一句。
“此事你盡力而爲便可,畢竟,若是此策能成,那就再好不過。倘若不能成,也沒什麼損失。”
“畢竟,滿朝諸公都沒辦法解決的難題,爲師又焉能過於苛求。”
緩步行走這對師徒身後的楊戩聽到了這話,暗暗撇嘴不已。
作爲官家心腹二十餘載的他很清楚,官家這話絕對不是在矯情,而是肺腑之言。
事情交給你,辦好了,朕給你獎勵,辦不好,朕也不會怪你,呵呵……
這哪像師徒,說是親父子都有人信。
也不知道那位高太尉倘若聽到這樣的對答,會是什麼樣的心情。
幾人大步前行,此刻,就看到了一幫人正在那邊朝着天空指指點點。
而原本該停留在地面上的那個巨大登天舟,此刻卻並未留在原地,此刻正緩緩地在下降中。
看到了這一幕,高璋不由得臉色一變,加快了腳步朝着那邊走去。
而官家趙佶似乎比高璋還要緊張,腳步絲毫不慢。
就在高璋師徒這才趕到了登天舟落地現場,此刻,雙手環抱,青鼻涕橫流的蔡老六哆嗦着嘴皮子道。
“快,哪有火,快讓我暖和暖和……”
他身後邊的童智勝倒是要比蔡老六強點,可也好不到哪,一個噴嚏接一個噴嚏地,就像是犯了鼻炎的人熊般。
當聽聞這兩個人材,生生在近兩百丈的上空,足足呆了差不多半個時辰的光景。
高璋可真是相當的服氣這對臥龍鳳雛,還好如今是初秋,不然,他們也不怕把自個凍成人棍去。
……
“相爺,六郎回來了……”
蔡京抬起了頭,看向跟前來稟報蔡老六已經還家的管事。
“那他爲何不來見老夫?”
“六郎好像是被凍着了,傷風。”
蔡京呆呆地看着這位管事,半天才反應過來。“你確定是凍着了?”
“小人確定,府中的劉醫者去瞧了的,說是傷風受寒。”
“這小子……這個天,居然也能受寒?”
蔡京撫着長鬚,滿臉的不可置信,畢竟現如今的秋老虎還是厲害得很,哪怕是到了夜裏,也不會覺得涼。
該不會是這個孽畜跑去戲水了吧?
甚是疑惑的蔡京撂下了手中的書籍站起了身來。
“走,去看看。”
……
“啊嚏!……”一個巨響的噴嚏之後,蔡老六晃了晃腦袋。
還好還好,喝了府中的醫者開的藥之後,發了汗,整個人舒爽了不少。
雖然渾身還是覺得痠痛,但是蔡老六卻不願意就這樣躺下去休息。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就見他從牀下拉出了一個木箱子,開了鎖,從裏邊取出了一本冊子,擺放到案几之上。
在那搖曳的燭光下,這本冊子的封面上,則是他蔡老六自己親筆手書的五個大字:《麒麟閣老記》。
這可是他蔡老六的心肝寶貝,畢竟自打前些日子,看到了親爹蔡京洋洋得意地向自己與諸兄弟顯擺他所創作的《太清樓侍宴記》。
怎麼也沒有想到,親爹居然這麼厚顏無恥的把自己平日裏寫的東西還編撰成書籍。
分明就是想要借著作揚名,這一手,看得蔡老六兩眼幾欲噴火既羨又妒。
從那一刻起,他也決定要自己搞出一本著作來。
自己日後青史留名,總不能沒留下點豐功偉績吧?靠啥,還不是隻能靠自己吹?
所以,蔡老六可是把許許多多自己洋洋得意的成就,還有關於這些成就的一些真心話都盡數錄於其上。
也便於後世之人,知曉自己這位蔡家麒麟子那崇高的品德,過人的才華,還有那傲人的成就。
例如今天,自己算起來可以算得上是大宋開國以來,第一位昇天成功的閣老,並且,還在登天舟上,與那個力能舉鼎的粗鄙武夫童智勝打賭拼了個旗鼓相當。
這些成就和佳績,怎麼能不記錄下來,日後哪怕是像親爹蔡京這般,拿在兒孫跟前顯擺。
看着娃娃們那一雙雙羨慕嫉妒恨的目光,那感覺也一定相當的爽。
……
蔡老六一邊打着噴嚏一邊記錄着今日自己的豐功偉績。
同時還順帶把那童智勝那個粗鄙武夫,以及高璋這位心狠手辣的師兄埋汰一頓。
面對童智勝這個粗鄙武夫,自己的形象是那樣的英武,卓爾不羣,臨威不屈。
面對心狠手辣的師兄時,蔡老六又將自己塑造成了足智多郑谎劬湍芸创⿲Ψ疥帗p手段的智者。
蔡京輕手輕腳地來到了屋外,此刻,門雖然已經關上,可是卻還有一條細縫,屋外的燈火沿着門縫透到了屋外。
原本就只是想要過來看看六郎情況如何的蔡京湊到了那門縫處,朝着裏邊打量。
就看到了自家那蠢萌的六郎,此刻正坐在那案几跟前,執筆在那裏奮筆疾書。
而且臉上還掛着神采飛揚的笑容,就像是他正在創作着什麼很了不得的作品一般。
看到了這一幕,蔡京整個人都迷茫了。
自己又不是沒見識過這個老六的文章,這位奸相,自然有辦法搞到六郎殿試與省試的文章。
典型的狗屁不通,前言不搭後語,甚至是讓人不知所云的垃圾。
難不成,前些日子,他在那祕書閣讀書,真的讀出了水平不成?
第二百二十七章 李白磨過?
蔡京在門外彎着腰偷瞄了好一會,猶豫半天之後,最終還是決定不去打擾。
不管怎麼樣,只要六郎願意動筆,這就是好事。
多動動筆,哪怕是寫不了好文章,但好歹也能夠練一練他那筆在老蔡家倒數第一的醜字。
話說回來,自打六郎這小子跟着那高璋一起承擔起了軍械外面的重責任。
這些日子倒也沒鬧出什麼是非,這總算是讓蔡京這個當爹的暗鬆了口氣。
不過這孩子那過度自信的秉性,還有一張嘴就生生能把人氣的七竅生煙暴跳如雷的本事卻一點也沒變。
真不知道老夫到底造了什麼孽,生下這麼個讓人不省心的孽畜。
蔡京幽幽地一聲長嘆,緩緩地搖了搖頭,一步三搖地離開了六郎的居所。
這些日子,軍器監所接收到的開封金屬工坊製作完成的手刀已經超過了二十五萬之數。
怕是軍械改革的第一步,即將就要圓滿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