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真棒 第13章

作者:晴了

畢竟璋兒是個乖巧知禮的老實孩子,又不會撒謊,肯定會實話實說……

……

已然回到了皇宮中,換上了道袍的趙佶正襟危坐。

跟前的案几上,擺放着那高璋大病之前練習書法的那些書稿。

這些書稿。明顯一看就很拙劣,筆法稚嫩,力度不均,甚至還有寫糊了、寫歪了的。

總而言之,不敢說不堪入目,可也只能算是典型的童趣之作。

還有一張,則是那高璋大病之前數日練習書法的書稿,明顯要比之前的字體進步了不少。

可是那些字跡,筆鋒不顯,分明吖P提腕都還沒練到家,只能說字跡規整,僅此而已。

在書法藝術上浸淫多年的趙佶,一眼就能認出,這必定是稚童所書。

楊戩站在一旁,開始陳述起自己旁敲側擊打探來的消息。

高俅的意思就是,愛子高璋八歲才由他親自開蒙,雖然高俅一個勁地誇獎自家娃娃。

但從高璋大病之前,兩年時間才背下千字文,書法也才堪堪能寫規整。

足以得見,這孩子也不過是中庸之材而已。

“既然高愛卿說高璋大病了一場,那他大病之後可有習字的貼子?”

迎着官家趙佶投來的目光,楊戩甚是遺憾地搖了搖頭。

“奴婢自然也是問了高太尉的,可是高太尉言,自打他家高璋大病癒後,就再沒動過筆。”

“高太尉也曾問過高璋,不想……”

楊戩頓了頓,眼角的餘光瞄了下官家那副凝神傾聽的模樣。

“不想那小高公子說,他已經在心中書萬遍,筆下百萬言,不必再浪費家中紙張了。”

“高太尉憐其獨子大病初癒,眼見其子不願意動筆,也就由着他了。”

聽到了這,就見官家趙佶陡然拔身而起,兩眼放光地搓着手,緩步在殿中來回走動。

“看來,他說的果然是真的……”

“好一句心中書萬遍,筆下百萬言。看來,他真的在大夢之中隨朕之仙體學了無數光陰,方能將這瘦金體練得如此純熟老練……”

楊戩也聽到了官家的自言自語,哪怕是他,也不由得不信。

畢竟官家獨創的字體,不過大成,而且都還沒來得及命名,而高璋一個月之前,還屬於書法初學者狀態的少年郎。

現如今卻寫得一手筆力純熟,很見功底的瘦金體,不是在夢中練的,還能是啥?

滿腦子裏都全都是在夢中向高璋傳授瘦金體的趙佶,做足了整整一夜的夢。

夢中,高璋那個乖巧聽話的少年郎,就在自己跟前,老老實實地練習着瘦金體。

而自己,則拿捏着爲人師表的派頭,在那裏傳授他如何提腕吖P,監督着他不停地練習着瘦金體,一直到方纔睜開眼的那一刻……

躺在牀上,整個人都還顯得有些恍惚,彷彿還看到高璋在揮毫潑墨地趙佶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

“看來,一切都是真的……”

第十九章 下雨天打孩子,閒着也是閒着

“不知官家將臣單獨留下,可是有事吩咐?”

散朝之後被趙佶叫回了殿中的蔡京朝着官家趙佶一禮,恭敬地問道。

打量着這位老稚钏悖H有才幹的蔡卿家,趙佶溫和一笑。

“朕有一事,想要問一問蔡卿,昨日蔡卿入宮之時。

可有言及汝子六郎已然與那高卿獨子高璋,同拜一位道長爲師?”

“什麼?!”蔡京一臉懵逼地看着跟前侃侃而言的官家趙佶,腦子亂作一團。

看到蔡京那副瞠目結舌的模樣,趙佶心中微感不悅,但還是耐下了性子。

“怎麼,莫非蔡卿家居然不知曉?”

“官家,臣的確不知道竟有此事,不知官家……”

趙佶略顯不耐地抬手打斷了蔡京之言。

“卿不必知道朕是從哪裏聽到的消息,汝子既然拜了道門高人爲師,萬萬不可輕忽失信,招人話柄纔是……”

“卿乃我大宋執宰,更是人臣典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可都是滿朝文武盯着……”

蔡京一臉茫然地看着跟前滔滔不絕,一副振振有詞的官家趙佶,腦子亂做一團。

六郎蔡杳跟高璋那小子變成同門師兄弟這等事,官家都知道了,自己這個親爹爲什麼不知道?

而且看侃侃而言的官家,分明是很看重此事,並且認爲,六郎與那高家小子爲同門師兄弟。

也算是讓兩家化干戈爲玉帛的好事情,希望自己要督促好六郎。

既然已經是師兄弟了,那就萬萬不要再生變故,再發生毆鬥一類的惡劣事件。

“你與高愛卿,皆是朕的肱股之臣,朕希望你們能夠同心協力。

好好襄助於朕署理政務,莫要再因晚輩之間的小小爭執,生了間隙,誤了朝廷大政……”

“朕還有要務處置,楊戩,送蔡愛卿。”

看到蔡京似乎還有話有要,趙佶吩咐了句後,抄起了跟前御案上的公文,一副朕誰也不樂意搭理的模樣。

看到了楊戩插在了自己跟官家中間,露出了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指了指殿門方向。

直到走出了殿門的那一刻,被陛下含沙射影地教訓了一通,偏偏就沒機會開口辯解的蔡京終於恢復了理智。

“楊中官還請留步,到底是發生了何事,官家是從何處得知犬子蔡杳與那高璋爲同門師兄弟的?”

楊戩在蔡京急切的招呼聲中,頓住了腳步,回過了頭來,看着這位眼巴巴地瞅着自己的蔡大相爺。

一想到平日裏這位蔡相爺對自己這位宮中宦官愛搭不理的架勢。

楊戩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不緊不慢地道。

“官家之前就有交待,咱家若是敢泄露一字半句,怕是人頭不保。”

“蔡相若是真的想要知道消息真僞,回府去尋你家六郎一問便知。”

“不過,官家的吩咐,還望蔡相謹慎以對,莫要負了官家的一片苦心纔是……”

看着楊戩的身形消失在了殿門之內,蔡京忍不住抹了把臉,官家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是高太尉那個潛邸舊人在後邊暗戳戳的使壞報復自己?

蔡京緩步來到了宮門口,當既招來心腹,讓他們去打聽被官家勒命閉門思過的高俅可有入過宮。

很快,蔡京就得到了一個消息,高俅沒有離開過府邸一步。

但是楊戩這位中官,卻奉了官家旨意,前往探望高俅,並且還賜給了高俅五百匹絲絹。

聽了下人的稟報,蔡京坐在車中,足足愣了數息這才醒過神來。

……

蔡京面色陰沉了下了馬車,徑直登門入府,喚來了管事。

“速去,讓六郎去書房等着。”

管事看到了老爺那副怒氣沖天的表情,心中打了個突,趕緊答應了一聲快步而去。

心中卻升起了疑惑,六郎昨日回府之後,老爺還爲了鼻青臉腫的六郎,親自去尋了官家。

今日老爺散朝回來,卻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莫非在府中靜養的六郎又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讓老爺知曉了不成?

換下了朝服的蔡京,很快就看到了六郎蔡杳出現在了書房門口。

“鬼鬼祟祟的做甚,還不給我進來。”

看着親爹那兩眼噴火的模樣,胖呼呼的蔡老六整個人都迷了,撓着頭皮奇道。

“父親爲何如此,孩兒做錯什麼了嗎?”

“你過來,告訴爲父,你是不是跟高俅家的那小子一起,拜了一位道士爲師?”

看到親爹蔡京那副陰沉沉的老臉,小胖子蔡杳撇了撇嘴,甚是憤憤地道。

“爹,孩兒那是被高璋那小子逼迫的,他還逼着孩兒寫下了一封代師收徒協議。

孩兒覺得此事實在太過丟臉,再說了,孩兒也是被高璋拿拳腳威脅,不得已才寫下的,那根本作不得數。”

聽着親兒子滿臉委屈地在跟前解釋,蔡京忍不住揉了揉又緊又疼的太陽穴,這特麼的叫什麼事。

問題是,這些小屁孩子的瞎胡鬧,官家還居然當真了。

“爹,若是沒事的話,那孩兒就先告退了。”

看着親爹那張陰晴不停的老臉,蔡老六有些害怕,畢竟親爹雖然愛自己,但是揍起人來還是很疼。

“站住,六郎你既然拜了師,那就擇日不如撞日,今日就去見一見你的師尊。

莫要讓人捉住話柄,覺得我蔡某人之子是一個無信無義之徒。”

“啥?爹,你真要孩兒認下高璋那小子爲師兄?”

這話直接就讓蔡老六跳了起來,高璋那小子三番五次把自己都給揍出了心理陰影,爹居然想要讓親自登門自取其辱。

這讓他蔡老六原本就不聰明的腦袋怎麼想也想不明白。

“怎麼,你想連爹的話都不聽了是嗎?”

今日在宮中,被陛下含沙射影的教訓了一通的蔡京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

迎着親爹眼中閃爍的兇光,皮實扛揍的蔡老六下意識梗起了脖子,不甘示弱地叫屈道。

“爹,孩兒可是被高璋那個混蛋揍了好幾次,孩兒不想叫他師兄……”

“你再說一遍!”一肚子邪火的蔡京拔身而起,一伸手,就將那擺放在案几旁邊的戒尺抄到了手中。

下一刻,書房中傳出來的六郎蔡杳那中氣十足的鬼哭狼嚎。

聽得頭皮發麻的一干蔡府下人,都不約而同地邁開腳步,離書房稍遠一點。

就在此時,天上星星點點地落下了雨滴,既像是被爹狂揍的蔡老六滴落的委屈淚水。

又彷彿在印證了一句俗話:下雨天打孩子,閒着也是閒着。

第二十章 玩球喫的是青春飯,管不了多少年的飽

一干蔡府下人,對於府中公子被相爺收拾這樣的事情,簡直就是習以爲常,見怪不怪。

莫看相爺在外面,似乎永遠都是處變不驚,雅量致高的宰相氣度。

可是在府中上下,若是老老實實順着相爺的心意,那就不需要再說什麼了。

可倘若敢忤逆相爺的意思,呵呵……相爺那翻臉的速度怕不比翻書慢。

這些相爺的嫡親血脈,就沒有一個不捱過相爺那柄耍得出神入化的戒尺。

想想大公子蔡攸,也是打小陪伴着親爹的戒尺成長。

當他終於入仕爲官,覺得自己長大成人,成家立業,應該有自己的話語權。

結果就因爲言語衝突,成家立業的大公子生生被相爺耍着戒尺攆得抱頭鼠竄。

打那天起,大公子再沒進府一步,甚至不許蔡府下人,踏足他自己的小家一步。

而且聽聞在朝堂中,相爺要幹什麼,大公子都會站出來言辭激烈地反對。

雖然老爺和大公子都沒有在人前明着撕破臉,看起來像是就事論事。

可天下沒有不漏風的牆,父子相殘這樣的行爲,可是令不少朝廷官員都在明裏暗裏地偷着樂,看自家老爺的笑話。

閒言碎語多得令人頭皮發麻,這讓相爺回家之後的脾氣越發地顯得喜怒無常。

雨一直下,還沒有停止,六郎就已經服了軟,哭哭啼啼地向親爹保證自己一定會乖乖聽話,去高府拜師,去認高璋當師兄。

直到這個時候,蔡京這才轉怒爲喜,將那戒尺扔回案几上,心疼地摸了摸親兒子肉呼呼的臉蛋。

“你看,你這孩子,早點聽爹的話多好。”

“來人,你陪六郎往那高俅府邸走上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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