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居然這麼好的唱詞,都不能在今天夜裏令所有聽袆尤莺炔省�
這讓周邦彥甚是尷尬地安撫了紅袖姑娘一番之後,尋了個由頭,緩步離開了滿臉哀怨的紅袖姑娘閨房。
屋外,老鴇看到了神色蕭索的周大家,趕緊迎上前來。
“周大家爲何出來了,莫不是我那女兒不懂事?”
“不不不,老夫已經多日不回府了,今日也正好處理完了事情,也該回府走上一遭纔是。”
老鴇識趣地點了點頭,目送着周邦彥朝着遠處行去,轉身就鑽進了紅袖姑娘的屋子裏,好歹安撫一下現如今挽紅樓的臺柱子。
不要消沉,一定要有強大的自信心和抗擊打能力,如此,才能夠在殘酷的勾欄館閣圈子的花魁競爭中頑強地生存下去。
比不過李師師又如何?至少你拿到了周大家的佳作,你至少強過了東京勾欄館閣界的絕大多數可人兒。
那邊老鴇在勸慰紅袖姑娘,這邊周邦彥抬手招來了自己的心腹親隨周墨,大步朝着挽紅樓外行去。
周墨一臉懵逼地攆上了自家老爺,詢問他爲何要突然起興離開溫柔鄉。
周邦彥甚是煩燥地瞪了一眼這個這些日子在挽紅樓過得比自己還要快活的心腹。
“已經多日沒有回府了,今日正好無事,回去瞧瞧。”
聽到了老爺這話,周墨暗暗撇嘴不已,怕是分明因爲今日的佳作分享盛宴出了問題,美人不悅,你老受不了決定先避避風頭纔對。
也不想想,當初就是老爺你非要去跟樊樓正面硬剛,現在爽了吧?
幸好周邦彥行走在最前方,根本就沒有查覺到身後邊周墨的鄙夷眼神。
就在他們主僕二人,緩步前行的當口,突然聽到了一陣疾蹄之聲,由遠漸近。
周邦彥與那周墨不約而同地扭頭望去。就看到了後方的街道,數十騎簇擁着一輛馬車,正朝着這邊疾馳而來。
而對方也發現了這一對主僕,甚至還有人朝着這邊指點。
很快這一行數十人就馳到了近前,隨着那輛熟悉的馬車緩緩停下。
車簾被掀了起來,露出了一張周邦彥份外熟悉的臉龐。
周邦彥趕緊垂頭低頭行禮。“臣參見官家。”
官家趙佶,坐在馬車裏邊,玩味地打量着這周邦彥主僕,似笑非笑地道。
“周卿不必多禮,周卿今日沒有去那樊樓欣賞《漢宮秋》?”
聽到了這樣的詢問,周邦產眼皮一陣狂跳,頭垂得越發地低了。
“臣今日前去訪友,並未前往勾欄之地。”
“原來如此,那可真是可惜了,今日朕去了樊樓,可是好好的欣賞了一場精彩絕倫的好戲啊。
那《漢宮秋》實在是精彩紛呈,特別是師師所扮演的王昭君,當真是活靈活現,猶如昭君在世……”
“說起來,那位神童狀元小高愛卿當真有本事,這部歌舞劇《漢宮秋》,正是出自他之手。”
“呵呵,這可纔是十一歲的孩子,居然能夠編撰出這麼纏綿悱惻,婉轉悽切的故事,實在是讓朕甚是愛之。”
“……”周邦彥垂首而立,耳邊傳來了官家趙佶自顧自的言語聲。
那些親朋好友之前就在自己耳朵邊噰歪歪,現在,這位跟自己搶女人的官家趙佶也在這噰歪歪。
這些話語,落入了耳中,讓周邦彥覺得份外的羞辱,真踏馬是夠了。
雖然周邦彥的內心在瘋狂吐槽,可是臉上卻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哼哼噰的以示附和。
看到周邦彥那副模樣,官家趙佶心中一陣暗爽,狠狠地顯擺了一番自己的愛徒,與自己的女人之後,官家趙佶朝着周幫彥道。
“周卿家回了東京,也有了一些時日了,不知這些日子,可有佳作問世?”
周邦彥不敢怠慢,便將自己在那紅袖姑娘牀底獲得了靈感,因而創作出來的那首佳作當場吟誦了一遍。
這讓官家趙佶也不得不承認,這乾巴瘦猴的周卿家在才藝方面,還是有把刷子的。
“不錯,當真不愧是你周邦彥啊,正好,朕昨日品讀了王晉卿的《憶故人·燭影搖紅》。
覺得全詞深情譴綣,感人至深,朕甚愛之。奈何此作不夠丰容宛轉,朕深以爲恨。”
“正好,周卿你入職大晟府,擅寫男女之情和離愁別恨,你就替朕別撰腔,增損其辭……”
“……”周邦彥目送着官家趙佶一行離揚長而去,把自己主僕扔在了這清冷的街市。
聽着那漸行漸遠的蹄聲,想到了方纔官家趙佶陰陽怪氣的那些話。
周邦彥的臉色鐵青得怕人,特別是官家趙佶在自己跟前可勁地誇獎那神童狀元高璋所編撰的《漢宮秋》。
而自己方纔當場吟誦出來的佳作,僅僅只得到了他寡淡的兩句品評。
這越發地讓周邦彥覺得官家這是在自己的傷口上灑鹽。分明就是在說,你周邦彥太老了,已經過氣了,高璋那個孩子,纔是大宋文藝界的希望。
“老爺,老爺你怎麼了,你可別嚇小的。”
周墨看到了老爺站在原地手捂心口,臉色白得怕人,嚇得趕緊扶住了這位身形單薄的周大家。
“老夫,老夫無事,走,趕緊回府吧,老夫此刻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覺。”
周邦彥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咬着牙根,邁開了踉蹌的腳步朝着家的方向行去。
可惜今日沒有帶自己的座騎過來,雖然那頭驢作爲坐騎,挫了挫了點。
好歹是個代步的工具,此刻手腳綿軟的自己,也不必還要強撐着趕路。
下次哪怕再去勾欄館閣,一定要把它帶上。
……
製作熱汽球,並不複雜,但總不能在熱汽球的球筐裏邊拿泥來搭個土竈臺吧?
所以,需要一個適合的鐵爐子,最好自然就是鐵皮敲出來的爐子。
而高璋的跟前,此刻就擺放着一個已然製作完成的鐵爐子,完全按照高璋所繪製的圖紙製作出來的。
這個鐵爐子,製作十分精良,重量輕便,很利於擺放到吊筐裏邊,用的燃料,高璋決定先用高家的煉焦坊出品的優質焦碳。
畢竟這登仙舟是拿來給昏君師尊顯擺的,不是拿來燻昏君師尊的,終歸要講究講究。
第二百二十一章 我都沒上,師兄你居然讓狗上天?
“天快黑了沒?……”
蔡老六此刻就像個傻子,抬起腦袋,看着那天上的太陽問道。
沒有人理會,畢竟大家不樂意被他把智商拉低到同等檔次,就連童智勝都很嫌棄地撇了這貨一眼。
然後繼續盯着跟前那擺放在高大的架子上的熱汽球球體打量不已。
這是一個長和寬都猶如一間房子大小的球狀物,下方還有一個類似底座的玩意。
而這個底座似的玩意,正是爲了利於熱空氣的進入,整個球體內部是用竹篾來支撐。
內外都覆蓋上了絲綢,又用上了膠,之前的樣品測試,已然能夠保證其氣密性相當足夠。
這裏是遠離東京的一處偏僻的工坊,距離東京直線距離足有近三十里地,周圍也少有百姓民宅。
唯有如此,在院子裏邊,聳立起這麼一個醒目的玩意,纔不會影響到周邊那些封建迷信的老百姓。
另外就是,整個球體,上半部漆成了黑色,下半部則漆成了白色。
高璋很滿意地打量着這個熱汽球,身邊的富康也是滿臉的洋洋得意,畢竟這玩意正是由他負責主持監督搞出來的。
不遠處,還有一個足足小了數倍的熱汽球,那個是之前用來進行測試的樣品,正是因爲樣品的成功測試,這纔敢於做出現如今的成品。
地面上安裝着好幾個巨大的絞盤,絞盤上都纏着十分粗大而又結實的麻繩。
並且在這裏,還有好幾頭健牛,此刻正悠閒地咀嚼着草料。
它們將會是到時候,牽拉控制這熱汽球高度的主力軍。
至於那個吊籃,仍舊採用的是輕便而又牢固的竹蔑材質。
大約也就是在六尺見方,足夠三四個人在裏邊移動而不顯得過於擁擠。
中間位置,會將那個大鐵爐子固定在那裏,而且旁邊還會固定住一架往復式木製風箱。
依靠它往復都能做功吹風的本領,會將那熱氣吹進熱汽球球體內,令熱汽球起飛。
……
楊戩立身在殿門口,從那位跑得氣喘吁吁的宦官手中接過了一封書信,只掃了信封兩眼,毫不猶豫扭頭就往殿中而去。
此刻,官家趙佶,正在那裏進行着藝術創作,今日他畫的既不是風景,也不是人物。
更不是建築物,而是他想象中的謫仙人,但見宣紙之上的神仙,跌坐於一只仙鶴上,大袖翻飛,衣袂翩翩,彷彿正乘坐着仙鶴遨遊天際。
而下方,能夠看到有一座城池的一角,還有遠近的山巒交疊延綿不絕。
在仙鶴的下方,還有那朵朵雲彩,伴於左右……
而這位眉清目朗,頷下留有短鬚的謫仙人的模樣,可以說與創作者官家趙佶一般一樣。
是的,既然自己不能翱翔於天際,朕總能過過乾癮,把自己畫在天空,這沒毛病吧?
眼瞅着除了面容與官家肖似的謫仙人畫得差不多之外,其餘地方,只是寥寥勾勒了數筆,尚未添補至完美。
可是此刻,湊到了跟前來的楊戩那副想要說話,卻又擔心打擾到自己作畫的雅興。
這讓官家趙佶甚是不樂意地抬起了頭來,目光掃過楊戩手中的信封,眉頭一皺。
“擺一旁去,莫要擾了朕。沒看到朕在作畫嗎?”
“官家,這是小高狀元着人送來的……”
聽聞了居然是愛徒遣人送來的,官家趙佶臉上的不耐散去,撂下了手中的筆,開始拆信。
一旁的楊戩安靜地站着,眼角的餘光瞄着官家的臉。
官家看到了書信的內容之後,瞬間放光的兩眼,還有那不加掩飾的表情。
得,肯定又是那位小高狀元幹了什麼好事情,又或者是閒着無聊,寫封書信過來拍官家的馬屁。
“快,給朕更衣,讓人備下馬車,朕要出城。”
“啊,官家這是……”
高官趙佶此刻興奮到難以自已地指了指案几上的那幅畫作道。
“朕今日方有靈感,繪製了這麼一幅仙人臨凡圖,這都還沒繪完,小高就給朕帶來了天大的好消息。”
“他已經製作出了登天舟,他準備今日試飛。等確認可以載人登天之後,再來請朕前去……”
“你看,這不是心有靈犀還是什麼?朕在這裏繪仙人,他那裏正要試飛登仙舟。”
打量着這位興奮得不能自己的官家趙佶,楊戩出言附和之後,趕緊去着人安排官家的出宮事宜。
短短不過柱香的功夫,官家趙佶就已然登上了他那輛低調而又奢華的馬車,在數十名御前班直的簇擁之下,朝着那東京城外狂奔而去。
……
雖然天色只是剛入黃昏,可經不住身邊的人們都在噰歪歪,就連那管家富康也眼巴巴地看着高璋。
最終,抗不住這幫傢伙的壓力,高璋只能宣佈點火,開始預熱。
高璋好歹在後世也坐過那玩意,知道一些大概的內容,那就是熱氣球飛行的最佳時間一般也是在日出一兩個小時之後,又或者是在日落前一兩個小時。
因爲此時的風通常很平靜,氣流也很穩定。大風、大霧都不利於熱氣球的飛行。
不過,高璋又不是要玩無安全繩飛行,只是準備升上去試試,只要風不大,就沒有問題。
“師兄,一會就先讓師弟我上登天舟試上一試如何?”
那邊剛剛開始點火鼓風,這邊,早就已經迫不及待的蔡老六就湊到了高璋的跟前噰歪歪,恨不得扒在那吊籃裏邊不出來。
面對着這位對於昇天有着強大執念的蔡老六,高璋也煞是頭疼。
“剛剛我問了管家,說是之前沒試過人,只試過狗。”
“狗?我都沒上師兄你居然讓狗上天?”蔡老六誇張地瞪圓了眼珠子,抬手指了指天空。
“廢話,萬一摔着了,死狗還是死人,哪個損失更小一點?”
“更何況,狗是家畜,也是地上跑的活物,又喜歡叫喚。
只要咱們在下面放繩讓登天舟昇天的時候,聽到狗叫不停,就知道狗還活着。”
“珪璋老弟,那條狗呢?”一旁的童智勝抬起了腦袋,表情嚴肅地打量着天空。
聽到了童智勝的聲音,蔡老六也下意識地揚起了腦袋,看向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