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哎喲,你這話問得好,本官也不清楚,你到了皇城司,自然就知道了,帶走!”
隨着那名皇城司幹辦一歪腦袋,一幫手下徑直撲將過來。
直接就將許郎中扭住,許郎中拼命的掙扎着,嘴口欲大聲呼叫。
剛吆喝兩聲,結果後腦一疼,整個人軟綿綿地癱掉,任由那些人拖着自己而去。
在意識失去的那一刻,許郎中的腦子裏邊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
童貫滿臉受寵若驚,栈陶恐地朝着官家趙佶千恩萬謝之後,這才緩步離開。
楊戩將他送到了殿門口處,童貫腳步一緩,扭頭一掃,看到官家此刻已然扭頭轉身,正在那裏欣賞殿內的書畫藝術作品。
藉着這空隙,朝着楊戩低聲嘀咕了幾句,聽從楊戩那裏得到了自己所需要的答案之後。
童貫朝着楊戩深深地點了點,轉身徑直朝着宮門方向而去。
楊戩打量着童貫離開的身影,又想到了之前剛離開沒多久的蔡京。
還有那在臣子跟前,已經很刻意地收斂怒意的官家。
這讓楊戩忍不住砸了砸嘴,抬起了頭來打量着天際的月華,明天開始,可就真會暴風驟雨嘍……
……
剛剛出了宮門,童貫正要登上馬車,就看到了不遠處跑來的一名蔡相的心腹親隨,送上了一封書信。
不大會的功夫,童貫與蔡京這一公一母,啊不……這媼相與公相。
便在一家不起眼的酒肆裏邊碰上了頭,呆在一間獨立的小屋子裏邊,嘀嘀咕咕。
呆了差不多個多時辰之後,穿着打扮一如普通富紳的蔡京這才離開。
不久之後,濃眉怒目,頷下稀疏的童貫也是一身便服地登上了自己的馬車。
坐在馬車中,童貫眯起了兩眼,一想到智勝回到了家中。
管家拿出了他那件被撕破拉爛,猶如破布一般的衣物向自己展示。
還有智勝身上那一道道青紅紫綠的棍印,哪怕是這孩子很倔強地說自己不疼。
甚至還很得意自己顯擺吹噓自己以一當十,一個人追着幾十個僮哟颉�
童貫就感覺有一股子翻滾的烈焰,差點從天靈蓋衝出來,直衝雲霄。
那雙滿是老繭的大手,摸了摸那頷下稀疏的鬍鬚,喃喃地自言自語道。
“咱家這些年,一直禮佛,看樣子,這幫子人,真把咱家當成了那廟裏頭的泥胎嘍。”
第一百九十五章 該不會是想要針對咱們整個工部吧?
第二天一大清早,臣工們紛紛入宮參加朝會,三五成羣地朝着垂拱殿而去。
只是所有人的表情都顯得很不好看,甚是憂心忡忡。
“諸公可聽說了,昨日,那承包軍械鍛造的工坊,可是被人打砸了……”
“呵呵,這等事情,本官早就料到了,畢竟一個不知名的小小工坊。
想要從那鐵器行會口中奪食,這不是惹下信�是什麼。出事也很正常……”
“鐵器行會的那些打手,可不光砸了那間小工坊,連蔡相家的蔡六郎,還有童中官家的童大郎一塊打了。”
“什麼?!”
“他們莫不是瘋了?居然敢衝那二人動手?”
“我的個親孃哎,喫了熊心豹子膽也不能這麼幹吧?”
“連他們都打了,難怪方纔我看到蔡相拉着個臉,很有殺氣,怕是今日……”
“你們沒看到那邊工部的幾位臉色有多難看嗎?
我可是聽說,那動手的行頭趙福金,就是他們工部一位郎中的岳父……”
一干臣工小聲地議論紛紛,而不少人都把目光投向那幾個臉色十分難看的工部大佬。
而蔡京則黑着臉,誰也不搭理,那強大的低氣壓,令一干大臣都不敢靠近這位大宋執宰。
好在,隨着垂拱殿的大門緩緩被推開,一干臣工這才停止了猜測和聯想,紛紛抖斊鹁瘢瑴蕚鋮⒓咏袢盏某瘯�
……
臉色不是很好看的官家趙佶立身於御案之後,讓行禮的臣工們起身之後。
剛一坐下,一名官員正欲出列奏事,剛剛抬腿朝前行了兩步,就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咳嗽聲。
一扭頭,居然是蔡京抬腿步出了列陣,陰冷的目光朝着自己掃來。
生生把這位官員嚇得小臉一白,滿臉堆笑地趕緊又躬身退回了列班之中。
“官家,老臣有事啓奏。”
蔡京目光掃過了那些臣工,最終,深深地打量了幾眼工部尚書與工部侍郎,這才移開目光。
只這一個眼神,直接就讓工部尚書與工部侍郎的臉色變得難看無比,面面相覷。
“尚書,蔡相該不會是想要針對咱們整個工部吧?”
“都怪那該死的許郎中,發什麼瘋,居然動了蔡六郎……”
“你這些話,說得再多,又有何用?”那位鬚髮斑白的工部尚書滿臉心灰意冷。
昨個事發之後,他可是整整一夜都沒休息,他很清楚,蔡六郎與童大郎被痛毆。
這件事情的報復,絕對不會僅僅止於那位招惹出是非的許郎中。
官家意圖要搞的軍備改革確定的外世工坊,居然被打砸,這不是在打官家的臉嗎?
倘若僅僅只是這個,也就罷了,可他們居然連蔡老六和童智勝也揍了一頓。
這幫蠢材,這不等於是生生將官家與那兩個心狠手辣,鉅奸老惡的權宦奸相給綁在了同一陣線。
那邊,蔡京已然在慷慨陳詞,繼數工部這些年來不作爲,以及各種陳穀子爛麻子的舊帳也都被翻了出來。
而最重要的就是,工部許郎中,暗中指使其岳父,東京鐵器行行會的行頭,帶人去打砸已經成爲大宋軍備承包商的開封金屬工坊。
這等行徑,簡直就是在背叛官家,背叛大宋朝廷現如今革新變法的施政綱領。
而且,僅僅憑着他一名小小的工部郎中,怎麼可能敢有這麼大的膽子,這背後,必定會有人指使,甚至是暗中授意。
更何況,昔日工部上上下下可是從軍備製造,撈到了不少的油水。
而今,出手的又是工部郎中,這誰敢保證,這不是工部上下官員沆瀣一氣。
已然無法淡定的工部尚書與工部侍郎紛紛站出來自辯,可問題是,他們的對手是誰?
可是權傾朝野的奸相蔡京,那些蔡京黨羽,紛紛站出來助威附和,攻擊工部官員。
至於大宋官家趙佶,此刻卻安然高坐於御案之後,面色冷肅。
看到了這一幕,吳執中眉頭一皺,正要站出去,卻被身邊的陳侍郎給死死攔住。
“尚書,萬萬不可,萬萬不可……”
“現在已經不是講究真相的時候了,而且那工部所爲,亦是要壞了我大宋既定之國策。”
“就算是尚書你站出去慷慨直言,又有誰能相信您只是就事論事?”
看了一眼身邊苦苦相勸的陳侍郎,再看眼前亂作一團的朝堂。
吳執中忍不住剁腳一嘆,閉上了兩眼,罷罷罷,眼不見,心不煩。
說來說去,蔡京那個奸相有句話還真說對了,工部上下,肯定是樂見軍備改革進行不下去。
之前工部諸官不就是強烈反對改革的那一羣官吏中的一份子嗎?只不過,那許郎中當了個出頭鳥而已。
隨着御史們彈劾工部諸官的奏摺猶如雪片地般飛向官家的案頭。
而在那位被羈押在了大理寺的許郎中的供認之下,可是牽涉了不少的工部官員。
工部尚書被貶謫爲夔州路播州知州,工部侍郎奪職,貶謫爲團練使。
至於那許郎中因爲勾結其岳父趙福金,意圖破壞朝廷軍備改革之法。
令官家勃然大怒,直接將那許郎中召入垂拱殿痛斥之。
更當場宣佈直接奪其職,罷爲庶民,永不述用。
至於那位陸捕頭這樣的小雜魚怎麼處置,自然不需要驚動大宋天子的金口玉牙。
至於那位開封府推官,處斷還算是公允,終於有驚無險地與此次的朝堂風波擦肩而過。
而朝堂之中,一干官吏,哪怕是心中有無數的槽想要吐。
可是面對着官家與蔡、童、高這些人統一陣線,只能憋屈地保持了默契,沒有誰敢站出來囃嵘弦痪洹�
畢竟那位工部許郎中,完全就是自己找死。至於工部尚書,工部侍郎,以及倒下的幾名工部官員。
說來說去,那就是權力鬥爭的犧牲品,又或者是被殃及的池魚而已。
之所以沒直接弄死這位許郎中,這都還算是官家恪守祖訓的原因。
至於高璋、童智勝、蔡杳這三位軍器監少年才俊。
爲了朝廷改革變法之事,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官家怎麼可能睜看着不有所表示?
第一百九十六章 隱隱猜測到的真相
故爾,官家特賜三人綢緞各百匹,以示天子對他們的這些日子所受委屈的補償。
當然,對於受了毒打,身心受創的蔡杳與童智勝,還賜下了藥材,遣太醫前往灾巍�
至於高璋,則沒有這一福利待遇,畢竟他全須全尾,連根毛都沒掉。
不過,經此一役,一干原本曾經想要在私底下乾點啥,讓這軍械外包幹不下去的官吏們,此刻都只能黯然地收起了心思。
這一場風波即便中後期的戰場,已經轉移到了朝堂之上。
可是那三個年輕人,亦不得不讓朝堂諸公正眼相看。
嗯正眼相看的只是那位神童狀元高璋,此次風波,這位神童狀元不但沒有像那童智勝和蔡老六一般被揍得渾身是傷。
反而又在開封府出了一回風頭,從之後的反應來看,官家是真的頗爲看重此子。
至於蔡老六和那童智勝,不過是順帶而已,甚至已經有人隱隱猜測到了真相。
官家對於小高狀元親睞有加,又委以重任,那童、蔡兩位監丞,指不定就是官家特地弄去幫他保駕護航的。
而這些日子,大宋諸州郡官吏們反對軍械外包的奏摺陸續抵達東京。
這些奏摺,大宋天子連翻一下的衝動都沒有,視若無睹,該幹嘛繼續幹嘛。
好不容易,這纔將軍械外包造成的這一次事件處理完畢,已經有好些日子,沒機會出宮放浪的官家趙佶終於有了放風的機會。
只是今日,那頭號心腹宦官楊戩,臉色顯得有些慘白,咳嗽連連。
“楊戩,你還是留在宮中,好生靜養,讓太醫過來給你瞧瞧,今日你就不用伴駕了。”
“來人,去喚那李彥來,讓他隨朕往玉清昭應宮。”
聽到了官家趙佶這不容置疑的吩咐,楊戩只能滿臉感激地謝過了官家的恩典。
很快,就看到了那李彥滿臉興奮地快步趕了過來,朝着官家一禮,隨官家朝外行去。
只是臨出門時,李彥回頭看向楊戩的眼神,讓楊戩心中不由得打了個突。
楊戩連咳了好幾聲,看着那官家與李彥漸行漸遠的身影,無可奈何地由着小宦官攙着自己,轉身離開。
該死的,早不病,晚不病,居然在官家要出宮的時候受寒傷風,實在是豈有此理。
不過,出一次宮門而已,那李彥又能如何?
楊戩一邊前行,一邊自我安慰。
而那位三號心腹梁師成,此刻正在奮筆疾書,繼續苦練書法。
如今的他,筆下的瘦金體,終於有了個六七分的相似,這讓梁師成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梁師成又忍不住扭頭看向一旁擺放着的那張《千字文》瘦金體。
這是前幾日,官家聽聞自己在書法上頗有造詣,特地賜下,讓自己照着練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