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你得罪灑家是另外一回事,灑家先跟你捋捋。
你們家老爺眼紅開封金屬工坊的場子賺大錢,所以讓你們過來砸祝掌櫃的場子對不對?”
“對對對,大官人你說的都對。”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位滿臉橫肉,猙獰不已的過期童子僧呵呵一樂。
“既然如此,如今你們已經敗了,那是不是應該跟灑家講點江湖上的規矩?”
“???”
第一百九十一章 很有道德底線的人幹不出來這種事
正頭疼童智勝突然暴發的高璋正要走過去勸上兩句。
可聽到了童智勝這話,下意識嘴角一歪,很想看看這江湖上的規矩是什麼鬼?
“童大爺,您想怎麼講,就怎麼講行不行?”
趙家管事直接就哭出了聲來。
“江湖上混,就得講規矩,你們趙家既然來搞祝掌櫃的堂口,擺明黑喫黑。”
“如今你們已然敗了,想要一條生路,那就老老實實交出你們的生意,滾出東京。”
“啊這……”高璋一臉黑線,站在原地作聲不得,恨不得躥出門去握把茅草冷靜一下。
這特麼是什麼樣的江湖規矩,黑社會吧?
不知道這位過期童子僧脫當和尚的那個寺院是正經寺院,還是掛着寺院之名的黑社會團伙組織。
要不就是這貨在正經寺院裏邊覺得不能發揮他蠻不講理,喜歡打架鬥毆的天賦,在外面的團社搞過兼職。
原本躺在門板上無所事事的蔡老六聽到這話,頓時兩眼一亮,一拍門板坐起了身來。
“好,智勝兄言之有理,正所謂成王敗寇,今你們趙記鐵器坊已經全軍覆滅,還不速速獻土以降,更待何時?”
“至於你們腦袋上的鐵器行行頭之位,呵呵,那也該雙手奉上,讓本閣……咳咳,讓咱們這位祝掌櫃來坐上一坐。”
童智勝亦不禁深以爲然,將那趙府管事扔在地板,猙笑着叉起了腰。
“不愧是蔡老六,這話在理,爾等聽到了沒有?!”
李推官一臉懵逼地站在公案後邊,伸了伸手,很想提醒下這二位監丞自己纔是開封府推官。
可是想了想,他還是老實而又低調地放下了胳膊,求助的目光,朝着高璋看過去。
高璋愣愣地看着這二位,總覺得自己這種很有道德底線的人幹不出來這種事。
但是這兩個傢伙是什麼人,黑社會團伙在他們的親爹跟前,簡直就像是隻純潔的小綿羊。
罷罷罷,惡人自有惡人磨,關老子屁事。
感受到了那李推官頻頻朝着自己投來的眼神,高璋呵呵一樂。
“還請李推官公正嚴明的評斷此事。”
“……”
……
李推官看到了蔡、童這兩個自己惹不起的年輕人投來的視線。
還有一旁躥來旁聽的皇城司代言人,嘴皮子哆嗦半天,最終心念電轉之際,想明白了一個道理,縣官不如現管。
“既然二位監丞,都認可這等做法,那本官,就照此定斷,不知諸位覺得如何?”
“這還差不多。”童智勝滿意地點了點頭,不禁爲自己睿智的頭腦點了個贊。
規矩就是規矩,甭管是官府的還是江湖上的。
“本閣老勉強接受這個建議。”
已然從牀板上站起了身來的蔡老六抹了把臉上的血痂,看到了不遠處的高璋一言不發。
“師兄,你不發表發表意見?”
“此事,我就先保留意見。”高璋敷衍地應付了句,斜眼看向李推官。
那位之前還在家中滿心歡喜的趙福金,已然被辦事效率相當給力的開封府捕快鎖拿歸案。
在被押往開封府的路上,已然從這些開封府捕快口中知曉了自己派去的手下都幹了哪些豐功偉績。
趙福金直接嚇得昏死過去,可很快就被幾個大耳括子給抽醒過來,生生被拖進了這斷案的大堂。
看着那滿臉、前襟是血的蔡相之子,還有那位身上的衣着破爛,露出了一身《論語》的童貫繼子全都目露兇光的盯着自己。
趙福金哆嗦着嘴皮子,一邊嚎啕大哭,一邊拼命磕頭求饒。
最後還是衙役在氣極敗壞的李推官的喝令之下,又賞了趙福金幾個耳括子,總算是讓這個老貨冷靜了下來。
李推官站起了身來,開始慷慨陳詞,首先就是這幕後主使者趙記鐵器坊的趙福金,身爲鐵器行行頭。
卻不思爲東京鐵器行行會掷炊恍囊鈭D借行頭的身份,欺壓同行。
爲了搶奪同行生意,甚至不惜動用暴力手段。趙福金的授意之下,這幫手下窮兇極惡,不但打砸開封金屬工坊。
造成了巨大的財產損失,而且他們還圍毆許多無辜路人,特別是路見不平,仗義執言的官員,軍器監二位監丞。
這等行徑,簡直罪大惡極,令人髮指,爲此,決定將趙福金押入大牢。
命其家人,將那趙記鐵器工坊拿出來,作爲賠償。
另外,東京鐵器行會,識人不明,行會諸首腦私心過甚,導致行會一盤散沙,才造成了今日之局面。
爲此,開封府李推官,認可開封金屬工坊的祝掌櫃,是一位從事鐵器經營多年的優秀職業經理人。
不論是人品,還是在行業內的評價,都相當的高,並且爲人處事公允,甚有威望。
而今原鐵器行行頭趙福金業已下獄,正所謂蛇無頭不行,所以決定命祝掌櫃暫任鐵器行行頭。
至於那位陸捕頭,在收到了祝掌櫃傳來的消息之後。
非但沒有第一時間及時上報,也沒有第一時間率領大批捕快趕去撫民。
故此剝去其捕頭之職,以嚴肅開封府府衙紀律……
……
“那幫混帳東西,居然沒有斬首示校皇钦纫话伲髋淙Ю铩�
已然清過臉,換了衣服,腦門上頂着個大包的蔡老六滿臉不樂意。
“殺人才償命,他們又沒弄死你。”童智勝有些不太自在地理了理身上的新衣服。
“???”蔡老六聽得此言,心中大惡,憤忿地瞪了一眼童智勝這個粗鄙武夫。
算了,不與這個粗鄙武夫計較,本閣老今日已經遭受了太多的痛苦。
“不過話說回來,明明是我與智勝兄喫了大苦頭,爲何是那祝掌櫃得了好處?”
蔡老六心情甚是不爽,看到一旁的高璋手指頭在那裏敲打着擺滿美酒佳餚的案几,若有所思,忍不住吐了句槽。
高璋掃了一眼這位腦殼有包,還被人打壞了腦子的師兄,沒好氣地道。
“你這叫什麼話,莫要忘記了,那個趙記鐵器工坊,如今已經成了咱們的了,這對於我們而言纔是最大的財富。”
第一百九十二章 昏君權宦奸相皆是靠山的感覺真好……
“那可是足足比咱們那剛成立的開封金屬工坊足足大上十倍的鐵器作坊。
價值怎麼也得有十來萬貫,而且工坊裏什麼東西都是現成的。
就連那些工匠也多是簽了長契的。咱們派點人手過去管理,直接可以開工鍛造手刀……”
原本還有些頭疼新招工匠之後還得進行培訓,現在倒好,多出了十倍的工匠。
都是老練的熟手,如此一來,現在頭疼的該是高家的煉焦工坊了。
看樣子之前擴建的規模還不夠,還得繼續擴大才是,總不能再用那些富含雜質與硫的煤炭來冶煉和鍛造。
童智勝灌了一大口酒,美滋滋地砸了砸嘴,一副意猶未盡的表情道。
“有道理,真希望再有這樣的機會,咱們弟兄再幹他一票。”
蔡老六聽得這話,不禁面露惋惜之色。
“有道理,只可惜,鐵器行的行頭都被咱們拿下,怕是沒有人敢再向開封金屬工坊動手了。”
“……”高璋看着這兩個成天就想走歪門邪道的臥龍鳳雛,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今日,鐵器行行業內卷,已經由着開封府處置完成,可接下來事還沒完。
那位鐵器行行會的趙福金背後若是沒有人,哪怕是打壞了腦子的蔡老六都不會相信。
“師兄,你覺得那趙福金的背後會是誰,會不會是那幫子被咱們搶了生意的諸多鐵器作坊?”
“但凡是被咱們奪走了手刀利益,更害怕未來失去軍備鍛造利益的官員,都有這個可能。”
“所以接下來,就要看長輩們的手段了。”
“我爹會替我出頭?”
成天就想着揚名立萬,好騎到親爹頭上拉屎的蔡老六翹起手指頭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看到這位師弟如此不自信,高璋呵呵一樂,拍了拍師兄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道。
“師弟你這是什麼話,正所謂打狗還要看主人,何況你又不是真狗。”
“???”蔡老六一臉疑惑地看着表情認真的高璋。他說自己不是真狗,這話似乎也沒毛病。
可爲何總覺得這個心狠手辣的師兄好像是在污辱自己。偏偏又沒有證據……
“就是,咱們先等着,回頭若是他們不動手,那咱們弟兄再親自下手。
來來來,喝酒喝酒,打上一架,多了十萬貫本錢,這買賣着實還得來。”
高璋舉起了手中的果汁,跟這兩位碰了碰,一口抽乾。
趙福金的背後有沒有人?都有誰?這些問題高璋篤定不需要自己出手。
今日第一時間委派心腹過來開封府鎮場子的三位長輩,此刻已經開始目露寒光,磨刀霍霍了纔對。
“怎麼回事,咱們都在這裏呆了這麼久了,那李推官還沒把東西送來,莫非使的是緩兵之計?”
喫了半飽的蔡老六左顧右盼,乾脆湊到了窗邊,朝着不遠處的開封府官衙看去。
“急什麼,好歹是那趙福金的身家,哪怕是他這位推官親自代辦,手續終究是要齊全才行,不然,別人還以爲咱們是強搶民財呢。”
說話間,那位李推官頂着滿腦門的臭汗,提着前襟,急匆匆地出了官衙,在蔡府下人的引路之下,徑直朝着這邊快步趕來。
“下官見過三位,幸不辱命,那趙福金還算識趣,已經將趙記鐵器工坊轉讓契約弄好了。”
“下官親自作保,已經蓋上了官印……”
李推官滿臉堆笑,親手將那份無償轉讓契書交到高璋手中。
高璋仔細地打量了一番,確定沒有問題,跟這位李推官寒暄幾句後。
這位李推官戀戀不捨地告辭而去,想了想,又眼巴巴地看向高璋。
“李推官只管放心,今日你能夠秉公處置,我們都很滿意,不會難爲於你。”
得到了高璋這句承諾,李推官這才如釋重負地出了口氣,離開了這間酒樓。
想以了今日這心驚肉跳的過程,李推官忍不住摸了摸心口。真特孃的好險啊……
差一點,就爲了同年之誼,把自己的遠大前程給搭進去。
自己是逃過了一劫,至於那位許郎中的下場嘛,呵呵……
李推官不覺得好顏面的那三位大佬會輕易放過趙福金幕後主使之人。
莫說只是一個工部郎中,哪怕是當朝三省六部的大佬。
怕也只能紅着眼登門請罪,當然,願不願意原諒,那還得看這三位的心情。
而且,還有一位對自己疼愛有加,十分呵護的昏君師尊,一想到這,高璋就覺得心裏邊暖暖的。
昏君權宦奸相皆是靠山的感覺,居然讓道德水平線很高的自己隱隱覺得內心很安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莫非在這個時代呆了,自己的思維也走上了邪道不成?
高璋甩了甩腦袋,拋開雜念叫來了富安,俯身在他耳邊一陣嘀咕,將那份契書交給了他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