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所以,魔鬼這麼做的目的只有一個。
讓顧慎更加依賴【真理】。
沒有交易。
因爲這正是交易的一部分。
顧慎同情地看着魔鬼,然後笑了。
“我會的。”
他搖了搖頭,緩緩說道:“因爲這裏的一切,本來就都是我的。”
或許是因爲這句話的緣故。
又或許是魔鬼放開了權限——
這座精神世界的光,忽然多了起來。
大片大片的熾斑,投射落在大地之上。
“呵……”
魔鬼向後退去。
它沒有反駁,也沒多說什麼,眼神之中反而帶着讚許的笑。
顧慎面前的光明如一線潮水,緩緩推進。
而魔鬼就這麼一直後退,退到了很遠很遠的黑暗之中。
磅礴精神,源源不斷注入戒尺之中。
手握【真理】者,無需向猩衿矶。
手握【真理】者,自己便可成爲猩裰弧�
……
……
凍湖地底五百米。
一團驟然爆裂的銀光,在韓當伸手去抓的那一刻,直接炸開!
能夠對抗【真理】的,就只有【真理】——
顧慎拔出戒尺,銀光浩蕩猶如拔劍。
魔鬼放開了權限。
戒尺在此刻彷彿成爲了顧慎身軀之中的一部分,一道心念閃過,這縷銀芒就真的化爲了一把長劍——
“嗤嗤嗤!”
大量蒸汽在兩人之間迸發。
“【真理】……你也有【真理】?!”
韓當神情痛苦猙獰,他萬分詫異地望向顧慎。
顧慎攥攏劍柄,直接開殺。
“嗡嗡嗡!”
下一刻,劍身盪出一圈黑芒,兩人的【真理】領域毫無保留地撞在了一起!
頂級領域的對撞,震盪出劇烈的異象——
一瞬。
凍結的冰渣被抹除!
蒸發的湖水也被抹除!
兩人對撞之後立即分開,先前的交撞之地,只剩下一座漆黑的“球形真空”,那是【真理】對撞之後的結果,一切都被抹除,最後只剩虛無——
顧慎向後退了數十米。
而韓當則是暴退百米,他不可思議地看着自己的左手,在【真理】領域的對攻之下,自己竟然落入了下風,落敗方自然要付出代價。
韓當原先完好的那枚手掌,此刻已被戒尺抹去。
“不可能……”
韓當望向顧慎,喃喃道:“你怎麼會擁有【真理】?”
顧慎沒和韓當廢話。
迅速調整呼吸。
他再抬手,那柄長劍便已然化爲大弓,拉開距離之後,他開始遠程點射韓當!
如今的顧慎,已經和當年孟驍對決之時截然不同。
龐大的精神海,足以支撐他射出威力飽滿的連續三箭!
抬手一拉,贗品【熄燭】直接滿月!
“轟!”
這一射,比這世上的所有狙擊槍都更快。
魔鬼放開【真理之尺】全部權限的情況下,顧慎的戰鬥體驗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增幅,這把戒尺像是一個擁有了獨立意識的“頂級AI”,不僅對自己的命令無比服從,還可以自行預測自己的下一步想法。
就譬如這一步。
顧慎只是微微抬手,戒尺便做出了“幻化”,直接擬成【熄燭】,方便他直接開弓!
韓當沒給顧慎連續開弓的機會。
在顧慎抬手之瞬,他便猛地向顧慎衝來。
然而【熄燭】第一箭還是射出來了!
沒有搭箭,但殺傷力駭人,這一箭直接將他的右邊肩頭洞穿破碎,拼命先前衝殺的韓當,神情只是略微浮現痛苦,轉瞬便煙消雲散,他拖着肩頭支離破碎的這副殘軀,再次欺身來到顧慎面前,伸出雙手,彷彿是想要掐死一個孩童……
顧慎皺眉。
他發現,失控之後韓當的攻擊方式變單一了。
從戰鬥感受上來看,韓當雖然擁有【真理】,但他變蠢了,也變“弱”了。
顧慎橫過大弓,真理弧光掠過,已經變成反手握刀,格擋架勢,刀鋒向外。
“等等……雙手?”
電光火石之間,顧慎意識到了不對。
最先前自己那一劍,應該已經抹除了韓當的左手纔對……
不,不對。
【真理】的傷害,都是在因果層面上的。
自己那一劍的的確確,對韓當造成了傷害,只不過這個極致癲狂的傢伙,利用【真言】的幻覺,欺騙自己,透支使用【真理】,又將這份傷害,在同樣的因果層面,進行了修正和回調!
【真理】加上【真言】,再加上信念無比堅定的瘋子,難道就等於“不死”?
顧慎反手一刀,將韓當攔腰切斬!
下一刻。
這個瘋子修補身軀,又撲了過來。
至此,這場生死對決,開始失去意義,只剩下擊飛和撞擊的枯燥重複……一個空有【真理】領域,而失去戰鬥意識的失控者,無論再怎麼發癲,也不可能戰勝同樣擁有【真理】的理智之人。
顧慎一刀又一刀,對着韓當劈砍。
他看着那些被自己砍飛的血肉,以及血肉中夾雜的鮮活“天鞘碎片”,意識到這場戰鬥,其實更像是一個“新手訓練場”。
魔鬼之所以放開所有權限,是因爲沒有比這場戰鬥更合適的“練手戰”了。
如果自己未來要登上冥王之座。
那麼後面要迎戰的,就是掌握各種火種級“禁忌之力”的神座……【真理】是屬於那個級別戰鬥的“武器”,所以在低階對決無論怎麼使用,都一定是碾壓。
同樣的。
如果今天站在這裏的不是自己,而是其他人。
兩洲執法者中的任何一人,都不會是現在這樣。
他們的結局,大概率都是悲劇。
韓當參悟出【真理】的那一刻,對非火種派系超凡者的“威脅”,便提升到了頂點,在【稚童】爆炸之後的惡劣環境中,有機會無傷斬殺韓當的,就只剩下持握【信物】的神之使徒們了。
除了顧慎,沒人可以做到這件事。
白袖……大概率也不行。
在數個特殊條件的限制之下,此時此刻能和韓當打得“有來有回”的,只剩下顧慎。
同樣。
能和顧慎“有來有回”的,也只剩下韓當。
一個強度恰到好處的對手,一個結局註定的戰鬥。
對顧慎而言,這完全是一場感受【真理】強度的體驗戰。
魔鬼在向他展示【真理】的力量。
這無上的,誘人的權柄。
……
……
凍湖之中,兩道身影,不斷交撞,不斷分開。
就這麼一次又一次對轟。
發了瘋的韓當,不知疲倦。
而後手迎戰的顧慎,沒有選擇……他每一刀都會斬下韓當的軀殼,但戰鬥並不會因此結束,這個瘋子徹底癲狂了,不斷欺騙自己,轉瞬之間,斷裂的軀幹便會重新生長回來。
對顧慎而言。
這一場對決的意義,已經不是殺死韓當了。
他開始逐漸熟悉掌握【真理】,當這把戒尺完全臣服於一個人,那麼它每一刀所揮出的力量,都足以讓人感到沉醉……戒尺之主,可以輕鬆完成“越階”戰鬥,也可以動用【真理】的力量,對所有看不慣的東西進行抹除。
但命咴缭诒翅針嗽]好了價格。
每一次動用戒尺,都是在向“深淵”中沉淪,到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大概,就是韓當這樣。
所以顧慎的精神一直很集中。
他的目的,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快速斬殺韓當,然後重新將戒尺封印,【真理】和【真言】也需要消耗力量,等到韓當儲存的源質消耗殆盡,就是這一切結束的時候!
近千次領域對轟之後。
終於顧慎等來了機會……韓當的源質接近枯竭,他的精神也難得的“清醒”。
“嘶啦!”
一抹刀光,將韓當半邊身子都劈開,這一次【真理】的修補變得緩慢,不再如之前那般快速,顧慎又補了一刀,【真理】仍在修補。
刀光綿密。
此刻的韓當,已經不再具備對轟的力量……他整個人完全被刀光所壓制,【真言】的力量也開始消退,兩人一上一下,在凍湖地底繼續下墜,最終撞在了一塊巨大礁岩之上。
顧慎收刀而立,銀光並沒有急着化爲戒尺,而是依舊維持着“刀形態”,被他抵在凍湖岩石之上。
而緩緩躺在“地上”的韓當,渾身則是綻放裂開了數千縷細長血線。
每一縷,都是顧慎刀氣所至。
顧慎不再出刀,因爲他感覺到韓當的精神……似乎又所恢復。
躺在礁岩之上的男人,軀殼溢出纖細而濃密的血絲。
“呃……”
他的喉嚨裏,散發着低沉的嗚咽,像是怒吼,更像是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