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這是自己太幸撸辛祟^等獎?
顧慎強撐着精神,檢查自己的傷口,一共只有三處,兩處疊加在小臂位置,另外一處,則是刺中肩膀……生機之火不斷灼燒,奈何竟然再怎麼修補,都無法根治。
因爲“天鞘”之傷,不在血肉,不在肌骨。
而在源質。
這三個豁口,破壞了自己身軀的“完整”,導致源質不斷流淌……
從前有一個讓人窒息的實驗,將囚犯捆綁,蒙上黑布,然後一滴一滴冷水鑿落,擊打在額頭同一位置,要不了多久,囚犯就會崩潰。
天鞘給人帶來的“恐懼”,就像是這種感覺。
一旦被刺中,詛咒就開始蔓延了。
永遠也不會停歇。
而且那些超凡者們……不會擁有顧慎這麼龐大的源質儲備,以他們的力量,撐不了多久,就會被徹底化散,天鞘找不到源質之力,詛咒自然就解除,而那時候,他們就會成爲凡俗。
這也是【雪弧壳舴福戳嗣胍獨⑷耍窒碓{咒的原因。
把天鞘詛咒分給其他人多一些。
自己的命,就能長一些。
哪怕最終還是要死去,可誰不會死呢?
萬一可以把“詛咒”不斷稀釋,由大洞變成小洞,到那時候,他們自身拼命修行,或許就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了。
顧慎動用吊墜,但沒有任何反應……【命吲竦谋幼o】在此刻失效了。
無解?
顧慎心頭咯噔一聲,但很快冷靜下來。
一種可能,是它找不到這種災厄的破解之法。
另外一種可能,就是破解之法直指“冥王火種”,這種神物不在命咧敢爣小�
“被‘天鞘’刺中之後……我的冥火,還能起到效果麼?”
顧慎深吸一口氣。
他小心翼翼,引召出眉心的那一小縷冥火。
端詳數秒之後。
顧慎將這縷冥火,按入自己的傷口之中。
第六十七章 初見,再見
“嗤嗤嗤!”
這一縷纖微冥火,被顧慎按入自己的傷口之中。
冥火和天鞘,同爲一個級別的禁忌之力……理論上來說,冥火與天鞘之力,相互剋制,彼此作用,應該能產生效果。
這也是顧慎目前所想到的,唯一有機會拔除詛咒的辦法。
他可是未來的冥王!
按理來說……這世上,有什麼詛咒,能把冥王給咒倒?
劇痛浮現,顧慎面不改色。
但他的精神在這一刻受到了強烈衝擊。
精神海中,出現了奇妙的“幻覺”,冥火與天鞘詛咒交觸的那一刻,他眼前的世界驟然變黑,原先凝聚的精神力,不受控制地向着心湖深處鑽去。
顧慎悶哼一聲。
他只覺得,自己像是第一次動用【深海】一般,整個人被捲入了磅礴旋渦之中,就連褚靈在心海里的呼喊,都聽不到了。
再“睜開眼”,他便來到了一片霧氣茫茫的世界。
冥火與天鞘碎片交觸……產生了奇妙的超凡反應,讓他墜入了這場不知來源何處的夢境。
這好像是一座漆黑雪山?
冥火燃燒,僅僅只能照亮面前三尺左右的狹窄範圍。
顧慎茫然環顧,他下意識向着霧氣的那一邊走去。
在霧氣的遠方,很遠很遠的雪幕那一端,他好像看到了一道十分乾癟的枯瘦身影。
……
……
雪唬褚故莻�平安夜。
苔原監獄已經開始了第二次的重建,鬼先生和雪先生二人,履行鎮守職責,並且重新規劃了天鞘核心區的部署……由於中央城和長野的圍剿行動正在進行,在大量人力的調動之下,負責二次建設的超凡者數量自然就減少了一些。
安全第一。
顧家臨時基地,兩位守夜人正在值班。
上次事故之後,顧家就加強了對某人的保護——
北風呼嘯,被抵禦在外。
屋子裏十分溫暖,冢鬼挑燈夜讀,只是燈光雖明,他整個人卻趴在了案上,昏昏睡去……連續好幾夜,邢雲都沒怎麼閤眼了。
拆解古文是一個十分消耗精神的活兒。
屋子裏,堆滿了圖紙。
這些都是顧慎所留下的,從中洲林茨帶出來的長生術圖紙……褚靈也在進行研究,雖然她天賦異稟,但能夠降世的時間太短,所能進行的拆解也有限。
這東西的翻譯難度,高得超乎想象。
沒有天賦的人,無論再怎麼努力,終其一生,最多也只能看懂一個“楔子”……譬如伊恩,這位大學士已經名滿天下,但在這件事情上,消耗百年,收效甚微。
邢雲腦袋裏昏昏沉沉,他不知自己寫了多久。
只知道,他整個人的精神,都介於現實與夢幻之中……很多時候他以爲自己十分清醒,但睜開眼的那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原先早就睡着了。
還有些時候,他覺得自己正在酣睡,但猛一回頭,發現自己身旁多出了厚厚一沓的圖紙,都是自己“無意識”寫的。
在這種環境之中,他本就渾噩的記憶,變得更加混亂。
他時常做夢,夢到各種光怪陸離的畫面……
他時常會夢到一個暴雪夜,有一個巍峨通天的巨人,單膝跪在自己面前,竭盡全力想要拔出面前的“通天之劍”,但最終以失敗告終,巨人渾身被冰劍插滿,最終轟然倒地,掀起的塵埃與雪潮將自己淹沒。
這一次。
他又入夢了。
只不過夢境之中……他好像來到了一座雪山。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他的靈魂,好像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牽扯着,跨越了虛空,跨越了規則……然後在億萬片雪屑的徽种拢瓦@麼落在了一具乾枯的,破敗的軀殼之中。
這場夢境,好像與先前的都不一樣。
……
……
“這場夢……場景很熟悉……”
顧慎行走在雪山之上。
他的意識逐漸恢復清醒,遲緩的思維,也變快了起來。
“這裏……是黑雪山?”
顧慎看着四面八方紛紛揚揚落下的黑色雪屑,神情變得凝重起來,在“冥火”與“天鞘碎片”交觸之後,自己竟然來到了這個地方。
他當然不會認爲,這是一個巧合。
擁有命邇杉椎念櫳鳎浅G宄@場夢境,一定是某種具有“因果”效力的契約。
他一瞬間就想到了當年冥王和旅者交易的畫面。
自己在冥河地下,所窺見的,最大的祕密!
此時此刻,完美復刻。
只不過……作爲因果的順延,自己代替了當年的冥王,重新來到了這座交易的黑雪山上,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會看到什麼,雪夜霧氣的那一端會是旅者麼?
旅者還活着?就在這個世界上?
所以先前被女皇斬殺的那個大傢伙,的的確確就是一個大型“使徒”?
無數念頭,在顧慎腦海之中掠過。
他屏住呼吸。
來到了霧氣盡頭,黑雪山的凸起石壁之前,的確有一道枯瘦身影,顧慎停住了腳步,雖然他的神情依舊平靜,但內心仍然是震撼。
“真的是……旅者!”
命叩闹敢屗麃淼搅诉@座黑雪山。
冥王與旅者,再一次相見。
只不過眼前的“旅者”,與先前夢境之中,自己所看見的完全不一樣——
夢境中的旅者,雙翼豐滿,形體完美,渾身散發着神級生靈的強大氣息。
而眼前的這個枯瘦軀殼,早已枯萎,巨大羽翼收攏,全部羽毛掉落,胸膛被一根長矛貫穿,釘在石壁之上,並且身上還插着好幾根碎裂的箭矢……顧慎沒來由覺得這些箭矢有點眼熟。
“死了?”
顧慎端詳着旅者,忽然覺得內心不安,而且不受控制地湧起了恐懼。
旅者死在了黑雪山上?
是誰幹的,是前任冥王乾的嗎?
不……這根長矛,還有這箭矢,並不像是冥王的手段……
就在顧慎站定,端詳了數十秒後,被釘在石壁上的旅者,那具死寂了不知多久的枯瘦軀殼,忽然顫動了一下,這個動作十分細微。
但顧慎絕不會看錯。
旅者……動了。
而且不是風吹的。
下一刻,這具枯瘦的軀殼,緩緩翻轉手掌,以掌心撐着身軀,稍稍挪動了一下……由於長矛穿心的緣故,整面石壁,都隨着挪動,發出咔嚓咔嚓的碎裂聲響。
這面凸起石壁,並不脆弱,相反十分牢固,彷彿與整座黑雪山都融爲了一體。
如果旅者無法掙脫長矛,就無法掙脫雪山。
他被釘在了自己的“領域”之中。
在一番掙扎之後,旅者彷彿找到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他坦然地坐了下來。
……
……
冢鬼覺得自己彷彿在演一場戲劇。
他是被套在重重外殼下的演員……靈魂之中,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指引他,要如何去做,如何去做,這一切彷彿都是命叩陌才拧�
他不知道自己爲何會來到這場黑雪夢境之中。
更不知道……
爲何會在這個地方,再一次看到顧慎。
只不過,看到顧慎,是一個讓他感到安心的事情,他睜開眼來看到的人就是顧慎,這個傢伙對自己不錯,送來的這些圖紙,也在幫助自己恢復記憶。
既然一切都在命咧邪才藕昧耍麤]什麼好反抗的,不妨就照做好了。
冢鬼抬起頭來。
他看着雪地之中,披着黑色羽毛大氅,眉心燃燒黑火的那個年輕人,笑着開口。
“顧慎,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