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壁壘 第714章

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她心念百轉,瞬間明白了一些什麼……白朮神座,莫非是把顧慎當做自己的“接班人”了麼?

“多謝神座大人。”

顧慎自己也感到詫異,他知道這座看似隱蔽的神祠山,發生的事情瞞不過白朮的眼睛……可自己不過破開一個小境界,至於如此隆重麼?

等等,自己一破境,白朮就神臨。

顯然,是等候已久了。

顧慎猜測,白朮先生,應該是早就有事要找自己,只是他知道自己在閉關,這段時日,便沒有打擾。

果然,黃金神域中傳來溫和的聲音:“顧慎,破境不易,若你對當前的修行,感到困惑,可來清冢找我,我在老地方等你。”

這般暗示,懂的自然都懂。

顧慎與褚靈對視一眼。

他躬身再次行禮,低聲感謝道:“是……多謝神座大人。”

……

……

顧慎再次入陵。

這一次,剛剛走到外陵,他便明白了白朮先生喊自己過來的原因。

大霧之中,跪坐着一道筆直的身影。

宋慈。

“小顧,你來了?”

烏鴉已經跪了很久。

他看到來者,忍不住笑了笑,看臉上掩蓋不住的疲倦神情……應該是在清冢陵前跪了好些日子了。

“你這……”

顧慎揉了揉眉心,不禁有些頭疼。

看到宋慈的那一刻,他便猜到了前因後果。

這小子,好端端送上門的造化不要,非要駁了神座的面子之後,再去重新爭取。

這種事情,是長跪不起就能解決的嗎?

宋慈撓了撓頭,沒說什麼,繼續保持着跪姿,笑道:“不用管我,你忙你的……這邊風景好,我想看看,嗯,這個姿勢也不錯。”

顧慎在心底輕嘆一聲,他柔聲道:“你先跪着,等我出來之後再說。”

踏入霧中,便是一陣黃金神光徽帧�

無需顧慎多行,神域之中,盡是白朮掌控,入霧之後,僅僅走了三兩步,他便來到了神座的面前,四季曠野風吹草動,一片安寧。

白朮坐在古棺之前,神情靜謐。

三重時光,疊加在他一人身上……這便是他平時熔鍊火種修煉時候的模樣,這般異象,比起顧慎在神祠山破境的景象,要駭人不知多少倍。

他睜開雙眼,三重【倒流】瞬間重疊。

“小顧,你來了。”

白朮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無奈。

他認真說道:“你讓陵外的那位,趁早回去吧。”

饒是顧慎已經猜到了會是什麼場面,聽到這番話,心底還是不禁一沉。

他連忙問道:“前輩……可否說說,究竟發生了什麼?”

“你既入陵,何必明知故問?”

白朮望向顧慎,道:“宋慈改了主意,想隨我修行。只是有些事情,已經錯過,便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並非我不願教導他,而是因爲他先拒絕了我。”

成爲神座之後,便會擁有匪夷所思的各種通天本領。

顧慎聽這番話便是知道,白朮先前主動拋出橄欖枝,想必是看到了宋慈與自己的因果連線,生出了憐才之意,只可惜宋慈拒絕,便是說明兩者命中無緣,註定要斷開緣分。

“仔細想想,他已有‘信物’,與我而言,再行傳授,也的確不合適。”

白朮道:“不過,我還是替他拔除了‘光明遺夢’,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他做這件事情,不僅僅是看在顧慎的請求。

宋慈是屬於東洲的天才!

就算顧慎沒有出面,白朮一旦知曉,也會出手拔除光明之夢,他絕不允許光明神座把手伸到自己的領地之中,侵擾自己守護的子民!

“在拔除的過程中,我發現,他的精神已經和光明信物,高度相融……他大量借用了‘光明神座’的力量,進行戰鬥。”

“命呤枪降模栌枚嗌伲托鑳斶�多少。”白朮說道:“哪怕他借用的這部分神力,是光明神座無償贈與……可在動用的那一刻,宋慈就與光明綁定在了一起。所以哪怕是我,也只能做到,以鬥戰神火,驅逐光明意志,讓光明的指引,不再入夢。我無法做到,洗滌宋慈與光明綁定的命摺!�

聽到這裏,顧慎明白了。

光明也好,鬥戰也罷……本質上這兩枚火種,都是從福音盒中誕生的“產物”,兩者等級並沒有明確的高低,所以白朮能做到的,就是以自己的火種之力,與光明神座本人的意志,進行對抗。

他無法清除宋慈的“使徒”身份。

“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

白朮的目光,穿透層層黃金神域,緩緩道:“小顧,你可以讓褚靈用‘占卜術’看一看,只需要一看便知……我與宋慈的命線,已沒了糾葛。所以,讓他別在陵園外繼續跪了。”

話既至此。

顧慎便只能沉默,他本想入陵,再請求白朮先生給一個機會。

如今……

也只能作罷。

“只可惜,我也想找一個【使徒】,卻被西洲搶先一步。”白朮有些惋惜地說道:“若宋慈未與光明信物綁定,我一定會將他納入麾下。”

這,便是命摺�

“白朮先生,若宋慈回大都……他還會被‘光明之夢’纏繞嗎?”

顧慎沉思片刻,忽然問道。

“我已用‘火種’,驅逐了光明的意志。只要他不與信物接觸,便不會有恙。”白朮搖了搖頭。

顧慎再問:“可若是與信物接觸呢?”

“這便說不準了。”白朮皺起眉頭。

他的鬥戰神力,與光明的力量,是同一等級。

如今的宋慈,情況和費舍爾截然不同,當年的“活魚”抵抗住了聖裁者的誘惑,根本就沒有與光明進行命呓壎ā�

可宋慈,已經算是光明的“使徒”!

“所以……再一次接觸,宋慈還是可能會夢到‘紅湖’,對麼?”

“……”

白朮沉默了,他也沒有辦法給出保證。

“在東洲境內,還潛藏着許多狂熱信徒……如果有機會,徹底感染‘宋慈’,那麼這些人一定會行動起來,他們不在乎自己的性命。”顧慎緩緩道:“這些人,都是瘋子。”

白朮已經猜到了顧慎接下來要說什麼了。

他頭疼地說道:“所以?”

“白朮先生,無論如何,我不能接受光明麾下多出這麼一位‘使徒’……”顧慎直視着白朮,一字一句說道:“我和宋慈的命線,絕不會斷,他是我的摯友,我要把他從光明的手中搶過來!”

如果說,西洲的那位,自詡光明,希望,熾熱。

那麼顧慎的“冥火”,便是集光明火種一切特質的相反!

光明與冥王,是不是宿敵,已經不重要了!

如今,顧慎就是要搶走宋慈,把他納入自己麾下當使徒……他不在乎宋慈和光明之間綁定的命撸缃竦乃麑嵙�不夠,可未來顧慎能夠熔鍊火種,他便直接用“冥火”,去衝擊宋慈的精神海!

去他孃的命撸∪ニ麐墓饷鳎�

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

白朮的聲音更加無奈:“所以……”

“我希望宋慈能留在長野,留在陵園。不是以您看中的人存在,而是以我看中的人存在……”顧慎諔┑溃骸俺艘酝猓疫�希望前輩能夠稍稍照看一二,對他傳授一些‘戰鬥技巧’,或者進階的修行法。”

三重【倒流】再一次開啓。

天頂有轟隆隆的雷鳴震顫,神威徽帧�

黃金神域之中,傳來白朮的威嚴聲音。

白朮沉聲道:“顧慎,你這算盤,也未免打得太響了一些!”

顧慎挺直腰板,深吸一口氣,扛住無形的壓力。

白朮的聲音,直接在他的精神海內迴盪:“你可知曉,宋慈與‘光明’的命咭呀浗壎ǎ愦丝糖笪以耘啵缛粑磥硭尤牍饷鞒牵惚闶翘孀约号囵B出了一位心腹大敵?”

顧慎搖頭,“他不會。”

“憑什麼你敢這麼篤定?”白朮怒極反笑:“你就這麼瞭解,相信他?”

“與那些都無關。”

“因爲有您。”顧慎淡淡道:“只要宋慈留在陵園,只要他待在您的身邊……除非光明親至,否則誰有機會帶走他,誰又有機會讓他加入光明城?”

此言一出,白朮徹底無話可說。

許久之後,白朮輕嘆一聲。

他本就不是一個喜歡僞裝的人,隨着這聲嘆息,【倒流】神域緩緩散去,他先前故意擺出的威嚴,以及恐嚇,也都隨着微風一同消失。

“你……真是讓人頭疼的傢伙啊。”

白朮意味深長地看着顧慎,道:“只此一次,下不破例。如果未來你熔鍊火種之時,沒有實現先前所說的‘宏願’,我會看不起你的。”

“前輩……”

顧慎笑了笑,沒有說大話,而是一字一句地認真說道:“您曾在我的影子裏待了這麼久,難道您不清楚,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嗎?”

他立下之誓,許下之諾,便是刻在了心底!

有仇必報,有恩必償!

……

……

宋慈跪了很久,他默默看着面前的大霧,心中回想着在老城區與南槿的對話。

拒絕鬥戰,他後悔了麼?

後悔。

可如果再來一次……恐怕結局還是一樣的。

他宋慈是一個粗人,很多事情,做決定都不會深思熟慮,他只遵從自己的本心,在鬥戰神座拋出橄欖枝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就是要拒絕。

那是“正確”的選擇。

可直到小陸與自己說完之後,他才覺得,原來自己所謂的“順從心意”,需要其他人來替自己揹負代價,從那一刻起,宋慈覺得自己不能像先前那麼隨心所欲地活下去了。

他做決定前,要考慮一下身前身後人。

他的背後是夫人,是小陸,是花幟。

他要保護背後之人,就需要變得強大一些,再強大一些……這種緊要時刻,怎可放過跟隨“鬥戰”修行的機會?!

只要能把握這個機會。

跪多久。

他都願意。

不多時,顧慎從內陵的大霧之中,走了出來。

“起來吧。”

顧慎看着跪在地上的傢伙,開口說道。

“我不起。”

宋慈脾氣跟驢一樣倔,他連頭都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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