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漫天銀芒,圍繞旅者。
女皇點指成劍。
熔爐之中的“風雪”,伴隨着她的點指,噴吐出一股寒流,轉瞬之間,密密麻麻數千把小劍,已經懸停在巨人周身。
“嘶啦——”
隨着風雪中的女子攥掌一揮。
三千劍氣,齊齊迸發,如銀線拉扯,在冥河上空拽出一縷又一縷的猩紅。
試圖伸手攥住女皇的“旅者”,憋屈地怒吼,此刻迴轉身子的動作做到一半,便被無數縷絲線所捆縛,平衡打破之後,重重摔倒砸下!
但這並沒有結束。
空中的小劍,數量還在增加,數千,數萬,數十萬,數百萬……
千萬,或許更多。
此刻的數量,已經不重要了。
這是北洲疆域積攢了二十年的“大寒”,每一次熔爐迸發熱量,爲中央城的子民送去溫暖,就有一縷霜寒,掠入閣樓,被她默默吸收,這二十年來的積攢,在此刻盡數爆發!
千絲萬縷的銀光,如銀河一般垂落,灌砸在旅者身上,將他淹沒。
轟鳴聲音震碎灰穹。
炫目劍光,將整座多魯河災境,都染成白晝。
女皇面無表情地看着這一切。
同時,她還抬眼瞥了眼多魯河災境的上空。
她知道,此刻的最高席,都在通過“天空神座”的神鏡,觀看着這場戰鬥。
……
……
此刻的會議室,的確是在觀戰,就連白朮也在。
只不過真正關心神戰的那三位,此刻神情並不輕鬆,各個眉頭皺起。
“她隱藏了實力……”
風暴看着旅者摔倒在地的畫面,若有所思。
“熔爐積攢了二十年的霜寒,就等着一朝爆發,不出閣樓,便是不想泄露天機……她這一忍,就是二十年,林家小丫頭的城府,即便是我,也感到忌憚。”
光明低聲感慨,他神情複雜地說道:“原來這些年,她始終在等的‘熔爐’燃料,便是這個。”
“‘熔爐’燃料……”
風暴怔了一剎,旋即明白了光明所說的意思。
“熔爐的燃料,正是‘旅者’。”
天空眯起雙眼,皮笑肉不笑地緩緩說道:“原來如此,有趣有趣……所以,她早就看到了,這座多魯河災境會迎來的結局?”
此言一出,諸神沉默下來。
他們擁有不同的火種偉力,享受着巨量的信徒膜拜,各自擁有“鏡見”,“書樓”,“神祈”等諸如此類的神蹟力量,可對於第八神座的到來,沒有絲毫預見。
唯一有所動作的,就是光明。
如今來看,降神失敗,是早就註定的結局。
女皇知道多魯河的力量構成,也知道僅僅憑藉賜福之子搭建的通道,根本不可能讓神座真身進入,所以在那個時候……連閣樓門都沒出,還利用了“光明”的神力,順帶衝擊削弱了黑雪山的封印。
這是一場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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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牢牢握住了一切……而此刻天空神鏡折射出的畫面,也打消了三神踏入災境之中的念頭,北洲女皇的力量仍在巔峯,這兩年封鎖閣樓,只是爲了儘可能吸收北洲疆域的霜凍冰寒之力,好在這場神戰之中徹底爆發,此刻踏入災境,毫無疑問會成爲第二個靶子。
“別忘了……”
“這個小丫頭所繼承的火種,乃是‘戰爭與智慧’。”
光明的聲音有些滄桑,他站起身子,幽幽問道:“諸位,還有看下去的必要麼?”
白朮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他率先出聲,頗有些幸災樂禍地笑了笑,旋即斷開鏈接,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會議室中。
“這一場已經結束了。”
風暴輕輕說道:“就等下一場吧。”
說罷,他也斷開鏈接。
整座會議室,就只剩兩人,光明搖了搖頭,消散成千絲萬縷的熾煙,而天空則是收起了神鏡,默默解除了這場緊急會議。
……
……
那股被“窺視”的感覺,緩緩消失了。
女皇冷笑一聲。
她知道,會議室的那三個傢伙,此刻多半是放棄了。
很好。
接下來,就只剩下一個麻煩了。
她低下頭來,凝視着被自己徹底攥入掌心的“大傢伙”,在無數劍氣披掛的錘砸之下,旅者仍然存活,事實上他甚至沒有受到真正致命的創傷,他的肌膚破碎,再次重生,能夠在【舊世界】存活下來的生靈,必備的本領,就是“皮糙肉厚”。
只可惜。
有些時候,活着,並不是一件好事。
旅者怒吼的聲音,被劍氣所淹沒,他試圖站起,可卻連挪動一根手指,都無法做到。
無論他眉心的那縷火焰再如何沸騰燃燒,都無法將這些冰雪化散——
這是整個北洲,積攢二十年的大寒!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大勝
千萬縷銀芒墜落錘砸而下。
這一幕,在漆黑冥河之上,顯得尤爲耀眼。
銀白與漆黑,在視覺上形成強烈的衝撞!
那重重摔倒在冥河之上的旅者,後背被寒霜所覆蓋,接着便是四肢,最後蔓延到了他的頭顱,只可惜那燃燒滾燙火焰的眉心之處,冒出大量的濃煙。
雖然“旅者火種”無法消融冰雪。
可這千絲萬縷的寒氣,同樣無法將旅者的頭顱凍結。
兩股力量僵持不下。
可這場神戰……其實已經結束。
顧慎看得心神搖曳,他萬萬沒有想到,女皇與旅者的神戰……竟然是以單方面碾壓告終的,而他更沒有想到的是,北洲所釋放出的訊息,全部都是假消息。
什麼封鎖樓閣,什麼神體虛弱。
全部都是假的!
女皇非但身體無恙,而且狀況極好!
自己先前在二樓與女皇見面,熔爐神域,之所以飄掠着那麼多的霜雪,便是因爲她硬生生吞下了北洲積攢了二十年的霜寒……這哪裏是人能想到的操作?
“結束了?”
慕晚秋怔怔出神。
她想要觀摩神戰,獲得一些感悟……可剛剛的畫面是什麼?
無數劍氣垂落,將整座災境染成銀白,這的確是蔚爲壯觀的神戰畫面,可在那之後,旅者便被凍結成了冰渣,別說站起來,連動彈一下都無法做到……原來神座與神座之間的差距,竟然有如此巨大嗎?
“結束了。”
顧慎低眉,略有些嘲諷地笑了笑,他回想着陵園顧長志與酒神座的戰鬥,輕聲感慨道:“如果可以的話,誰會願意大戰三天三夜,千場百回?”
真正的至強交戰,或許……就是在那麼短短剎那,決出勝負。
除非,真的差距太小。
“旅者……似乎沒有我想象中那麼厲害……”慕晚秋喃喃開口,她輕聲問道:“是我的錯覺嗎?”
顧慎沉默了。
他沒有說話,是因爲他也生出了一樣的念頭。
而這,絕不是“錯覺”!
旅者很弱……
顧慎是見過不止一場神戰的“幸邇骸绷耍湍昧陥@那一戰來說,旅者的表現,甚至連酒神座還不如……最重要的是,這個傢伙與自己在石壁上見到的“旅者”,不太一樣。
在他心中,那個與冥王交易,勾心鬥角,佈下神殿,修築神像,雕刻石壁,爲了迴歸大業,埋下無數心計的古人類領袖,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轟!”
一道巨響,將顧慎的思緒拽回現實。
遠方的劍氣瀑布,終於結束。
女皇不再傾瀉寒意,也不知道她在熔爐之中儲存的那些“北洲霜寒”,經此一役,還剩下幾成,一半的冥河都被凍結成冰原。
而旅者則是徹底倒下,幾乎失去了意識,只剩下眉心的“火焰”還在微弱的燃燒。
女皇抬起手掌。
千絲萬縷的劍氣,並沒有消散,它們先前抱成瀑布,瘋狂傾瀉在旅者巨大的神軀之上,落定之後便如一根根銀針,紮根於巨像肌膚之中。
此刻數千萬縷細線,在虛空之中搖曳,被女皇一把握住。
她坐在王座之上,向着黑雪山的那邊橫掠飛去。
“轟隆隆……”
而凍結的冥河河面之上,旅者就這麼被拽着翻滾。
在飛行過程之中,女皇向山腳瞥了一眼。
她看見了一個目瞪口呆的年輕男人。
正是調查軍團的一隊隊長陸哲。
在大爆炸爆發的前一刻,陸哲拼了命想要趕往黑河下半段,嘗試找到慕晚秋……他也知道,自己的時間並不多。
如他所料。
旅者掀起的爆炸太過猛烈,直接打斷了他的行動。
而在陸哲遠遠看到那“旅者”的魁梧神像之後,他糾結了一下,是繼續前進搭救,還是就此原路返回……
就在他決定繼續前進之時,女皇降臨了。
女皇既然來了,那麼小秋應該沒事?
陸哲連忙從空中落了下來,單膝下跪,神情諔曇舾呖海骸爸粮邿o上的女皇陛下……”
他想要膜拜,但剛剛說出第一個“至”字,空中飛過的女皇,擺了擺手,他的聲音堵塞在喉中,就此打斷。
“慕晚秋和顧慎都還活着,就在後面。”
女皇輕聲道:“你去完成任務吧。”
陸哲眼神感激,不再多言。
不愧是偉大的陛下……只看了自己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心思。
等一等,陛下剛剛說,小秋和顧慎都還活着?
陸哲意識到了剛剛那句話的言外之意,是說孟驍已經死了麼?
他不再耽擱,連忙動身掠向黑河遠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