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然而命吲耍屗龅搅祟欓L志。
鬥戰火種,顧名思義,誰是真正的不敗戰神,誰纔有資格拿下這枚火種……這麼多年過去了,白朮始終記得這一敗。
他輸給顧長志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與這枚火種無緣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顧長志柔聲道:“修行之路,要分高下,非一時之功……沒有人能夠一生不敗。鬥戰火種的真諦,也並非是‘百戰百勝’。”
白朮皺起眉頭。
“一個人最大的敵人,就是自己。”
顧長志平靜道:“我與我周旋久,寧作我。鬥戰者,己也。”
鬥戰火種殘餘的那縷精神,化爲一縷小小的火苗,聽了這句話後,在顧長志的肩頭歡欣跳躍。
白朮默默搖了搖頭。
“我輸了,便是輸了……”
“若再戰一場呢?”顧長志問道:“你還敢麼?”
“有何不敢?!”白朮當即回應。
只是說完之後,他便沉默了。
顧長志熔鍊火種之後,成就了鬥戰神座,自己就算擁有大成【倒流】,也沒有任何勝算。
這樣的話,根本就沒有意義。
修行路長,此後的每一段路,他都無法與顧長志相提並論,更不用說對決再戰。
“或許……你我還有一戰的機會。”
顧長志望向那枚火種,平靜道:“機會,就擺在你的面前。”
白朮微微一怔。
“若想彌補你我之間未完的那一戰……便煉化這枚火種,成就鬥戰神座。”
顧長志平靜道:“若你不敢再戰,便就此放棄。”
黯淡的黃金神域中。
有那麼數秒的死寂。
隨後,白朮深吸一口氣。
他伸出了手掌,抓向那枚懸浮的鬥戰火種。
第一百九十章 我心甘
白朮伸出手掌,握住火種!
在這一刻——
鬥戰火種內蘊的磅礴神力被激活,數千道流光迸射而出,將白朮徽郑瑣湫碌摹包S金神域”凝聚而出,金光桓矓U散,隱約可見,白朮的身軀不再佝僂,一點一點變得挺拔,滿頭枯白的髮絲也重新變回黑色。
熔鍊火種之後,每一位神座,都會擁有遠超凡俗的“生命力”。
容顏常駐,更是易事。
白朮默默看着絢爛流光中映射而出的自己面孔。
他的神情有些複雜。
鬥戰火種,並沒有對他“排斥”,交融的那一刻,重新變爲無主之物的那枚黃金桃核,主動散發出了“歡迎”的精神波動。
時間是這世上最可怕的東西,可以改變一切。
時間可以讓一個人心中堅定的希望磨滅。
也可以讓一個絕望的人,重新燃起火光。
這二十餘年,他一度放棄,頹廢,甚至想過要將自己埋葬……
可最終,他還是得到了“新生”。
白朮深深吐出一口氣來。
他望向顧長志。
“嗡!”
黃金神域的力量,在這一刻倏忽擴散,與顧長志的神域碰撞,交疊。
兩人盡數徽衷谝黄鸸庵小�
這是要進行當年“未完成”的一戰麼?
顧慎和褚靈對視一眼,有些緊張,只得在一旁安靜等待。
白朮所凝聚而出的嶄新神域,異常強大!
只見金光浩瀚,宛如巨海,沒有一絲一毫的精神氣息外泄。
誰也不知道,在這片神域之中,發生了什麼……新舊兩位鬥戰神座,是否正在切磋,戰況又是如何。
不多時。
兩片重疊金光的神域,徐徐消散。
白朮和顧長志,都卸下了這層領域。
顧慎有些緊張,這是交手了麼?
他看不出“交戰”的痕跡,只是顧長志的臉上帶着笑意,白朮的神情卻依舊凝重。
場面安靜了片刻。
白朮聲音複雜地開口,對顧長志說了二字。
“謝謝……”
在過往的歲月裏,他是一個從不道謝的人。
因爲整座五洲,沒人能讓他承下一個足以道謝的恩情。
顧長志笑着搖了搖頭。
“白無敵,我走之後……東洲,就交給你了。”
無人知道,黃金神域裏,兩人發生了什麼。
或許是打了一架。
但從如今的情況來看,顧長志和白朮的身上,都沒有傷……只不過有【倒流】領域存在,就算真的動了手,白朮也可以將一切恢復如常。
令人值得深思的,便是顧長志所說的那三個字。
白無敵。
年少之時,意氣相爭,兩人被譽爲長野雙驕,處處爭鋒,處處碰撞。
白朮從未服氣過顧長志。
同樣,顧長志也從未退讓過,這些年來,他是第一次念出“白無敵”的名諱。
這一次,是他發自內心的認可。
“我死之後……外洲的神座,很可能還會再來一次長野。”
顧長志低眉笑道:“誰會拒絕一枚無主的火種呢?他們想要的,可不止是一枚酒之火種,如果我的鬥戰火種,沒有人能夠繼承……想必屆時的長野,又會掀起一股滔天浪潮。”
而那時候,冥王若不現身。
恐怕源之塔和南洲方面,又會生出疑心。
如今。
鬥戰火種,找到了一位合適的主人,他心中關於東洲的最大擔憂……也可以就此放下,因爲會有一個“老朋友”,來替自己抗下。
對手多年。
顧長志也曾想過,若是自己離開此間,由誰來執掌這枚火種,最是合適。
思前想後,唯有一人,那人就是白朮。
看着鬥戰火種的易主。
顧慎和褚靈的神色都有三分感慨,他們沒想到,自己也能成爲這一幕的見證者。
這是一個重要的時刻。
對東洲的每一個生靈,都很重要。
顧長志先生……無愧於這裏每一位民小�
生前身後事,事事鉅細,他已做到極致。
把“鬥戰火種”交給白朮,便意味着……他終於可以卸下肩上這萬鈞重的重擔。
這份重量,實在太重。
是時候交給下一位巨人去扛了。
顧長志悠悠吸了一口氣,他閉上雙眼,站在原地,默默站立了一分鐘……黃金神域徐徐散開,不是收斂,而是散開。
這一分鐘,就像是他完成了對自己使命的交代。
也像是……一種身份的轉化。
他不再是東洲戰神,不再是顧家家主,不再是需要時刻庇護長野千萬人的那座巨山。
他睜開眼。
鬥戰火種的力量消散之後。
顧長志那原先年輕英武的面容,開始緩慢衰老起來……他的肌膚不再富有光澤,而是生出了一道一道的褶皺,眼神也不再清澈,變得有些渾濁。
但唯一不變的,是那根絲毫不彎曲的筆直脊樑。
這一幕,令顧慎看得有些心疼,心中生出三分酸澀。
世間歲月最無情。
天驕,妖孽,任你如何絕代風華,到最後都要折下腰來,迎接“遲暮”。
顧長志走到了褚靈面前,接過蜷縮而起的千野,將其摟抱在懷中……這世上的千萬人,他都給出了一個答覆,可唯獨眼前的女子,他還欠一個交待。
“真是一個……傻子啊。”
顧長志看着那張花貓面具,聲音有些沙啞。
大寒災境,將千野大師的精神,肉身,都冰封凍住。
一旦解開大寒。
這具軀殼的生命力,將會快速消逝……
鎮守清冢十年。
不斷動用占卜術。
千野大師的壽元,本就所剩無多……酒神座的這一次入陵,耗盡了她的最後一縷命數。
顧長志的目光落在那張花貓面具之上。
他捨不得解開大寒,更不敢揭開那張面具。
守陵黑袍之下的軀幹,已經化爲了破碎和湮滅的命呓鹁�……他此生最虧欠的那位女子,連一副完整的軀殼都無法拼湊。
他身爲神座,可以拯救這世上的千千萬萬人,卻救不了她一人。
“小顧……”
顧長志輕聲開口,問道:“可否……送我們一程?”
顧慎神情肅穆。
他召來漫天黑雲,將顧長志的身形徽衷谄渲小�
漫天黑雲,通往巨像遺蹟,冥王火種的力量不斷溢散,塵世間的生與死,彷彿生出了一道模糊唤y的界限。
顧慎率先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