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打得大雪支離破碎!
打得方圓十里,一陣顫響!
就連遠方觀戰的顧慎,也感到了耳膜一陣刺痛,數千縷清冢陣紋流光,回攏繚繞身軀,抵禦着拳勢震盪的餘威。
顧慎神情有些難看。
若孤身一人,與這位顧氏新派之主決戰……僅僅依靠陣紋,定是不夠的。
這一拳,足以穿透陣紋,將自己打至重傷!
他的眉心聚攏出一縷極其凝實的熾火,這是頂級封號之間的巔峯對決,每一個細節,顧慎都不想錯過……而屏住呼吸的下一刻。
顧慎看到了匪夷所思的現象。
白朮伸出手掌。
他所做的動作,非常簡單,就是……伸出手掌。
與顧陸深一層層疊加領域,加持神力,截然不同。
白朮的手掌掌心,似乎流淌着一層無形的空氣。
【倒流】的進一步哂茫悄郎龠M一步,便是拆解。
熾火的視野之中,捕捉到了極其緩慢的一個又一個瞬間。
緊緊包裹着顧陸深拳頭的朧月,以及神力,在觸及白朮拳頭的那一刻,還未來得及爆發殺力,就被直接拆解開來……白朮倒流了一部分的力量,使得顧陸深迸發殺力的那個整體,變成了支離破碎的一個又一個零件。
最終,這一拳,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拳。
“咚”的一聲。
打在了白朮的掌心,發出了很是輕微的悶響。
“我的確很久沒有修行了。”
白朮看着顧陸深,戲謔地問道:“顧陸深……你何時變得如此愚蠢,認爲這短短的二十年,便足以彌補你我之間的差距?”
顧陸深瞳孔收縮。
下一刻。
一擊鞭腿,快得匪夷所思!
直接將他的半邊身軀,打得支離破碎!
酒神座的那些神力想要將這具軀幹拼湊重組,只是這些血肉瞬間就被【倒流】領域絞碎!
“咳……”
連鮮血都沒有迸濺而出。
所有的一切,都被【倒流】捲入了風雪之中!
只是下一剎。
這不可抵抗的力量再次發動……兩次【倒流】之後,破碎的血肉又重新拼湊而回,顧陸深的下半具身軀被拼湊而出,他神情慘白,精神海中佈滿的情緒,不再是憤怒,而是恐懼。
某種意義上來說,剛剛的一剎,“神蹟”在他身上上演了兩次。
酒神座的“神蹟”,被【倒流】打斷了。
並不是因爲酒神座不夠強大。
而是這一縷神力……比起本尊到場的白朮,實在太微弱。
而第二次“神蹟”,就是白朮施展【倒流】,親手將自己打碎的軀殼,倒流拼湊。
這一次拼湊之後……顧陸深發現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他的身軀表面,失去了“酒神座”的神力加持。
那些零碎的神力,被【倒流】領域卷中,不斷重複着無止盡的循環輪迴……就這麼從顧陸深的肌膚血肉之中,徹底地剝離出去!
剛剛的【倒流】,只是爲了剝奪自己的神力?
顧陸深面色蒼白。
“如果你還留存着當年的驕傲,我給你一個堂堂正正與我對決的機會。”
白朮揹負雙手,平靜說道:“把源之塔的骯髒力量丟掉,對決之時,我不使用【倒流】……你有一百條命,只要勝我一次,你就有資格摘下背後的那枚火種。”
這句話,清晰地傳到了顧慎耳中。
他怔住了,本想開口說些什麼,只是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顧慎選擇當一個沉默的“看客”。
那五座巨像環繞的雪地,一陣一陣繚繞寒風。
失魂落魄的顧陸深,萬分艱難地望向被【倒流】席捲的酒神座神力……在雪林內陵他告訴所有人,自己並非是酒神座走狗,只是想帶給長野光明的未來。
可他騙不過自己。
使用酒神座的神力,就像是賭徒擁有了無數的籌碼,動用了一次,就會動用第二次,無數次。
見識過神的偉大,要怎樣才能接受自己的渺小?
太難。
太難。
顧陸深怒吼一聲,他向着白朮撲了過去,沒有藉助一絲一毫的外力,既沒有封印物,也沒有神力,他所依靠的就是自己苦修數十年的大成【朧月】……
而白朮,也不再動用【倒流】。
他展開了自己的精神,與顧陸深的領域對撞在一起。
這是長野延續了數百年的傳統。
對決。
而僅僅交手一招!
“撕拉——”
伴隨着一道脆弱的血肉炸裂聲音,白朮一擊手刀,劈碎了顧陸深的【朧月】甲冑,也撕開了他的大半具身軀。
白朮像是丟麻袋一樣,將破碎的身軀擲出,遠遠落在石像之前。
他平靜道:“第一條命。”
【倒流】的力量在此刻發動,顧陸深在風雪之中,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他怒吼一聲,第二次撲向了白朮。
再是一次血肉橫飛。
第三次撲向白朮……依舊如此。
即便不動用【倒流】,修行至大成的【朧月】,也無法抵抗血脈大成的白朮進攻。
只需要一拳一腳,或者一指,便足以將【朧月】徹底擊碎!
兩個人的戰鬥,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懸念……雪霧翻滾,顧陸深的怒吼聲音已經竭盡全部力氣,他彷彿要將全部的力量都宣泄而出,全部的憋屈,全部的憤怒,以及全部的不甘。
“轟隆隆隆……”
磅礴的雪潮席捲。
最後,顧陸深落寞地簸坐在雪地的巨像座下。
他回頭看着那距離自己,僅僅只有一線之隔的“火種”。
顧陸深想不通,爲何上蒼如此安排自己的一生?
前半生,活在了顧長志的陰影之下。
後半生,又遇到了白朮,功虧一簣。
白朮來到了顧陸深的面前。
他站在風雪中,平靜問道:“一百條命,全都用完了。你還想繼續嗎?”
癡癡望着那枚黑色火種的顧陸深收回目光。
他搖了搖頭,笑道:“真是……無趣的問題。”
白朮伸出一隻手。
顧陸深閉上雙眼。
一顆人頭,就這麼被摘了下來。
然後丟在了雪地上。
……
……
第一百七十八章 冥王火種
漆黑的天幕,被撕開了一條裂縫。
幽暗的光火,從那一縷狹小的縫隙之中不斷滲出。
彷彿真的存在所謂的“冥王”,通過這一線天光,俯瞰着身下的人間。
“骨碌碌……”
顧陸深的頭顱落在了很遠的雪地上。
臨死之際,他閉上雙眼,無悲也無喜。
被白朮殺掉,也算是死得瞑目。
而顧陸深那具軀幹,則是在寒風的吹拂下,迸發出熾熱的風息,衣袍被風吹得繚繞破碎,像是燃燒的灰燼……酒神座的神力隨風掠去,拋棄了這個毫無價值的已死之人,緩慢向着內陵石山的方向游去。
飄零的黑衫緩緩散落。
露出了糜爛的肌膚。
顧陸深的胸膛位置,散發出熾熱的血腥氣息,顧慎來到了白朮身旁,看着這具失去神力加持後千瘡百孔的殘枯軀殼。
在清冢陵園拜訪守陵人時,顧陸深曾說,他的胸膛張開了一枚“火眼”。
時時刻刻在灼燒他。
的確。
這具軀殼的心臟位置,血肉都被燒地發焦了。
因爲顧陸深實力太過強大的緣故,即便屍首分離,這具軀殼的心臟還在跳動,只不過越來越緩慢……能夠抵達“封號”這個層次的超凡者,已經超脫了正常範疇的凡俗定義。
完全可以說,這是另外一種生物了。
生命力,精神力,都是遠遠超越凡人的存在。
“想要擁有‘火種’的力量,並不是容易的事情。”
白朮看着這逐漸停止跳動的焦黑心臟,輕聲說道:“即便火種接納了一位超凡者,想要將其駕馭……也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這世上的一切,凡是得到,終有失去。”
顧慎想到了祈願術和占卜術。
超凡降生之後,這個世界的“原有秩序”被打破了,可即便是無法捉摸其真正規律的“超凡元素”,也有着不可打破的基礎鐵律。
火種是神物。
可想要獲得“火種”,絕不是簡簡單單的幸呔涂梢宰龅健�
五洲範圍內,擁有強大意志和實力的超凡者,實在太多。
可最終駕馭火種的“神”,也就那幾位。
“駕馭火種……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顧慎認真問道。
“火種是助使生命遷躍的‘封印物’。”白朮平靜道:“無論再怎麼神化,這終究是福音盒分裂出來的產物……想要與‘火種’完成適配,就必須要擁有最頂級的肉身,以及精神。”
顧慎緩緩點頭。
“理論上來說……抵達了封號層次的超凡者,纔有可能馴服火種。”
白朮說道:“然而在【深海】開發出來之前,聯邦政府對於‘封號’的發放並沒有明確的下限指標。在那個時代,只有公認的頂級強者才能擁有這個授封……那時候的封號,比如今要稀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