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或許換一種稱呼,你會更加熟悉。”白朮平靜開口,吐字道:“A-009。”
顧慎沉默地站在風雪之中。
回想着自己見到A-009的畫面。
與A-009見面,是自己踏入超凡世界的開端。
他攥緊真理之尺,長長吐出一口氣,神情複雜地笑着說道:“這也……太巧了一些?”
“這世上沒有巧合。”
白朮輕聲地說:“你見到她,就如你見到我,早已成爲註定。”
遠天傳來劇烈的震響。
那五座高聳入雲的“巨像”,開始震顫。
只見那五枚蘊含血脈之力的家主之令,懸浮在高空之中。
【朧月】被拍散之後,顧陸深不敢再出手去試探顧慎的虛實。
他咬牙直接開啓了“巨像遺蹟”!
此刻,五枚令牌之中,激盪出一縷熾亮光柱,一共五道,直抵雪穹!
“前輩……”
見此情景,顧慎連忙出聲提醒。
白朮伸出一隻手,按住顧慎肩頭,示意他不必着急。
他靜靜看着那五枚小小的令牌,激盪出顛覆天地般的熾烈光華,神情平靜。
白朮緩緩說着一個久遠的故事。
“很多年前,有一羣旅者,跋涉來到這裏……這個時候,長野還不叫長野。”
“這些旅者,觸摸巨像,感受着巨像內的非凡力量。”
“大部分人沒有收穫,但有人頓悟。”
“有五個尤其幸叩膫砘铮玫搅宋遄罹薮笫竦谋幼o,神賜,覺醒了非同尋常的力量……”
白朮望向顧慎,說道:“後來,就有了長野的五大家。”
這是很多年前的“超凡覺醒”。
而後,就有了顧白宮穆李……此刻懸在空中的五枚小小木令,其實主宰了長野千萬人數百年的命摺�
遠方巨像遺蹟的陣紋在轟鳴聲中開啓。
一縷激盪的黑色火光,在天地的縫隙之中緩緩綻放,裂開。
那裏的確棲藏着一枚火種。
被五座巨像所鎮壓!
“隨後的歲月裏,石像的力量越來越分散。”
白朮木然看着遠天的裂縫,徐徐說道:“最原始的血脈,開始變得越來越稀薄……也就誕生出了所謂的‘嫡系’和‘旁系’。血脈純正的子嗣,能夠得到隆重的栽培,以及家族的厚愛。而開枝散葉,已經駕馭了整片長野的五大家,在數百年後傾盡全力的栽培,只是想要回到過去,掌握最‘純正’的血脈之力,這是不是很可笑?”
顧慎沉默了。
“一座巨像的力量,分散開來,可以締造出一個綿延數百年不倒的龐大家族,而聚合起來,是否可以造就出一位媲美火種的‘神’?”
白朮望向顧慎,搖頭笑道:“其實,並不能。因爲我得到了白氏巨像全部的血脈之力……而我和顧長志,還差得很遠。”
“只是……”
白朮頓了頓,再次開口。
他望向遠方雙手抬起,彷彿要肩承蒼穹的顧陸深,淡淡說道:“在得到石像的全部血脈之力後,我和這世上的其他封號,已經不是一個層次的存在了。”
讓你開啓巨像陣紋,又如何?
白朮隨意地抬起一隻手。
“轟隆隆隆——”
雪崩的聲音在這方世界裏坍塌,逆卷。
顧陸深抬起頭來,看着天頂。
自己竭盡全力,才艱難打開的那一縷黑色陣紋裂縫,竟然一點一點地重新合攏。
他的神情錯愕震撼,聲音沙啞。
“這他孃的是……”
“倒流?”
第一百七十七章 摘下頭顱
任何人,只要來過清冢內陵,站在巨像腳下。
就會覺得自己形如螻蟻。
再怎麼努力地抬起頭,也只能看見巨像巍峨隱入雲霧之間的壯闊胸膛。
渺如一粟。
而此刻,整座冰雪世界都開始翻湧,數萬噸的流雪在巨像身下滾動,這五座最大的巨像,彷彿是坐落在雪山崩塌洪流中的“神”,靜默凝視着這個世界的崩塌。
亦或者說……逆卷。
五枚小小的木令,解開了巨像遺蹟的血脈陣紋。
遠天滲出了一縷漆黑的火光。
即便只有很小的一縷……依舊給人一種震撼,不安,惶恐的感覺。
那是一枚火種。
那真的是一枚火種!
顧陸深抬起雙臂,做出撐天的動作,彷彿要將整座雪穹都攬入懷中……他確實就要做到了。
只可惜,還差了那麼一點。
撐開一縷的雪穹,重新閉合,翻滾的雪潮也逆着席捲,這座世界的“時間”開始倒流。
下一刻。
木令激盪射出的輝光,一寸一寸倒流收回。
五枚令牌,重新變得安靜,懸浮在空中。
“顧慎,這是一個觀戰的好機會……你可以感受一下,封號超凡的戰鬥,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白朮平靜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然後他開始前進。
無需撐開領域,這整座飛雪繚繞的世界,都是他的【倒流】領域。
而萬事萬物,在經歷【倒流】之前,必然有一個【凝滯】階段。
白朮所過之處,飛舞的碎雪,飄零的草葉,炸裂的石屑……都凝固在空中,彷彿有人按下了時間的暫停鍵,而當他走過之後,這些凝固的物件又順延軌跡,繼續着原先的邉印�
這個世界變得喧囂又靜謐。
白朮就這麼緩緩走到了顧陸深的面前。
他沒有暫停顧陸深的“時間”。
【倒流】這種逆天級別的能力當然不是隨意就能發動的。
他影響的物件越多,消耗的力量也就越大……
而影響的生靈,實力越強,也越困難。
白朮站在顧陸深身前十米的位置。
他仔細打量着這位老熟人,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問道:“我們有多久沒見面了?”
顧陸深的額頭已經滲出了冷汗。
他見鬼一般,看着慘白霧氣中那張熟悉的臉。
有多少年沒有見面了?
二十年?還是……更久?
向來記性極好的他,竟然發現關於白朮的事情,自己已經記不清了。
他死得太安靜。
誰會花費心力去記一個死人?
“算了……也不重要。”白朮笑了笑,他有些失望地說道:“不過我記得……上一次見面,你並不是現在這個模樣。”
顧陸深低下頭,看了看自己。
【朧月】因爲強烈的畏懼,拼命收縮,凝聚成了一層緊緻結實的甲冑。
在甲冑之上,還翻湧着刺目的紫色輝光。
那是酒神座的神力!
一晃多年,他隱忍,他刻苦,他修至大成……可如今,爲什麼見到白朮,他還是會感到恐懼?
在那個大家都年輕的時代。
因爲同出身顧家的緣故,顧陸深始終無緣與顧長志一戰,不甘心淪爲配角的他,向着白朮發起了挑戰,於是他和白朮就這麼轟轟烈烈地打了一場……最後的結果是他輸得一敗塗地,慘不忍睹。
而那個時候,白朮還沒有汲取白氏全部的血脈之力,向着顧長志發動最後的衝擊。
那一架後,顧陸深頹廢了很久。
他意識到。
就算沒有顧長志。
他依舊無法成爲上個時代的“主角”,因爲長野城裏還有一個白朮。
胸腔裏的“熾眼”睜開之後,他改變了目標。
將目光投向了下個時代。
他要慢慢熬下去……把那些自己鬥不過的故人,全都熬死。
沒過多久。
他便熬死了白朮……這個心高氣傲的天才,在挑戰顧長志失敗之後,竟帶着全族血脈之力的希望選擇了自殺,何其愚蠢!
正是因爲熬死了白朮,顧陸深才徹底堅定了自己的苦熬戰略!
他甘心隱於幕後,就這麼一直等待一直等待!
等到了顧長志退隱長野,也等到了顧騎麟年邁時高——
終於,等到了如今!
卻發現,這一切只是老天爺對自己開的玩笑?
白朮,還活着!
“你現在的模樣,真像是一條狗啊。”
白朮看着徽衷陬欔懮钌砩系淖仙x光,同情地說道:“不過,你和狗不一樣的地方是……你搖尾乞憐而不自知。”
顧陸深怒了。
他低吼道:“白朮……今時不同往日!”
顧陸深能感覺到,白朮身上的氣息,夾雜着灰暗的寂滅頹廢之意……這些年白家對這位超世之才的憤怒不可能是假的,他就算沒有真的死去,也是隱瞞了自己活着的消息。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修行?
而自己,二十年來的勤勉苦修,可是從未間斷過。
【朧月】強行擴散開來!
顧陸深向着白朮衝殺而去,【朧月】領域將兩人徽郑粕褡纳窳Π幔f出了蓄滿精氣神的一拳!
這一拳……震碎長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