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這兩千餘座清冢大陣,依舊有人能夠掌握!
“還剩下一人……顧陸深……”
顧慎在心底喃喃。
五大家的家主,都消失不見,看樣子都不在外陵的妙境之中。
而顧陸深,也沒有出現在雪原之上!
在顧慎心中,顧陸深纔是這些酒神座信徒中最令人忌憚的存在……自從山霧的那一次見面後,他總覺得那個男人所說的話,意有所指。
“小顧先生,如何進入內陵妙境?”一位長老諔╅_口,問道:“如果清冢陵園遇到了麻煩……我們也想盡自己的一份微薄之力!”
已經可以確定。
酒神座……就在內陵之中!
他正是導致陵園異變的罪魁禍首,但白氏的超凡者們並沒有退縮,這座災境來自於顧長志先生,說明兩位神座的意志至少是僵持平衡的。
此地,是長野!
他們豈有退後之理?
神座之戰,浩瀚無量,如兩座巨山相互傾軋一般深不可測……可若是真正戰況激烈,進行到了最終的角力階段,那麼他們的力量,或許就是讓勝利傾斜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些人的戰意,讓顧慎神情有些欣慰。
但也僅僅只是欣慰。
因爲巨山之爭,一根稻草的力量實在微弱。
別說是他們……就算是掌握了全部陣紋的自己,也很難真正幫到忙。
“白露姑娘,我想麻煩你,找到這片雪原上其餘失散的超凡者……我們需要把力量凝聚起來。”顧慎柔聲開口,同時伸出兩根手指。
在他指尖,有一縷黑色精神輝光凝聚。
大寒災境壓縮精神力外溢。
而顧慎,則是哂藐嚰y感悟,將自己腦海中的“清冢陵園”地圖,拷貝出來。
“這是……”
白露微微一怔。
顧慎叩指之後,她感到眉心一熱,緊接着眼前雪原的霧氣似乎變得清晰了許多,自己來時的路,已經還未走過的路,都在精神海中擴散開來。
“一份地圖,雖然不夠完整,但找到離散的超凡者,不成問題。”
顧慎笑了笑,他剛剛說完。
自己的腦海之中,忽然有一連串的數據湧入。
這份點亮了接近九成的雪原地圖,還有一部分黑暗霧氣所徽值年庼仓兀丝叹従徬ⅰ腥藢埲钡哪且徊糠智遐A陥@地圖參悟完成,並且傳輸到了自己的腦海之中。
“褚靈?”
顧慎又訝異又驚喜。
“是我,我已經完成了陵園陣紋的參悟。”
一道輕柔縹緲的聲音,在心間迴盪。
顧慎注意到,自己和褚靈那原本微弱搖搖欲墜的精神鏈接,似乎重新變得堅固起來,兩人的精神力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取得突飛猛進的遷躍,那麼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這片陵園的阻攔之力降低了。
褚靈掌握了大量的陣紋,清掃了大量的迷霧。
雖然她上傳的是陵園殘缺的陣紋。
但她真正所參悟的……一定比這要多得更多!
顧慎下意識問道:“關於清冢陵園的陣紋,你參悟了多少?”
“全部。”
褚靈的回答很簡單,只有兩個字。
但……極其震撼!
在過去的一年裏,顧慎修行陣紋之術時,總會想到這麼一個問題,如果有一天褚靈來到這世間,能夠觸碰古代文字,並且加以感悟,她需要多久能夠學會這些陣紋?
自己要用一年。
褚靈要用一個月,一週?
或許……更短!
但顧慎沒有想到,這纔過去了短短的不到一天,褚靈已經將陵園內的陣紋盡數掌握,對於【深海】而言,自身攜帶精神意境的古代文字是無法理喻和感受的東西!
可對於降生的神胎而言。
最大的“感受”問題,在降生的那一刻被解決了。
於是……她觸碰,她學習,她掌握。
這一切水到渠成。
自然而然。
如果說……這世上有一個人,天生而適合當執掌清冢陣紋的“守陵人”,那麼那個人,一定不是千野大師,而是此刻的褚靈。
“等一等……白姑娘留步。”
顧慎喊住了白露,在後者微惘的目光中,再一次叩指。
一份完整的,無比清晰的陵園外陵地圖,出現在白露腦海中,覆蓋了先前那一座。
白露何其聰慧,她先前便猜到,腦海中這份地圖的完整程度,與清冢陣紋的掌握程度有關……顧慎艱辛修行了一年多,才掌握了大部分,最後的那一小部分,如此短的時間,恐怕很難解開了。
那麼,這份地圖,是第二人傳過來的。
不知爲何,白露心中有些悵然,她笑着問道:“小顧兄,這份完整地圖,是‘她’參悟出來的嗎?”
“嗯。”
顧慎沒有否認,到這一刻,他終於可以向着全世界公佈褚靈的身份。
他微笑道:“是的,她叫褚靈。”
“褚……靈……”白露恍惚地笑了笑,“很美的名字,她便是我在寧河橋下見到的那一位?”
白氏的超凡者隊伍裏,一片面面相覷。
白露這一年雖然閉關宗堂之中。
但她傳出了一個很重要的消息。
很多人都知道……清冢守陵人收下的那第二位占卜術傳人,風華絕代,驚豔世間,這個消息,便是白露傳出去的。
很多人都好奇,那位占卜術女子傳人,到底有多驚豔。
白露只是說。
自己在寧河橋上看過一眼,便難以忘懷。
“自然。”
顧慎點頭,溫和說道:“等這場風波結束,你若想見,還有機會。”
白露搖了搖頭,笑道:“大事當先。”
她帶着這隻隊伍,向着雪原之外掠去。
而白袖並沒有隨她一同離開。
小袖子站在風雪之中,等到那些超凡者都離去了,他纔開口。
“我本以爲清冢內,沒有第二位占卜術傳人。”
他微微轉頭。
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裏,並沒有倒映出凌厲之意,這只是一句很平淡的寒暄。
但……白袖的直覺很準。
在第一次與顧慎見面的時候,雖然他看不穿霧氣,但他隱約覺得,山的那邊站了一個人。
一個孤獨的人。
這一年,閉關小院,修行之餘,他也關注了關於顧慎的消息……當然就知道了傳聞中驚豔絕世的第二位占卜術女子傳人,與顧慎之間的親暱關係。
如果清冢陵園內,真的有一個讓顧慎魂牽夢繞的驚豔女子存在。
那麼那個時候,顧慎不應該那麼孤獨。
當然,這一切都只是白袖的感覺。
“從前沒有,現在有了。”顧慎微笑道:“每個人都應該有一些祕密的,不是麼,白兄?”
他這句話也有些意味深長的語氣。
只有與【使徒】交過手,纔會知道,想要擊潰擁有“神之力”的超凡者,是何等困難的一件事。
顧慎有兩千餘座清冢陣紋之力纏身,才贏下了這一戰。
可白袖呢?
白袖可沒有這等殺器……而他則是以一敵二,搏殺了手持酒神座信物的刺客,以及高了他一個大境界的白澤生!
“能迸發萬丈光焰之人,往往揹負永暗千載之重。”
白袖聲音很輕地開口。
他望向這片雪原的盡頭,罕見地笑了笑,道:“很小的時候,白澤生告訴我,這是顧長志神座說的話,我爲之震撼,並且深深記在心底。走到如今這一步,大家都覺得我光芒萬丈,但只有我知道,我比他們想象中還要更熾眼一些……也更沉重一些。”
那一拳擊碎白澤生神力的雷光古將,是他最強大的底牌,也是他最大的祕密。
目前爲止,見到這副異象的人,全都死了。
無一例外。
所以……當他動用之時,就動了殺念。
白澤生,必須死。
只不過,如今的情況有些微妙了,白澤生死在了顧慎的手上,顧慎的熾火能夠搜刮人的精神,他讀取了許厭和源之塔的陰郑屈N白澤生腦海裏的畫面,他是否讀到了呢?
“白澤生與你交手的記憶……我沒有閱讀,直接刪去了。”
顧慎淡淡開口。
他說的是實話,熾火攪碎了老者的精神,裏面還有一些零零散散的記憶片段,那是白澤生臨死之前不受控制的一些回憶。
若是願意,他可以進行閱讀。
但顧慎隱約看到了一角。
那些記憶……與白袖有關。
有些是白袖童年時候,在江北如何被帶出的畫面,因爲沒有仔細閱讀,所以非常模糊,這裏記載了白澤生和白袖這一老一少這十幾年來互相守望互相救贖的“故事”……如果最後的結尾,不是以雪窟的刺殺告終,那麼這一段記憶真的很美好。
只可惜。
對於提前知道結局的顧慎而言,看到這段記憶之後,沒有選擇閱讀,而是選擇了刪除。
白袖是如何殺死那兩位擁有“神之力”的超凡者,這個問題的真相,對許多人來說很重要。
但對顧慎而言並沒有那麼重要。
正如他先前所說。
每個人,都應該擁有一些祕密。
他如此,白袖也不例外。
……
……
第一百六十八章 奪令
內陵最深處。
被無數金線纏繞山陵,開始滲透出冰冷的風雪。
衣袍殘破的守陵人,身上也開始滲出風雪……是的,這具身子覆蓋的霜雪,是從身上滲出的,千野大師的大部分軀殼已經沒了血肉,只剩下骨幹,因爲酒神座的重擊,那些骨骼都隱約開裂,然而就從那些開裂的骨骼之中,不斷滲出霜屑,溢出破碎的黑袍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