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此言一出。
穆翼的神情頓時陰沉下來。
他手託照雪鏡,加大了源質的注入,飛雪圍繞着顧陸深旋轉,每一片雪花都被染成了漆黑之色,遠遠望去,千萬片黑雪圍繞着輪椅上的男人狂舞,這一幕好似災厄降臨。
但其實這是照雪鏡在提醒主人。
此人……極度危險!
黑雪繚繞的風暴之中,傳來了噼裏啪啦的骨骼脆響聲音。
“本想一個一個來找的。”
一抹紫色輝光,覆蓋在小腿位置,顧陸深緩緩從輪椅上站了起來,他瞥了眼樹上樹下的兩位家主,溫聲笑道:“但既然二位一起來了……也正好省去麻煩。”
說話間隙,上一波精神漣漪散開,第二撥再至。
潮水疊加的海嘯正在醞釀之中。
這一次,此地的上百株雪木都被波及,紛紛震顫,大雪飄飛。
顧陸深伸出雙手,在酒神座神力的幫助之下,他於這座精神力無法延伸的大寒災境,奇蹟般地展開了自己的領域。
偌大的雪林,只剩下一片空寂的落雪聲音。
第一百六十六章 惡魔
逃!
白澤生的腦海裏,只有這麼一個念頭!
酒神座的神力裹挾着他,以及周遭的一整片空間,眼前的風雪驟然猛烈起來,他跌破一片虛空,重新來到了一片陌生的雪原之上……雖然掌握着一定的“陵園規則”,可以將人傳送離開,但白澤生並不能精準掌控傳送的落點。
黃金門出現之後,他們與神座精神聯繫的那些途徑全都失效了。
這是計劃之外的變故。
按理來說,只需要報以心聲,神座便能聽到。
自己無法聯繫酒神座也就算了。
靳先生同樣也與神座斷開了聯絡,很顯然,陵園內出現了意料之外的麻煩。
不過……在進入陵園之後,依舊能感應到酒神神力的存在。
被酒神祝福過的超凡者,冥冥之中能與其產生共鳴,哪怕共鳴程度輕微,也足夠了。
有一縷神眷,便能給人帶來莫大的信心。
這陵園內的妙境融合了一部分的酒神神力,而且散發着高位的意志規則,足以說明,酒神座此刻安然無虞地身處在陵園之中。
沒有現身,一定有他的原因!
於是一切按照計劃行事。
靳先生負責跟隨白澤生,一同進行鍼對白袖的刺殺。
而許厭……則是執行死亡名單上的抹除任務。
“咳……”
白澤生跌跌撞撞走着。
他一腳踩在了血水之上,微微一怔,他所踩的是一條斷裂的手臂,這條手臂燃燒着熾烈的火焰,血肉內散發着腥臭的鐵鏽氣息。
不知爲何。
白澤生覺得有些熟悉。
他惘然地抬起視線,發現這片雪原並不乾淨,一灘一灘的鮮血粘附在雪層之上,徐徐燃燒着……而雪原的霧氣之中,盤膝坐着一道年輕的身影。
他抬頭望向那道年輕身影。
那道年輕身影也望向了他。
風暴忽然變得猛烈起來,那道年輕身影緩緩站起身子,他的手中拎着一顆破碎的頭顱,在這一刻,白澤生看清了那頭顱的模糊面容。
許厭……是許厭!
白澤生意識到自己走錯了地方。
風雪中,走出了一道神情平靜的熟悉身影。
“顧……顧慎?”
白澤生神情難看,他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
老人聲音顫抖着念出了那個年輕人的名字,努力讓自己恢復鎮定。
這傳送意志……是怎麼回事?
自己是被隨機傳走的麼?
前腳剛出虎穴,後腳就入狼窩?!
這個姓顧的年輕人身上的氣息,怎麼看上去比白袖還要強大……上千縷金燦流光,徽衷谒砩希恳豢|都蘊含着極大的力量,令人心生忌憚。
這是清冢寂滅的陣紋重新復甦,並且爲他所用了?!
“嗯。”
顧慎悠悠吐出了一口長氣,輕輕嗯了一聲。
他微微點頭。
算是見過。
五大家一直是“禮儀之族”,見面,告別,都會有所禮節,顧慎俯視着眼前的老人,並沒有把白氏視之珍貴的習俗忘掉,只不過他的眼神之中,卻有三分冷漠。
剛剛將許厭的精神洗滌一遍。
與那份名單一同捆綁的記憶之中,出現了白氏二長老白澤生跪拜在雪禁城酒神小院的畫面……這副畫面的信息量極大,與白澤生一同出現的還有裁決所的朱望韓當,以及顧陸深。
在許厭的精神海中搜刮到這些訊息,已經足以查明陵園異變的真相了!
顧慎還在頭疼,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沒想到。
就有“幸邇骸彼蜕祥T來。
許厭精神海中的信息並不多,但也足夠推測這些人的計劃了……白澤生作爲白氏的內鬼,策劃了一年前的苔原刺殺案,如今定是要在陵園之內,徹底殺死白袖。
只不過。
從他的傷勢,以及見到自己時的狼狽模樣來看,這個計劃已經失敗了。
擁有酒神座的“神力”,還是被白袖反殺了麼?
“顧小友……”
白澤生聲音沙啞,努力擠出笑容,道:“能在此地相見,還真是有緣……老夫還有事,就先行離開了。”
他匆匆想走。
一道聲音卻將他喊住。
“白長老,來都來了。”
顧慎輕聲說道:“何必急着要走?”
白澤生身軀僵硬,緩緩轉了過來,笑道:“顧小友是何意?”
顧慎不再開口了。
他就這麼平靜地看着白澤生。
短暫的沉默,讓雪原上的氣氛陷入了冰點。
同樣是“春之呼吸”,白袖咿D之時,有雪白輝光徽郑櫳鬟轉,則是黑氣繚繞,猶如冰潭惡蛟。
白澤生內心徽至艘淮笃幱啊�
在劇烈的思想鬥爭之後——
他決定動手!
老人猛地抬頭,以極快的速度揮手,將那件羅盤封印物擲上高空,竭盡全力地引爆!
雪原上空,炸開了一團煙花!
這團煙花……不僅僅是看上去熾烈那麼簡單,這是白氏宗堂用超凡手段祭煉過的封印物,內蘊着一縷湹难}感應,炸開之後,方圓數里,數十里的白氏超凡者,都能感應到異常!
即便此地是災境,也不例外。
換而言之,白澤生這是拼了……遭遇顧慎,他心底產生了極大的不祥,此刻只想引來白氏的超凡者,只要來者不是白袖就行!
沒有人知道,他在雪窟裏做了什麼。
先與白氏離散的超凡者回合,取得信任,接下來還有翻盤的機會!
他做了最正確的決定。
只可惜。
他遇到了顧慎。
面對這個年逾花甲的老人,顧慎和白袖不同……他沒有絲毫的心慈手軟,在那件羅盤封印物擲出之時,顧慎就開始了行動。
羅盤炸開。
白澤生猛地轉身,想要逃離,然後看到了一張鬼魅般的年輕面孔。
顧慎一拳打出。
老者怒吼一聲,不再隱藏自己的“酒神座神力”……不知爲何,原先在雪禁城外,他能夠感應到渾厚磅礴的神力,在入陵之後,逐漸變得稀薄。
在接受酒神座的饋贈之後,他變得依賴神力戰鬥。
而神力垂護自己的幅度變小。
他的力量,自然也就變弱。
兩枚拳頭撞在一起……顧慎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他先前依靠清冢陵園陣紋,斬殺了全盛之勢的【使徒】許厭,此刻面對只有絲縷神賜之力的白澤生,直接正面碾壓了過去!
“轟”的一聲。
比羅盤封印物爆炸更加刺耳的轟鳴。
白澤生吐出一大口鮮血,倒飛而出,砸碎了三四枚地上凸起的大石,才堪堪止住跌勢,單單一擊,他就斷去了數十根骨頭。
只不過老者並沒有停止逃跑的念頭。
他倒飛而出,撞碎大石,緊接着提起全部的力量,向着遠方跑去。
白澤生彷彿能夠看見,遠方的雪霧中,出現了熟悉的身影……那似乎是先前與自己一起出發的白氏超凡者小隊,在感應到了羅盤封印物的血脈氣息之後,在向自己的方向趕來。
這是……希望!
老人拼命向着雪霧的那一端掠去!
顧慎神情冰冷,他再度出手,叩指之下,一縷熾火以極快速度撞出,猶如一條血蟒,咬住了白澤生的手腕。
“啊……”
劇烈的痛苦,鑽心一般!
白澤生猛地咬牙。
他看着那縷猩紅的火線,纏住了自己的手腕,繃緊拉長,蔓延近百米,彷彿下一刻就要迸發出莫大的拉扯之力,將他拽回那個惡魔般的年輕人身邊!
“嗤!”
炙熱的高溫將白澤生的手腕直接洞穿,鑽出了一枚血洞,死死倒扣咬住!
老人發出了尖厲痛苦的長嘯。
他眼神通紅,一擊手刀,直接向着手腕斬下!
“噗……”
顧慎眯起雙眼。
熾火拽回了一截斷手。
而那個白袍老者,則是奔向了雪霧的另外一邊,隱約可以看見……在千米之外,有一隻數量不少的超凡者隊伍,正在以極快速度向着此地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