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壁壘 第404章

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只不過……種子已經埋下,唯一需要做的事情,也就是等待。

顧陸深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他就這麼開始了等待。

時間飛逝,如白駒過隙……許多年後,心底的那雙眼睛終於再次睜開,他如願以償看到了“復甦壯大”的冥王火種。

自己的計劃成功了。

剩下的,就是摘取果實。

他必須要阻止顧長志的甦醒。

爲了這一切,顧陸深早就與源之塔的酒神座搭建了聯繫,在天時地利人和的關照之下……真正的計劃在半年前開始實施,酒神座選擇主動踏入長野。

在那一刻,陵園的命呔鸵呀浽]定。

半年之後,清冢陵園迎來了終究發生的一場大爆炸。

這些計劃,並沒有多麼精妙。

但……真的很宏大。

因爲顧陸深只是一個“普通人”,他能決定的事情有限,即便站在了長野某座高峯的山巔之上,他所能操縱的,也只不過是顧家的新派超凡者。

而這場計劃中最關鍵的那些棋子,他都只能去指引,無法去掌控。

他無法決定神座的去留,也無法決定五大家家主入陵與否。

而如今……一切都在向着“最好”的方向發展。

他的邭猓娴牟诲e。

“所以……你不想殺我,是因爲你想在成爲神座之後,重新整合顧家。”顧騎麟低聲地笑了。

顧陸深柔聲說道:“當我成爲神座……你們何必再去信仰顧長志?”

老爺子看着自己曾經無比欣賞的後輩。

他有些遺憾。

關於這個問題……他沒有回答,不是因爲無法解答。

而是因爲,答案已失去了意義。

顧陸深的思想,與自己是兩個極端。在外人來看,顧長志是值得敬畏的太陽,可在他看來,顧長志是世上最灼目最刺眼的一縷光。

可偏偏他費盡心機,想要成爲下一位神座,想要將其取而代之。

他……也想成爲太陽。

這,不是憎惡。

這是嫉妒,羨慕,以及恨。

“這些年,舊派節節敗退,我本以爲你足夠成熟了,沒想到……你還是這麼幼稚。”顧騎麟失望地搖了搖頭,他低聲問道:“所以你親自去陵園,爲的就是這樣的一件小事麼?”

在當初,得知顧陸深進入陵園的消息之後,包括他在內,舊派所有人都很緊張。

他們擔心,新派再次對清冢陵園開戰。

而最終。

這一切不過是虛驚一場。

顧陸深和守陵人沒有開戰……於是很多人不理解,若是不開戰,爲什麼顧陸深要親自去一趟陵園,難道只是爲了說幾句話麼?

不僅僅舊派無法理解。

新派的那些超凡者,也無法理解。

顧陸深眯起雙眼。

這些年來的經歷,遭逢,忍耐……已經化爲了一道陰影,深深烙刻在他的心底!

與顧長志同活一個時代的憋屈,不甘,以及即將迎來曙光的期待,在胸膛裏醞釀,顧陸深最終選擇在風雨將至的最後時刻,去拜訪清冢的守陵人。

此行,不僅是爲了確認遺失火種的具體信息。

也是爲了說出他最想說的那一句話。

【“如果顧長志死了,總要有人繼承火種。”】

這是小事麼?

這不是小事。

對他而言,支撐他活過這二十年,與酒神座勾結墮落,隱忍等待的最大動力……就是埋在陵園下的那枚火種!

那是他最後的希望。

也是全部的希望。

“那些話,對我很重要。”

顧陸深低垂眉眼,聲音有些顫抖:“這是很大很大的事情……老傢伙,你不懂。”

他伸出兩根手指。

在顧騎麟面前劃過。

一蓬鮮血飛濺而出,濺到雪地上,也濺到了顧陸深的臉上。

……

……

第一百六十二章 二次刺殺

一道深可見骨的豁口,在顧騎麟的胸前綻裂開來。

無量秤的虛影緊緊包裹着胸甲,試圖壓制住這片傷勢……然而顧陸深的精神力肆虐在傷口位置,一次又一次的阻止傷口自愈。

大量的鮮血蔓延開來。

老爺子的面色也變得一片慘白。

顧陸深蹲在雪木之前,他凝視着自己締造的傷勢,輕聲說道:“放心……這道傷,不會致死。你就安心躺在這裏,等陵園風波結束,我成了神座,自然會來救你。”

顧騎麟想要開口。

但喉嚨之處,湧上了濃郁的一抹鮮血氣息。

他劇烈咳嗽着,此刻虛弱地連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省點力氣吧。”

顧陸深望着那縷鑽入胸口血肉之中的紫色輝光,平靜說道:“我知道,你現在很想死,但很抱歉,你現在必須活着。這縷精神力,足夠斷絕你的所有念頭……你逃不掉,也無法自殺,所做的事情,就只有等待,如果當我成爲神座,再回到你的面前,你還是想死。那麼,我會滿足你的。”

顧老爺子緩緩抬頭。

他盯着顧陸深許久。

許久之後。

老爺子笑了,笑裏滿是嘲諷。

然而顧陸深並不在乎,他緩緩起身,重新回到了輪椅之上,覆蓋周身的那縷酒神座信物之力忽地消散,掠爲一陣擴漾之風,隨着紫色輝光的消散,他也重新變爲了一個“殘疾之人”,只能推着輪椅,才能進行行動。

這位顧家新派的執掌者,推着輪椅,離開了這片寂寥的雪林。

蕭瑟的大寒之風,捲動雪木枯葉,簌簌而下,彷彿一場葉瀑。

……

……

一片雪白的枯葉,從空中飄墜。

白袖抬起頭。

他站在空曠的雪原之中,環顧一圈,目力所及之處,皆是沒有植被的荒蕪雪山……遮天蔽日的枯雪覆蓋之下,這片枯葉,從何而來?

白袖停住腳步。

他已經在這片雪原上走了很久。

進入陵園之後,他便與白氏的超凡者小隊失去了聯繫。

他來過清冢,當然知道清冢是什麼樣子……無論新聞上說的那場大爆炸,到底嚴重到了何等程度,都絕不該是現在這副模樣。

一片浩袤無邊的雪原!

他的精神力竟然被壓制了,無法外放。

有一道強大的規則,徽衷谘┰峡铡�

白袖如此,其他人也不例外。

所有人,都只能成爲“瞎子”,憑藉目力,來尋找方向……然而這片雪原,根本沒有方向可言,四面八方惟餘莽莽,只有無盡的銀白之色,覆蓋眼簾。

白袖意識到,陵園內的事情,恐怕沒有原先所想的那麼簡單。

那些撞入黃金門的火流星,早就不知埋入何處雪坑之中。

而那些想要尋找“火種之夢”,以及修補陵園的那些超凡者,應該與自己一樣,在踏入黃金門後的第一步,就被規則傳送隔開。

這裏可能不是真實的世界。

而是一座……災境!

“嗤”的一聲。

從不可知之處飄來的枯葉,緩緩落在了他的肩上。

白袖皺起眉頭。

他前踏的腳步微微一頓,伸手去撣。

便在此時——

腳底的雪地之中,有一層枯雪顫抖,與落葉破碎的聲音一同輕微地傳了出來。

與之一同問世的,還有一抹銀亮隱蔽的劍光。

一柄劍尖,從雪地之中破土而出……在厚厚的雪層之下,其實根本就沒有土,一具枯瘦軀殼破開雪層撞了出來,劍尖裹挾着凜冽而凝聚的殺意,彷彿要將白袖整個人撕爲兩半!

這一次,沒有【渠龍】來替白袖擋劍。

這一次,也不需要【渠龍】來替白袖擋劍。

伸手去撣枯葉的白袖,原本踏出的那一步,忽然停頓了一剎,他毫無預兆地向後退去,這一劍暴漲的劍芒擦着面頰而過……僅僅只差毫釐,就能擦破白袖的面頰。

而這相差的毫釐,看上去像是一個意外。

只是,這個意外……讓破雪而出的刺殺,變成了一個笑話。

原本可以直接刺穿白袖下頜的寒芒,此刻只絞碎了一縷黑色的額前碎髮。

破雪而出的“靳先生”瞳孔收縮,這場蓄意已久的刺殺,其實並不比苔原要差多少,但結果卻是天差地別……他很清楚,這世上所有的巧合,都是必然。

白袖之所以後退了那半步,絕非幸摺�

在這精神力不能撐開外散的特殊地界,他能夠躲開這一劍……純粹是依靠身體的反應!

距離上次苔原分別,這個小子……不過修行了一年而已!

一殺不成,靳先生順勢橫斬而出!

他的劍勢瞬間變化,不再是陰柔毒辣,而是大開大合,一層劍光,激盪而出!

白袖神情平靜,兩根手指直接捻住劍光,將其震碎!

這縷震盪而出的劍光,似乎不是想要殺死自己。

而是想要試探自己的實力。

白袖眯起雙眼,他沒有動用【雷界行者】,只是手指夾緊發力,便直接將劍光捻碎……後退半步躲開這一劍後,他毫不猶豫,直接開始了進攻。

轟隆隆的雷聲忽然自雪原穹頂四方翻湧匯聚!

一道落雷,鑿打而下!

靳先生直接開始遠遁……他毫不戀戰,但即便如此,依舊被落雷撞中,原因無他,那道雷的速度太快了!

那是真正的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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