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自身的權限全部保留。
而且隨時可以與【深海】取得鏈接。
也就是說……換一個地方修行。
杜韋離開之後,顧慎一個人默默咿D春之呼吸。
如果。
沒有什麼意外的話。
這45個小時,將會過得很快。
……
……
“在這樣的地方遇見你……是我沒有想到的。”
酒神座的小院子前。
朱望幽幽開口,旋即望向身旁的輪椅男人。
顧陸深神情淡然。
這是他們今天的第二次見面。
第一次,是在長街。
那時候朱望只是單純覺得,顧陸深是因爲顧騎麟出手,所以出手……而回想過往的一年,新派對自己拋出了幾次橄欖枝。
不過……顧家的水太深,他有自知之明。
兩邊,他都得罪不起。
朱望不想摻和這趟渾水……所以對於新派的幾次盛情邀請,只能婉言推拒。
而如今。
這一年來的許多事情,都能想的明白了。
酒神座只來雪禁城住了半年。
而顧陸深……或許早就與中洲有了聯繫。
早就聽聞,長野的五大家,有人違背了當年的規矩,開始尋求外洲的力量,來打破平衡……朱望只以爲這是一個謠言,無稽之談,可如今他才意識到。
最大的暗流,藏在最深的礁石之下。
要違背規矩,何須那麼多人?
一個,兩個,便足矣。
“大裁決官先生,我不清楚你在說什麼……我只不過無意閒逛,來到此處。”顧陸深淡淡開口,“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
朱望沉默了。
穆氏長街的風波散去之後。
顧陸深推着輪椅離開,兩個人沒有產生過多的交集,而半小時後,雙雙出現在酒神座的小院子前。
見朱望神情沉默。
顧陸深忽然笑了:“開個玩笑……你不會當真以爲,這世上有人願意做老好人吧?”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爲一個“陌生人”出頭。
朱望拒絕了顧家新派如此多的好意。
在長街之時。
他顧陸深,就不應該出面!
顧騎麟是一個十足的狠人……如果今天的局勢沒有控制住,那麼顧騎麟是真的會出手的。
“那位老爺子性格彪悍,如果不是朱兄,我今日可一定不會去現場。”
顧陸深自嘲笑道:“要知道,這些年一直有人說……我的腿,是被他老人家給打斷的。”
是的。
早在顧家爆發內亂之時,朱望就聽到過這樣的言論。
一開始,他也有三分相信。
只不過後來新派佔據上風……老爺子無奈妥協,大家才意識到,顧陸深的斷腿一事,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朱望一直以爲,顧家的分裂,是因爲顧陸深足夠強大。
可現在來看。
或許,這一切並不是那麼簡單。
能夠壓制住舊派,並且長久施加壓力……
顧陸深究竟與中洲的這位,保持了多久的聯繫?
“我現在……不想說話。”
朱望輕嘆了一聲,眼神有些閃爍。
他站在小巷子的陰影之中,有風吹來,吹動他的大裁決官長袍。
正義兩個字,飄蕩在虛無的陰翳之中。
被黑暗吞沒。
“看得出來,你現在心情複雜。”
顧陸深拆穿了他,輕描淡寫說道:“你我都是爬上了長野頂點的人物,我理解你的感受,很多年前我也是這樣,我本以爲,這世上已經沒什麼東西可以讓我出賣自己的良心和底線了。只不過後來那樣東西還是出現了。”
朱望眯起雙眼,望向顧陸深。
“今天你也看到了,那個老傢伙的領域名爲‘無量秤’。”
顧陸深意味深長說道,“這世上的任何東西,都是可以稱量的,良心和底線當然也不例外……所以人出賣任何一件物事,都不奇怪,只需要另外一邊的重量足夠。而掌握了極致權勢的人物,若是想要更進一步,要付出的代價,自然也是無比沉重的,相比之下,良心和底線也就不算什麼了。要怪,就只能怪天秤的那一邊,放置的誘惑太重。”
“是麼?”
朱望平靜地開口:“或許,你高估自己的底線了。”
顧陸深微微挑眉。
“既然我們已經是一條船上的人了……那麼有些話不妨挑明瞭說罷。”
朱望幽幽說道:“我和你是不一樣的,至少我登上長野頂點,靠得是自己,而你……大概率靠得是出賣良心。既然你在很多年前就在做這樣的事情,你怎麼可能理解我呢?”
如果沒有和顧陸深,在這個小院子前相遇。
那麼這樣的話,永遠不會從朱望的口中說出,他作爲大裁決官,作爲長野裁決所八面玲瓏的一把手,需要斡旋在各方勢力之中,他必須要隱藏自己的真實想法,而顧家的新派……在合流之前,永遠不會是他想要得罪的勢力。
可如今,則不一樣了。
朱望長長吐出了胸中積攢的那口鬱氣,望着顧陸深,冷冷說道:“所以,你……根本無法理解我此刻的感受。”
顧陸深並不生氣。
相反。
他笑出了聲音。
“任何人……都有第一次的啊。”
顧陸深淡淡開口,“我也一樣,你也一樣,只是我醒悟地比你早一點而已。”
“看看我現在所握住的……”
顧陸深伸出一隻手,握了握拳,柔聲笑道:“我幾乎握住了想要的一切,而你呢?”
朱望由衷沉默了。
他無話可說。
“你似乎也握住了一切……”
顧陸深用力說着似乎兩個字。
他的聲音帶着輕輕的悲哀,更多的是同情,“別否認了,其實我們都是一樣的……一樣的可憐蟲,其實我們什麼都沒有握住,也根本就沒有登上所謂的頂點,我們只是爬得很高而已,一旦摔下去,就會摔得粉身碎骨。”
長野的頂點?
不……長野根本就沒有頂點……這裏有好幾座大山,朱望只不過是登上了其中一座,顧陸深也登上了其中一座,只不過抬頭望去,最高的那座山峯隱沒在清冢的輝光裏,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
那纔是真正的頂點。
隱沒在雲層之中,隱沒在世人的敬仰目光裏。
“長野安寧太久了。”
顧陸深輕聲開口,說道:“凡俗之人,永遠無法撼動神座……想要爲雪禁城換一個新的時代,就只有依靠神的力量。如今神來了,長野要換天了,你確定不借着這個機會,登上真正的山巔麼?”
朱望的神情有些茫然。
“朱兄……”
“在你面前,永遠都有這麼一個選擇,那就是不進入這間院子。”
顧陸深輕聲笑道:“只是……那樣的話,你會失去一切,如果你真的和我不一樣,不妨證明一下吧。”
他推着輪椅,緩緩進入了院子。
而臨走之前,不忘把木門合上。
朱望就這麼站在木門前。
他看着木門合上,這合上的彷彿是一扇命咧T。
這一瞬,他的神情有痛苦,有掙扎,有糾結。
許久之後……這些都消失了。
他的臉上只剩下了麻木。
朱望伸出了手。
“吱呀——”
他推開木門,走入了院子裏。
第一百四十五章 神與守陵人
今夜,註定是一個不平靜的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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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神座的小院子,一片寂靜。
披着白色長袍的少年,緩緩從木屋之中走出,他的面容徽衷谠掳咨镊龅旃庵校輳飞衩鹘凳溃谄渖磲帷诎档奈葑友Y,濃郁的酒香彷彿凝聚成了實質一般。
這半年。
他在院子裏栽種葡萄。
風雨澆淋。
如今……葡萄熟了。
靳先生和許厭沒有侍奉在少年神座的左右,在黑暗之中,流淌着淡淡的風,從院子裏掠出,似乎牽引指向遙遠的遠方。
進入過這間院子裏的人,不止是他們兩個。
此刻從小院子裏飄出的風,穿梭雪禁城的街巷而去……去往曾經進入小院,然後選擇離開的一道道身影所在之處。
每一縷風,都像是一隻眼。
與長野上空陣列的那些電子儀器相比。
這,纔是真正的“風瞳”。
無形的精神力,徽衷诰薮蟮某鞘猩峡眨诎荡古R之後,酒神座第一次睜開了自己的“眼”,隨着風去往了這座古城的每一座街巷,每一片黑暗。
“顧長志……似乎真的死了。”
少年輕聲喃喃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