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壁壘 第375章

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自身的權限全部保留。

而且隨時可以與【深海】取得鏈接。

也就是說……換一個地方修行。

杜韋離開之後,顧慎一個人默默咿D春之呼吸。

如果。

沒有什麼意外的話。

這45個小時,將會過得很快。

……

……

“在這樣的地方遇見你……是我沒有想到的。”

酒神座的小院子前。

朱望幽幽開口,旋即望向身旁的輪椅男人。

顧陸深神情淡然。

這是他們今天的第二次見面。

第一次,是在長街。

那時候朱望只是單純覺得,顧陸深是因爲顧騎麟出手,所以出手……而回想過往的一年,新派對自己拋出了幾次橄欖枝。

不過……顧家的水太深,他有自知之明。

兩邊,他都得罪不起。

朱望不想摻和這趟渾水……所以對於新派的幾次盛情邀請,只能婉言推拒。

而如今。

這一年來的許多事情,都能想的明白了。

酒神座只來雪禁城住了半年。

而顧陸深……或許早就與中洲有了聯繫。

早就聽聞,長野的五大家,有人違背了當年的規矩,開始尋求外洲的力量,來打破平衡……朱望只以爲這是一個謠言,無稽之談,可如今他才意識到。

最大的暗流,藏在最深的礁石之下。

要違背規矩,何須那麼多人?

一個,兩個,便足矣。

“大裁決官先生,我不清楚你在說什麼……我只不過無意閒逛,來到此處。”顧陸深淡淡開口,“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

朱望沉默了。

穆氏長街的風波散去之後。

顧陸深推着輪椅離開,兩個人沒有產生過多的交集,而半小時後,雙雙出現在酒神座的小院子前。

見朱望神情沉默。

顧陸深忽然笑了:“開個玩笑……你不會當真以爲,這世上有人願意做老好人吧?”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爲一個“陌生人”出頭。

朱望拒絕了顧家新派如此多的好意。

在長街之時。

他顧陸深,就不應該出面!

顧騎麟是一個十足的狠人……如果今天的局勢沒有控制住,那麼顧騎麟是真的會出手的。

“那位老爺子性格彪悍,如果不是朱兄,我今日可一定不會去現場。”

顧陸深自嘲笑道:“要知道,這些年一直有人說……我的腿,是被他老人家給打斷的。”

是的。

早在顧家爆發內亂之時,朱望就聽到過這樣的言論。

一開始,他也有三分相信。

只不過後來新派佔據上風……老爺子無奈妥協,大家才意識到,顧陸深的斷腿一事,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朱望一直以爲,顧家的分裂,是因爲顧陸深足夠強大。

可現在來看。

或許,這一切並不是那麼簡單。

能夠壓制住舊派,並且長久施加壓力……

顧陸深究竟與中洲的這位,保持了多久的聯繫?

“我現在……不想說話。”

朱望輕嘆了一聲,眼神有些閃爍。

他站在小巷子的陰影之中,有風吹來,吹動他的大裁決官長袍。

正義兩個字,飄蕩在虛無的陰翳之中。

被黑暗吞沒。

“看得出來,你現在心情複雜。”

顧陸深拆穿了他,輕描淡寫說道:“你我都是爬上了長野頂點的人物,我理解你的感受,很多年前我也是這樣,我本以爲,這世上已經沒什麼東西可以讓我出賣自己的良心和底線了。只不過後來那樣東西還是出現了。”

朱望眯起雙眼,望向顧陸深。

“今天你也看到了,那個老傢伙的領域名爲‘無量秤’。”

顧陸深意味深長說道,“這世上的任何東西,都是可以稱量的,良心和底線當然也不例外……所以人出賣任何一件物事,都不奇怪,只需要另外一邊的重量足夠。而掌握了極致權勢的人物,若是想要更進一步,要付出的代價,自然也是無比沉重的,相比之下,良心和底線也就不算什麼了。要怪,就只能怪天秤的那一邊,放置的誘惑太重。”

“是麼?”

朱望平靜地開口:“或許,你高估自己的底線了。”

顧陸深微微挑眉。

“既然我們已經是一條船上的人了……那麼有些話不妨挑明瞭說罷。”

朱望幽幽說道:“我和你是不一樣的,至少我登上長野頂點,靠得是自己,而你……大概率靠得是出賣良心。既然你在很多年前就在做這樣的事情,你怎麼可能理解我呢?”

如果沒有和顧陸深,在這個小院子前相遇。

那麼這樣的話,永遠不會從朱望的口中說出,他作爲大裁決官,作爲長野裁決所八面玲瓏的一把手,需要斡旋在各方勢力之中,他必須要隱藏自己的真實想法,而顧家的新派……在合流之前,永遠不會是他想要得罪的勢力。

可如今,則不一樣了。

朱望長長吐出了胸中積攢的那口鬱氣,望着顧陸深,冷冷說道:“所以,你……根本無法理解我此刻的感受。”

顧陸深並不生氣。

相反。

他笑出了聲音。

“任何人……都有第一次的啊。”

顧陸深淡淡開口,“我也一樣,你也一樣,只是我醒悟地比你早一點而已。”

“看看我現在所握住的……”

顧陸深伸出一隻手,握了握拳,柔聲笑道:“我幾乎握住了想要的一切,而你呢?”

朱望由衷沉默了。

他無話可說。

“你似乎也握住了一切……”

顧陸深用力說着似乎兩個字。

他的聲音帶着輕輕的悲哀,更多的是同情,“別否認了,其實我們都是一樣的……一樣的可憐蟲,其實我們什麼都沒有握住,也根本就沒有登上所謂的頂點,我們只是爬得很高而已,一旦摔下去,就會摔得粉身碎骨。”

長野的頂點?

不……長野根本就沒有頂點……這裏有好幾座大山,朱望只不過是登上了其中一座,顧陸深也登上了其中一座,只不過抬頭望去,最高的那座山峯隱沒在清冢的輝光裏,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

那纔是真正的頂點。

隱沒在雲層之中,隱沒在世人的敬仰目光裏。

“長野安寧太久了。”

顧陸深輕聲開口,說道:“凡俗之人,永遠無法撼動神座……想要爲雪禁城換一個新的時代,就只有依靠神的力量。如今神來了,長野要換天了,你確定不借着這個機會,登上真正的山巔麼?”

朱望的神情有些茫然。

“朱兄……”

“在你面前,永遠都有這麼一個選擇,那就是不進入這間院子。”

顧陸深輕聲笑道:“只是……那樣的話,你會失去一切,如果你真的和我不一樣,不妨證明一下吧。”

他推着輪椅,緩緩進入了院子。

而臨走之前,不忘把木門合上。

朱望就這麼站在木門前。

他看着木門合上,這合上的彷彿是一扇命咧T。

這一瞬,他的神情有痛苦,有掙扎,有糾結。

許久之後……這些都消失了。

他的臉上只剩下了麻木。

朱望伸出了手。

“吱呀——”

他推開木門,走入了院子裏。

第一百四十五章 神與守陵人

今夜,註定是一個不平靜的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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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神座的小院子,一片寂靜。

披着白色長袍的少年,緩緩從木屋之中走出,他的面容徽衷谠掳咨镊龅旃庵校輳飞衩鹘凳溃谄渖磲帷诎档奈葑友Y,濃郁的酒香彷彿凝聚成了實質一般。

這半年。

他在院子裏栽種葡萄。

風雨澆淋。

如今……葡萄熟了。

靳先生和許厭沒有侍奉在少年神座的左右,在黑暗之中,流淌着淡淡的風,從院子裏掠出,似乎牽引指向遙遠的遠方。

進入過這間院子裏的人,不止是他們兩個。

此刻從小院子裏飄出的風,穿梭雪禁城的街巷而去……去往曾經進入小院,然後選擇離開的一道道身影所在之處。

每一縷風,都像是一隻眼。

與長野上空陣列的那些電子儀器相比。

這,纔是真正的“風瞳”。

無形的精神力,徽衷诰薮蟮某鞘猩峡眨诎荡古R之後,酒神座第一次睜開了自己的“眼”,隨着風去往了這座古城的每一座街巷,每一片黑暗。

“顧長志……似乎真的死了。”

少年輕聲喃喃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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