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這位大裁決官,當之無愧這個授封。
而朱望收下許厭,進行這場“審覈”……無異於是把兩方的“得意門生”,放在了同一條線上,讓所有人去評價。
如果許厭輸了,失敗了,這個行爲自然就遭受反噬。
長野的人們只會無情的嘲笑朱望。
可如果許厭成功了……
那麼毫無疑問,朱望扳回一城,他的門下,也出現了一位“S級”妖孽人物!
距離老師在披月城妙境中消失,已經整整過去了一年。
顧慎本想安安靜靜,在雪禁城內獨自修行,等待老師那邊傳來的消息。
可不曾想……
自己巍然不動。
卻有他山來碰。
“如果許厭真的通過審覈,成爲了S級……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我掰着腳指頭都能想到。”羅胖子不屑說道:“朱望門下的貨色,都是一個尿性,他們肯定要噁心你。”
顧慎沉思了片刻。
他搖了搖頭,“多想無益。”
這句話,不僅僅是對羅鈺說,也是對自己說。
許厭審覈S級的這件事情,他無從干預。
只能等待結果。
……
……
回到春雨觀小院子裏,褚靈調出了【深海】裏僅有的信息。
對於羅鈺而言,指揮所無法調動的檔案信息。
【源代碼】還是可以進行一定程度的滲透的。
只不過,這次的滲透效果非常不理想。
“許厭……是一個幾乎沒有記錄的人。”
褚靈的聲音滿是不解,她緩緩說道:“這很不合理,他的過往經歷全部是零……我能查到的信息,就是他出生於苔原,然後……沒有了。”
只要是一個正常活到二十歲的人,那麼他的檔案,就不會這麼簡單。
一張白紙?
怎麼可能!
這個傢伙前面二十年的日子,難道是過得是植物人的生活嗎?
“這個許厭有大問題。”
褚靈說道:“要麼,他的檔案被人抹去了。要麼,他就是一個如檔案所描述的……空白的人。”
“空白的人?”
顧慎忍不住笑了。
他在被賙濟人發現之時,過得已經是平淡至極的普通人生活,沒記錯的話,那份檔案滿滿當當寫了有上萬字,甚至把五老山福利院的幾次修葺都記錄了進去,在【深海】的網絡下,除非你是一片雪花,否則你的一生絕不會如此乾淨空白。
“這件事情……太巧了。”
朱望去年不惜讓門下弟子強行破境第七層,甚至借了紙剪,都沒拿下新人戰冠軍。
而今年……就變成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要S級來S級。
顧慎不相信這世上有這麼巧的事情。
“這個傢伙,有意在模仿你。”
褚靈低聲問道:“試想一下……接下來,他會怎麼對你出招?”
許厭到目前爲止,還沒有出現在長野腥说拿媲啊�
而絕密的檔案,已經引起了無數人的好奇。
只是,從裁決所內部所透露出的那些消息來看……無論是許厭自己的身世,還是挑戰審覈組的方式。
都與顧慎很是相似。
“我擔心的,不是他們對我出招。”
顧慎坐在春雨觀內,讓心境一點一點恢復清平,他喃喃道:“如果這個傢伙的出現,只是爲了讓長野能夠接受……那麼模仿我,就是最好的選擇。”
顧慎,已經一點一點,被長野的腥怂蛹{了。
再出現一個“S級”,與顧慎相似……但比顧慎做得更好,毫無疑問,這樣的人,會容易受到更大的歡迎。
一張空白的白紙,當然很好描繪……
他只需要塗上“合適”的顏色,即可成爲“合適”的人。
第一百三十八章 宮紫的奇妙冒險
北洲。
落銀城要塞,這是北洲要塞正翼偏西側的第三要塞。
這其實是一座很大的要塞,雖然地理位置比不上牯堡那麼重要,但依舊是抵在前線的一座大城……只不過這一年來,落銀城要塞已經開始“超負荷咿D”了。
原因很簡單。
與之毗鄰的“披月城”,因爲那座超大型災境的緣故,撤離了要塞內的所有居民,而落銀城便自然而然承擔下了“分流”的任務。
這座要塞裏的軍團兵士,開始負責超長距離的輸送物資,以及維護兩座要塞的人員轉移。
披月城只剩下了一個空殼,因爲維護災境的任務太過艱鉅,第四軍團駐紮的一年裏,就由落銀城來負責提供糧食,軍備物資。
軍用重裝卡車的後備車廂堆滿物資,一羣人正在搬哓浳铮粋�瘦弱男人夾雜在其中。
他雙手捧着一大箱鋼材,搖搖晃晃起身,還沒來得及搬上車。
“姓趙的……你他孃的快一點!”
後方忽然有人喊了他一聲。
是在催促。
他連忙加快腳步。
但不知從哪裏,傳來了狠狠一腳,把他踹地向前撲倒。
趙器狠狠摔在泥濘之中。
他有些眩暈,回頭望去,眼冒金星,人影重重,壓根看不清是誰踹出的那一腳。
就算看清了……也沒有用。
男人惘然回頭的無措模樣,被腥丝丛谘垩Y,人羣中傳出了嗤笑聲音。
一道渾厚的呵斥聲音在人羣后方響起。
“都愣着幹嘛!還不快點幹活!”
這道聲音響起的那一刻,圍觀看熱鬧的要塞兵士們重新開始搬哓浳铮w器也連忙起身,把摔了一地的鋼材裝進木箱裏抱起,只不過慌亂前進之中,不知又是誰伸出了一隻腳,絆了他一下。
他再次狠狠栽倒,這次沒有那麼好撸掳椭刂乜脑诳ㄜ囪F皮邊沿……整個人昏厥過去。
而再醒來的時候,並不是在溫暖的病房。
而是在路邊。
鮮血流了一襟,瑟瑟冷風刺骨,傷口反而凍得沒有知覺了。
趙器的嘴巴不斷打顫。
卡車已經開走了。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在這個地方,根本沒有人在意他……不會有人相信,腰纏萬貫的公子哥會被髮配到這樣的地方受苦受難,而這個只會耍嘴皮,滿嘴跑火車的傢伙,在一開始來到落銀城工兵團的時候,試圖用自己的顯赫身世,來換取特殊待遇。
很可惜,北洲的生存法則,不喫這一套的。
既然來了,就要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好自己的事情。
幫不上忙,就趕緊滾蛋!
軍團裏的同袍根本不願意與他爲伍,誰想要跟一個毫無作用的廢物當搭檔?誰能夠把後背交給這樣的角色?哪怕工兵團所負責的只是普通的維修檢查工作,也沒有一個人願意與趙器共事……而一再強調自己卓越身世的趙器,最終換來了北洲軍士的唾棄和拳頭。
如果不是“野犬”的命令,他早就被驅逐出城。
工兵團根本就不想接納這灘一無是處的爛泥……而負責這個小隊的隊長也默認了隊內的“欺凌行爲”,因爲趙器的存在,自己的小隊永遠排名倒數,如果這個傢伙願意自己離開,那麼對大家都好。
“嘶……”
趙器捧着下巴,顫抖着找了個偏僻角落,靠牆坐好。
他翻來翻去,翻不到一根菸……
就在這時候。
有一道身影,擋住了掠來的絲絲縷縷冷風,他並沒有如其他人那般,居高臨下地俯視蹲在角落裏的男人,而是默默遞出了一根雪茄。
雪茄?
趙器根本就沒敢去接。
在這種地方,雪茄是奢侈品。
他怔怔抬起頭來,望向擋住風雪的那道身影,想要看清對方的面容,只見那人披着一件單薄的披風,面容在逆光之中難以分辨。
他重新望向雪茄,發現是東洲產的……
趙器的第一反應是低下頭來,環抱雙膝,顫聲說道:“你認錯了。”
他不相信在這種地方,還有好心人願意施捨自己。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被認出來了。
趙器寧願栽倒在泥濘裏一千場,被鐵皮劃傷一百回。
也不想被曾經的故人認出一次。
那人笑了笑,問道:“恕我冒昧……你是哪位?”
這聲音聽起來是陌生的。
趙器低下頭……他環抱雙膝,看着地面泥濘倒映出的骯髒面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
自己現在這副模樣,怎麼可能還有故人能夠認得出來?
如果父親沒死。
他站在父親面前……恐怕也不會被認出來吧?
“抽吧。好東西,我身上就剩兩根了,你一根,我一根。”
那人淡淡開口。
趙器顫着手,緩緩接過了雪茄,藉着點火的功夫,他看清了眼前施捨者的面容,是一個年輕的“冒險家”,之所以用“冒險家”來形容,是因爲這個年輕人的臉上滿是風霜,襤褸的披風,破舊的囊袋,看樣子已經跋涉了很久。
而能夠抵達這種地方的,都不是普通人。
這是一個很厲害的超凡者。
“先前的事情,我都看到了。”年輕人神情複雜,輕聲說道:“不論你如何招惹了他們,那樣的行爲還是有些過分了……”
趙器搖了搖頭。
很顯然。
那幫傢伙不會在意自己……把自己搬到這裏的,就是這個年輕人。
“你是……東洲的?”
趙器聲音沙啞。
年輕人來了興趣,笑道:“怎麼看得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