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未等他說完。
李青瓷就開口問道:“壞消息是……還需要再等一等?”
顧慎緩緩點頭。
李氏還需要再等一等。
無論如何……這是一個讓人難以開口的消息。
但李青瓷並沒有顧慎想象中的失落,一丁點也沒有,相反,她長吁了一口氣,終於放輕鬆下來。
“沒關係的。”
李青瓷的眼中滿是堅定的輝光,她來到井邊,認真對下面說道:“多久都可以等的……我這麼說話,神女大人能夠聽見麼?”
顧慎怔了怔。
他柔聲笑道:“聽見啦……她託我帶一句話。”
“李青瓷,謝謝你。”
第一百三十二章 黑暗中的他
“啪嗒。”
一滴水珠落下。
砸在了女子的臉上。
女子合上手中的書頁,緩緩抬起頭來,望向庭院的銀杏,快要到一年一度的祭祖之日了,宗堂裏來來往往的人多了起來,聲音也變得嘈雜起來。
一年。
對大部分人而言,一年是三百六十五天。
而對白露而言,這一年,就只是一年。
她只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將宗堂裏收藏的古書,逐字逐句的看完。
合上書頁之後,白露能夠聽見宗堂遠方那些人的聲音……那些人正在議論自己。
許多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白家最會鬧騰的那個女子,竟然性格大變,整整一年,都只是待在宗堂裏,哪也不曾去。
不知道這些人是從哪聽說的。
有人說,是清冢的占卜術傳人,給她佔了一卦,不久之後,會有厄呓蹬R,最好不要離開宗堂,所以她這才每日待在銀杏樹下讀書飲茶,清心寡慾。
其實是爲了躲避厄難。
也有人說,白露是到了“年齡”,不能再繼續瘋癲下去,有辱白家形象,於是被家主勒令清修,這一年安心修身養性。
這些議論聲音都被白露聽在耳中。
她搖了搖頭。
讀了一年書,她總能聽到這些聲音。
本來以爲,只是開始會如此。
可後來才發現……這世上的人,總是這麼無聊。
白露之所以閉門不出,讀一整年的書,哪有那麼多複雜的原因?
正如她之前在雪禁城內招惹的那些是非。
她想做。
於是她做了。
當然,這世上的事情,再沒有道理,總還是有些軌跡可尋的。
真正要溯本逐源的話。
白露閉關一年的原因也十分簡單……因爲小袖子這一年裏也在雪禁城內靜修,閉關。
她合上書頁,最後抿了一口茶水,離開宗堂。
雪禁城的巷子衚衕數目繁多,很容易迷路。
可白露對這條路非常熟悉。
她來到了小袖子所在的地方,那是白氏宗族刻意爲他選的,最清淨的院子。
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
白露就站在衚衕的入口處,她甚至沒敢靠近那件院落,只是隔着衚衕,遠遠的看着。
“小袖子閉關一年了。”
一道渾厚的聲音,在她身旁響起。
白露微微一怔,回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和藹的面孔。
“二長老。”
白露連忙行禮,被後者止住。
“小露……”
白澤生笑了笑,說道:“你有心了。”
他知道。
這一年裏,白露當然也不是每天都待在宗堂銀杏樹下,她每天都會在雪禁城內走一走……而每一次,都會鬼使神差地來到這條衚衕,遠遠駐足,眺望小袖子所在的院子。
一年前。
小袖子徹底將自己鎖在了院內。
白氏得到的消息是。
他正在衝擊第四階段……一旦成功,幾乎可以確定,白袖會成爲東洲最年輕的“封號”,因爲他到目前爲止才二十歲。
按照五洲議會的大數據分析。
能夠三十歲前,成爲第四階段的超凡者,已經是鳳毛麟角的天才,畢竟這是一個絕大部分超凡者都“可望而不可即”的境界。
第四階段,意味着領域的成熟凝聚,這樣的超凡者,算是和“凡俗”之間劃分了一條明確的界限,產生了真正的質變。
他們可以隨心所欲地掌控能力,甚至開發出進階的力量。
他們就是超凡世界中的“高端戰力”,“中流砥柱”!
五洲議會將會對這樣的超凡者保持恭敬的態度,他們的意見將會被考慮,而這樣的人物,無論放到任何地方,都是備受關注的“大人物”,即便是長野,或者大都,都是頂級的戰力儲備。
東洲的三所五大家,這些年建立了如此完備的一套戰力栽培體系。
其實他們的目的,從來就不是培養出能夠走到路線盡頭的“封號”,而是培養出足夠的可控的“第四階段超凡者”。
……
……
“很多人都很關心小袖子的修行,但像你這麼關心的……整個白氏,應該就只有一位。”
白澤生伸手拍了拍晚輩的肩頭,溫和開口。
“我和小袖子,一起長大……”
白露神情有些複雜,“看得出來,苔原的那場刺殺,對他影響很大。”
其實每一次來到小巷,她都不是在關心白袖的修行。
白袖是什麼樣的人?
一個人壓倒整個長野的妖孽!
驚才絕豔,橫掃諸敵,他的修行之路,從未有過任何失敗!這樣的天才,是註定要成爲封號的人物!
她怎會擔心白袖,在突破第四階段的時候,遇到困難?
她擔心的……是白袖因爲苔原刺殺一事,心中所生的那縷“惡念”。
一年前,萬人空巷迎接小袖子迴歸的那一天,白袖默默來到了宗堂。
所有人都離開了。
可唯獨白露在院子裏讀書,於是和滿身是血的小袖子碰了個照面。
離別再逢。
不該是這樣。
此後的日子裏,白露總是會想起那天小袖子白衣染血的畫面,想起他對自己問的那句話,那些字。
白氏希望他修行。
希望他破境。
最後他遂了白氏的願望,在這間院子裏住下,開始了漫長的修行。
這座院子不得任何人出入,白氏得到了他們想要的“閉關破境”,而白袖則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安寧”。
只是,真的如此嗎?
白露這一年試過去查“苔原刺殺”的案卷,她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只不過案卷的結果水落石出,這一切都被放在光明下曝曬,證據,處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二長老白澤生,還因爲茵塔的捕殺活動,遭受了重創。
只是破一個境界而已。
白袖閉關了整整一年,他是真的沒有突破麼?還是說……他只是在躲着白家?
“我想進去看一看小袖子……”
白露聲音很輕地開口。
“還是不要打擾了吧。”
白澤生搖了搖頭,他輕嘆一聲,道:“我明白你的心意,你是在擔心他的精神狀態……我也很擔心,特意拜託了聯邦安全委員會的超凡者,密切關注着院子裏的精神波動,不過這一年來白袖的精神狀態都很穩定,如果有什麼異樣,我們會第一時間得知的。”
“前不久,我自己也想進院子慰問一番……”
白澤生苦笑一聲,“家主大人知道以後,嚴厲呵斥了我,讓我不要打擾小袖子的清修。不過家主大人也說了,每隔一段時間他都會與小袖子進行精神鏈接,確保基本的交流,小袖子狀態不錯,現在正是破境最緊要的關頭。”
衚衕是一條普通的衚衕。
但白袖的院門之外,有強大的封印物鎮守,以及家主白小池親自刻畫的“超凡陣紋”,因爲上次的刺殺事件,白氏大大提升了對白袖的保護力度。
在他成功破境之前,絕不允許有任何閃失。
白露聽到了這番話,稍稍放輕鬆了一些。
小袖子,也並非是把自己完全鎖起來的。
至少他願意和家主大人交流……
她心中懸着的那塊石頭,算是落地了一半。
白露望向白澤生,柔聲道:“二長老,您的傷如何了?”
茵塔的那場暴雪,讓白澤生再一次成爲了家族的英雄。
爲了緝殺苔原刺客。
他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白露聽說二長老在鬼門關前走了一圈,可見傷勢之重。
不過,二長老休養了半年,似乎已經好轉。
“刀傷,留了一塊疤而已,偶爾會疼。”
白澤生低眉笑了笑,他輕聲說道:“多虧家主的‘冥照’,我撿回了一條命。”
白露感慨說道:“您還是要多保重身體,多多休養……以免舊傷復發。”
既然要調查一年前的苔原刺殺案,就免不了要查看最後的案卷。
茵塔暴雪。
刺客伏誅。
最後一切塵埃落定,白澤生遭受重創,送入醫院搶救,原本傷情都已經脫離險境,結果在關鍵時刻,刺客留下的貫穿刀傷引起了他全身的大出血。
在茵塔那種偏僻的地方,根本來不及轉移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