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自己當初隨手抹過的那片鐵鏽,徹底不見了。
那一縷熾火……則是傳來了“隱約”的感應,大概在二十公里之外。
嗯,還真被褚靈說中了。
二十公里,那就是還在錫銀城內!
現場的處理,顧慎仔細地做了一遍,確保能夠達到“滿意”的效果。
然後他神情平靜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邊是崔忠盏穆曇簟�
“會議結束了。身份也都處理了。”
簡短的兩句之後。
“很好……”
顧慎再次抄起鐵斧。
他對準最遠處的那扇重門,重重鑿開。
……
……
蘭維爾趕到教堂的時候,已經是三十分鐘之後。
他神情憤怒地看着被洗劫一空的“密室”,新月教堂內重要的封印物全都被帶走……這恐怕是近十年來錫銀城所發生的最重大案件!
兩位負責看守的“超凡者”則是被殘忍殺害。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精神系超凡者,他能夠潛入這裏,趁着自己“開會”的重要時刻進行行動,並且取走物件,必定熟悉新月教會的內部規則,很有可能就是教會的內部成員……
蘭維爾蹲下身子,仔細檢查着兩具屍體。
在其中的一具屍體上……他發現了非常微弱的“精神氣息”。
這位大主教連忙取出容器,將這一縷“血火”儲存。
他的神情無比陰沉。
這是足以上報給“教會負責人”的重大案件,這縷血火則是無比重要的線索……另外一條線索也很明顯,想要在短時間內帶走全部的封印物,必須要通過某種特殊的手段。
“特質系空間物件……”
大主教眯起雙眼。
他第一時間將教堂的情況稟告那位大人。
在離開會議之後,原先心情還不錯的大人,如自己預期一般,瞬間暴怒。
短短數分鐘後,整個錫銀河都陷入了“戒備”狀態,無數【天眼】對準了整座城市……比起【天眼】更可怕的是新月教會的狂熱教徒,他們來到了城外,把守着每一條要道,與此同時教會開始清理錫銀河,封鎖城市的同時清查着那些“封印物”的下落。
教堂地底丟失的每一件物品,都被列在了清單之上……教會內部的精神系超凡者,帶着清單開始了漫長的盤問,錫銀城內人流諸多,如果有人能夠提供線索,那麼將得到教會的豐厚獎勵,如果有人刻意隱瞞被發現了,那麼他們將承受生命無法承受之怒火。
這些精神系超凡者的實力很一般,但對於普通人而言……足夠了!
他們可以輕易察覺到,誰在說謊!
很快。
錫銀河的內部,就有人提供了線索。
起因是有人在清單中看到了“熟悉的物件”,當即指認了一位可疑人士。
線索指出,那是一個新月教會的教校沤淌颗郏坪跏菑耐獍疃鴣怼恢痹趯ふ仪鍐沃械摹盁簟薄�
很快,在錫銀河的下游,不斷有人提供線索……前前後後接近二十個貧民窟的青年少年,都交代了“尋燈”的前因後果。
一個來自外邦的神祕男人,來到錫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尋找被教會關押在地底的“燈”?
火速調查之下。
錫銀城中央區也給出了新的線索……這個神祕男人還曾去過聖象拍賣行。
那就是教會的勢力!
……
……
在舉城狂熱的搜捕和抓尋之中。
誰也沒有注意到……一個生活在錫銀河下游貧民窟的少年,驅趕着一輛蓋滿荒草的廢棄牛車,離開了這座老城,這實在是太過落後的交通工具,速度緩慢,而且骯髒,破陋。
在路上這個少年依舊遭遇了嚴厲的審訊和盤查。
只不過……他全都通過了。
牛車上拉着的是他的父親屍體。
離開錫銀,是要爲父親歸鄉,安葬。
這是一個合理的理由。
但不合理的是……是這個少年離開錫銀後所選擇的前行路線。
他從錫銀城的南方離開,順利通過了南方城門的關口盤查之後,貼着牆壁,向着西邊進發,選擇繞了一個大彎,通過了第二處盤查,從地圖上看……這實在是非常古怪的路線。
只不過,一萬個人中,也不會有一個人,去留意一個貧苦少年離開錫銀之後,會選擇什麼樣的路線。
貧苦少年來到了一片荒蕪的密林。
他回頭望去,是破舊與繁華的錫銀城,那裏有無數教徒,都被自己甩在了身後。
他笑了笑。
這抹笑意,在他重新回頭之後,緩緩凝固。
貧苦少年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如你所願,我們又再見了。”
顧慎緩緩從密林中走出,“我還活着。”
第一百二十九章 臨別贈禮
茂密的印楝樹林,在熾熱的光照之下,投出細長如披針的剪影。
蟲鳴陣陣,熱風聒噪。
牛車上傾蓋的荒草胡亂堆疊着,被風一陣一陣吹起,露出那具乾枯發臭的屍體一角,隱約可以看見蒼白乾癟的一雙小腿,在枯燥荒草所掩蓋的衣衫裏,還散發着蠅卵的異味……
少年看着從密林中走出來的那人,神情困惑。
“先生……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他臉上的神情滿是不解,十分真摯。
顧慎站定。
他平靜看着眼前的少年郎。
看着對方的“表演”。
少年指着牛車,掀開了荒草的一角,異味撲面而來,他剛想解釋自己是咚退廊サ母赣H離城安葬,可顧慎根本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顧慎面無表情抬手一揮。
“嗖”的一聲。
像是鐵片劃破虛空。
也的確是一枚鐵片劃過虛空。
少年郎的話音戛然而止,他踉蹌地搖晃了兩步,扶住牛車試圖站穩身子……前幾秒他還沒有感受到實質的痛處,而數秒之後,他伸出手,觸摸脖頸瘙癢的位置,一縷清晰而鮮紅的血色長線環繞顯現。
“噗通”一聲。
他碰掉了自己的腦袋。
一顆頭顱墜倒,砸在泥濘之中!
一縷血火從頭顱的眉心位置滲透而出,浮現凝聚,其內蘊含着憤怒,驚慌,不解等諸多複雜的情緒。
“顧慎!”
血火中傳來憤怒的嘶吼。
顧慎依舊是輕描淡寫的一招手,直接將這縷血火抓住。
通過那縷搖曳的火光,遠在千里之外的梟,看清了切斷這枚頭顱的“利器”,那是一片纖薄的鐵鏽,乃是從廢棄的牛車當中掠出。
這枚鐵鏽……?
他猛然意識到了,顧慎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這些軀殼太弱。
所以感知能力有限……取走教堂封印物的時間非常緊迫,即便他已經足夠謹慎,依舊沒有意識到有物件被動了手腳。
他本以爲,顧慎的熾火,哪怕只有一縷,自己也能清晰感應!
可……那一縷火,藏在了鐵鏽裏!
所有的氣息,都藏得嚴嚴實實!
弱小有弱小的好處,他可以隨時拋棄這具軀殼,隨時逃離,不會像大都那樣感到心疼。
可弱小也有弱小最大的問題。
他太弱了。
根本無法反抗。
“等你很久了。”
顧慎捏着那一縷血火,淡淡開口,“離開錫銀城,很不容易吧?辛苦你了。”
當着梟的面,他再次揮手。
一陣勁風鼓盪而起,大力吹拂之下,將車上的枯草全部吹飛,露出了一具蒼白的“屍體”。
沿途所過的每一道關卡,都沒有人去檢查這具“新鮮屍體”,因爲它的味道實在是太濃烈了,此刻“屍體”翻滾落下牛車,露出了雜草之下,暗藏的一件又一件封印物……
顧慎能感受到,血火之中的精神劇烈波動。
憤怒!
憋屈!
爲了離開錫銀城,梟幾乎動用了錫銀城內潛伏已久的全部“軀殼”,之所以行走這麼一條曲折離奇的路線,就是爲了確保能夠順利通過盤問……每一波前來審問的教士之中都有自己的“血火信徒”,艱難逃離之後,卻發現自己只不過是個小丑。
到頭來,全都爲顧慎做了嫁衣!
顧慎望着這一堆封印物,這些其實都入不了他的法眼。
他最在意的……就是那盞怒之燈。
精神力掠過諸多物件。
【鐵王座】發動,一陣嗡嗡低鳴……顧慎找到了那盞古燈,他抬手將其吸入掌心,然後望着那縷湹难穑⑿φf道:“你似乎很憤怒?”
那一縷血色火焰,壓抑着暴怒的情緒。
“顧慎……我這具軀殼,沒有什麼力量,你殺了我也只是枉然。”
他也看出來了。
顧慎對這些封印物不感興趣。
只在乎那盞古董燈。
顧慎將怒之燈收起,他鬆開手,任憑那縷血火懸浮,笑着問道:“你想說什麼?”
“知道我爲什麼要對新月教會動手麼?”
梟彷彿重新回到了先前談判的時候,他壓低聲音,緩緩說道:“我們可以繼續交易,我會告訴你那門禁忌術法的重磅消息。”
顧慎點了點頭。
看樣子……他陷入了沉思。
而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