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壁壘 第329章

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他是認真的。

桌上的腥嗣婷嫦嘤U。

穆雅開口了。

她輕聲問道:“你這次……要去多久?”

“一年,一個月,一天?”

宮紫抬頭的那一刻,眼中的那抹堅定神色瞬間消失,沒敢直視穆雅的雙眼,而是環顧一圈,苦笑道:“桌上的諸位,都是瞭解我的……我可不是什麼有毅力的人物,什麼生死歷練啊,嘴上說說而已,說不定去到苔原,被凍得屁滾尿流,第二天就回來了。”

很好笑的笑話。

放到平時,大家都已經笑了。

可這一次,沒有人笑。

原本嘬着果汁吸管,忍俊不禁的李青穗,看到桌上一片凝重,脣角的笑意消失了。

她神情有些茫然。

本來這慶功宴,喫得開開心心的……宮紫好不容易贏下了新人戰,按照自己平時看到的故事劇情,後面應該是他順利抱得美人歸。

怎麼事情,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她困惑地望向顧慎。

顧慎默默喝了一口酒,輕聲說道:“這件事情,等你再長大些就明白了。”

宮家的嫡長子,在很多事情,擁有很大的自由。

宮紫可以“自由”的調動雪禁城的【風瞳】,指揮【地蚯】,作爲鐵板釘釘的下一任家主,他擁有着宮家絕大部分的特權。

然而在極少數的一些事情,他卻偏偏沒有那麼多的自由。

“宮家在二十年前,與北洲前進城的皇族有一樁聯姻。”褚靈的聲音有些遺憾,“按照約定,宮紫會與前進城鍛陽大公爵的女兒結婚,雖然我無法理解這張婚約這種東西的約束力……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宮家恐怕很難做到尊重宮紫的個人意願。”

原來……如此。

怪不得,那一日新人戰結束之後,這個女子一個人坐在角落裏,等待着腥松觯u敢多看宮紫幾眼。

這是一段活在地底的戀情。

宮紫越是光芒萬丈,越是如此。

那張婚約的事情,以及宮紫真正的心儀之人,其實都是兩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雪禁城內無祕密。

不點破,其實就是最大的“尊重”了。

桌上的氣氛有些僵硬。

下一刻,穆雅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你剛剛說……一年,一個月,一天?”

她望向宮紫,莞爾笑道:“不論多久,我等你。”

聲音有些顫抖。

便在此刻,禮炮聲音響起。

慶功宴的主臺之上,宣佈着宮紫即將成爲下一任家主的喜訊。

五大家對於“繼承者”的篩選非常嚴格。

這個位置,並非世襲罔替,而是能者而居。

所以今日宮家正式宣佈宮紫的家主繼承之名,也是一個天大的消息!

一陣歡呼聲音中。

宮紫連忙上臺,鎂光燈聚焦在他一人身上,他發表着早就準備好的賀詞,目光飄忽,不斷掠向春雨觀諸人所在的那一桌。

穆雅招呼着其他人一同喝酒,不要讓不愉快的事情留在今天。

大家推杯換盞。

宮紫結束了主臺上的發言,又結束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應酬,連忙趕回到酒桌,此刻的他已經喝得七七八八,不過桌上的那些傢伙比自己也好不了多少。

沒看到李青穗小丫頭和高叔的身影。

貴爲李氏未來家主,能來這次晚宴已是格外賞臉,現在時候不早了,算一算,李青穗也該是走了。

穆南像是一座小山,仰面坐在椅上,鼾聲震天。

羅鈺意識還沒有徹底模糊,長長打了個酒嗝,拎着沈離的胳膊還要繼續拼酒。

然而小鐵人沈離已經喝到了桌子底下,正在無意識地啃着桌腿,嚼了一嘴木屑……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穆雅,趴在桌上睡着了。

只抿了一口酒的陸南槿坐在一旁,抱着木刀閉目養神,顯然是在照顧喝醉了的穆雅。

宮紫眼神感激,他很瞭解陸南槿是什麼樣的人,拋開大都的身份不談,一位醉心修行,二十四小時不出院子的刀癡,竟然願意參加自己的慶功宴,而且破天荒待到了晚宴快要結束的時候。

這已經不是幾句感謝能夠說出的情緒了。

然而他還沒有來得及開口。

“不必謝我。”

陸南槿平靜開口:“婚約的事情……我聽顧慎說了。”

宮紫怔了怔。

下一刻,他想到了顧慎“占卜術傳人”的身份……宮紫眼神有些複雜,從剛剛的情況來看,小顧兄坐下之後就沒說什麼,難道是早就預測到了?

“在足夠強大之前,我們都會遇到類似的情況……想要握住什麼,就要捨棄什麼。”陸南槿輕聲說道:“世事兩難全,換位思考,如果我是你,也沒有辦法做得更好了。”

說完這句話後,她緩緩起身,離開了晚宴。

宮紫坐在了穆雅的身旁,無聲的笑了笑。

他身旁坐下了一道身影。

是前去應對了一圈“應酬”的顧慎。

作爲雪禁城的大紅人,顧慎在這次晚宴收到的“善意”不亞於宮紫這位主角,按照他的性格,這些交談都可以避免……可這一次,他選擇留到了晚宴散場的最後。

“做大世家的公子哥,真的很難。”

顧慎坐下之後,輕聲的嘆了一聲。

這一嘆。

讓宮紫抬起頭來。

他苦笑一聲,喃喃說道:“誰說不是呢……”

兩人默默喝了一杯。

尋常的酒精,已經很難對超凡者的神經產生刺激,如果咿D呼吸法,酒精就會快速被代謝……至於喝趴下啃木桌的沈離,只能說人和人的體質不能相提並論。

有些人就是“天賦異稟”,一沾就倒。

“這些酒,我喝了都沒什麼感覺……”宮紫咕噥一聲,望向七暈八倒的那幾人,“這些傢伙,怎麼喝得這麼狼狽?”

本想借酒消愁。

奈何喝完之後,愁上澆愁。

“我這有好東西。”

顧慎翻手取出了一小瓶蒙着黑布的不明液體。

宮紫怔了怔,神情微妙地看着顧慎。

“好東西……”

顧慎當着宮紫的面,倒了一些,進入酒盅,然後微微抿了一口。

“這是酒?”

宮紫也來了一杯。

入喉的那一刻,有些辣,像是刀子一般割了下去,緊接着就是渾身上下的暖。

以及直抵精神的“眩暈”!

那是一種直接作用在精神上的麻醉……即便是超凡者,也無法化解這龐大的效力。

只一杯下肚,宮紫的面色就泛起紅來,他撐着腦袋,詫異地瞪大眼睛,努力想讓自己變得清醒一些,奈何酒勁上來,不可避免地一陣恍惚。

數秒後……是一種全新的“清醒”。

“獅醒酒,花幟的頂級技術,喝一口少一口的絕品。”顧慎淡淡開口,“味道怎麼樣?”

數秒後。

得到了如下的悠長回答:“嚯喔……”

宮紫的神情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他從未喝過這樣的……酒。

然而他看着顧慎,像是見了鬼一樣。

這個酒的效力如此恐怖……爲什麼顧慎一盅接着一盅,一口接着一口,都不帶停的?

聽語氣,看神情,似乎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看你的樣子,是想要借酒消愁。”顧慎平靜說道:“不過從你的酒量來看,似乎已經快到極限了……還要再來一杯麼?”

宮紫咬着牙,伸出了一根手指,緩緩彎曲了一半,“半杯……再給我來半杯。”

再是半杯……

他把所有苦悶一股腦傾瀉而出:“該死……我根本就沒見過那什麼狗屁公爵……也根本不想和一個素未置娴呐寺撘龀苫椤�

顧慎安靜聽着,同時以精神力凝結了一片狹窄的領域,防止這些聲音外傳。

“我對家主說,取消婚約。”

“長老會說還要考慮……考慮?”宮紫怒拍桌面,如一頭雄獅,“那些好傢伙們,他們憑什麼決定老子的命撸∪绻l不同意,我就打爆誰的……”

說到這裏,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顧慎貼心地提醒說道:“我用精神力設下了屏障,沒人能聽見。”

“很好!”

宮紫咬牙切齒道:“誰不同意,老子就打爆誰的腦袋……”

聽得出來,最後幾個字明顯還是有氣無力的。

“我決定外出歷練……不僅僅是爲了變強。”

獅醒酒的酒精刺激下,他扶着腦袋,緩緩笑道:“主要是想親自去一趟北洲,婚約的事情,我自己取消了再回來……先斬後奏,早就看那些老梆子們不爽了,到那時候,他們知道了又能怎樣?”

宮紫嘿嘿笑道:“小顧兄……你既然知道婚約,想必也猜到了這一步吧?”

顧慎神情複雜。

他連忙喝了口酒壓驚。

“有魄力。”褚靈說道:“這個傢伙是一個真正的瘋子。”

的確。

宮紫所說的“計劃”,還真是讓人……出乎意料啊。

顧慎瞥了眼喝醉過去的穆雅,這姑娘如果知道宮紫要這麼行動,估計也不會傷心地喝到這種程度了。

想必這件事情,宮紫爛在心裏,沒和其他任何人說過……很顯然,比起參悟火種之夢後挑戰白袖,直接動身去北洲取消婚約,是一件更瘋狂的事情。

等了半天。

顧慎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如水的神情。

宮紫有些失望。

“好吧,我知道我瞞不過你。”他苦笑一聲,意識已經開始混沌,模糊,趁着最後的意識,澀聲問道:“小顧兄……你既然什麼都知道,能不能幫我算一算……我和阿雅以後的結局會是什麼樣子。”

“占卜術可不是什麼都能算到的。”顧慎不太忍心欺騙宮紫。

“幫我……算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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