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新世界的項目始終咿D平穩,沒有遭到任何異常干擾。
這也就說明了……冢鬼身上的“氣摺北绘倝毫恕�
“還真是不可或缺的一環啊……怪不得會請你來修築清冢。”顧南風輕聲笑了笑,“聽說清冢內一部分的陣圖是你畫的,你其實是知道自己身上的‘災厄現象’該如何處理的吧?”
麻袋裏傳出一道幽幽長嘆。
冢鬼緊張道:“少主大人,我感覺到超凡源質越來越濃郁了……咱們隨便逛逛就得了吧,這是要去哪?”
“見守陵人。”顧南風淡淡開口。
冢鬼立馬坐不住了。
他作勢要逃,卻被一縷清風壓得站不起身。
“這麼怕守陵人?”
顧南風笑道:“你要想好,這裏離地百米,真要想跳,我也不攔你……”
冢鬼硬着頭皮咬牙道:“我怕千野大師撕了我。”
“是顧慎見。”顧南風輕描淡寫,拍了拍冢鬼肩膀,溫和道:“我們先在外面等着就好……放心,雖然你修築清冢的時候犯了一些錯誤,但大師可不是那種錙銖必較的人。”
真的嗎?
冢鬼有些忐忑。
最終飛機緩緩降落在一片大霧之前,顧南風和顧慎走出機艙,遠方的視野幾乎無法用肉眼看清,這裏的超凡源質幾乎如海一般疊加,需要非常強大的精神力,才能一窺物質世界的真容。
“這裏便是真正的‘清冢’。”顧南風回頭,輕聲道:“霧氣外面的……我們稱之爲‘外陵’,清冢內部常年封鎖,極少開放。”
顧慎伸手抹過眉心。
一縷熾火覆蓋視野。
他看到了一條淡淡的幽徑。
“去吧……往前走就好,自會收到指引,千野大師在清冢內等你。”
……
……
第二十七章 他一直在那
霧氣繚繞。
視線晦暗。
即便有“熾火”加持,顧慎也無法看清傳聞中的清冢,內陵究竟是一副怎樣的神祕景象。
但正如顧南風所說,只需要往前走,便有冥冥之中的指引。
走入霧中,便有無形的力量,與熾火生出了超凡氣息的感應。
顧慎順應着這股感應緩緩向前走去。
大霧徽郑胺剿坪跏歉吒呗柫⒌氖隽觊T,以及林立的恢弘巨像,得益於熾火敏銳的感悟,這些本該隱沒於霧潮之中的景物,顧慎能夠隱約看到其大致的輪廓。
“據說……清冢建立之前,這裏是一座古代遺蹟。”
褚靈的聲音斷斷續續。
清冢上空懸浮的超凡源質完全屏蔽了深海的信號。
因爲超凡源質太多,就連精神鏈接……也不再穩定了。
顧慎行走在巨大石柱之間,抬頭,回首,只能看見莽莽霧氣,以及巨像投來的俯瞰目光。
在這清冢之內,人類就像是一隻渺小的螻蟻……
走了很久,霧氣指引着顧慎走入一座陵墓之中,褚靈的聲音徹底消失,整個世界變得異常寂靜,四周的霧氣也逐漸變得稀薄。
“等等……”
“這裏是……”
當霧氣消散。
顧慎眼前的光線一點一點亮了起來……他怔怔看着眼前豁然開朗的世界,野草翻飛,一株老樹立於曠野之上,猛地再回頭,身後已無陵墓,更無霧氣。
自己被催眠了?
是什麼時候,進入這夢境世界的?!
“顧慎,我們又見面了。”
曠野上空迴盪着夢囈般的低語。
一身暗紋黑雲大袍的守陵人盤膝坐在樹幹之上,依舊是那副倒垂的姿勢,從那張花貓面具裏傳出的聲音,似乎夾雜着三分柔和笑意。
“多謝千野大師……方纔出言相助。”顧慎輕吸一口氣,平復心緒,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在道館內,若不是守陵人出面,抬了自己一手,那麼穀雨卷的參悟之事,恐怕還要橫生許多麻煩,憑自己一己之力,想要解決,可就不會像今日這般簡單了。
或許……還真的要等到老師回來,纔有機會一睹古卷。
“客氣。”
守陵人緩緩搖了搖頭,笑着問道:“參悟完穀雨卷,感覺如何?”
雖然她始終守在陵中,從未離開清冢半步。
但對於外界發生的事情……守陵人卻是知曉地一清二楚。
占卜之術!
千野大師,與那位源之塔的“預言家”一樣,這其實有些諷刺……兩位將這整座世界看得最清楚的人,肉身卻被困鎖在封閉的方寸之地中。
“感覺……很奇妙。”
顧慎看着那張花貓面具,生出了一種很古怪的感受。
他覺得這世上所有的祕密,都瞞不過眼前倒坐古樹的女子。
那面具下藏着一雙透徹塵世的無雙慧眼。
“我沒有遵循顧長志先生的‘指引’……”顧慎苦笑一聲,索性實話實說,道:“我選擇重新觸碰那捲羊皮卷……於是我看到了不一樣的四季曠野。”
面具下的眼神微微閃爍。
守陵人笑道:“哦……那是怎樣的世界?”
“更荒涼,但也更有生機。”
顧慎環顧一圈,想了想,道:“在那個世界裏,我發現了種子。”
千野大師笑了,她指了指身下:“這棵樹,在很多年前……也只是一枚種子。”
“不止是一枚。”
顧慎搖了搖頭,認真道:“在那片荒涼的土壤裏,還有很多枚種子,等待着我去耕種,澆灌。我想……如果有一天,這些種子能夠發芽,那裏會成爲一片茂密繁榮的淨土世界。”
他微微一頓,望着守陵人,帶着三分歉意道:“我非常感謝顧長志先生的‘贈禮’……但那樣的四季曠野,不是我想要的。”
“你做得對。”
守陵人開口了,她沒有讓顧慎繼續說下去,而是給予了肯定:“這正是顧長志先生所希望看到的,你應該有自己的路。在大都的那份贈禮,其實只是爲了……讓你有一個地方,可以收容飄蕩的‘亡魂’,你應該也感覺到了吧?真正的大禮,不是那座遲早會被你開發出來的精神領域。”
顧慎神情一凝。
“真正的大禮,是那位源之塔的那位使徒……”
守陵人笑道:“你沒有讓人失望,甚至遠比我想象中做得好,鐵五的靈魂正在四季曠野裏酣睡,要不了多久,應該就會甦醒了。”
還真是如自己所料啊。
顧長志先生用“神域”包裹了一位使徒,塞進了自己的腦海之中,爲了讓鐵五的超凡源質能夠不溢散,所以才留下了那片殘缺的四季曠野,用來作爲臨時的暫居之地。
能夠留下將死之人的靈魂……有這種手段的人,真的會輕易死去嗎?
“我守護在這裏,時常能夠捕捉到遊蕩的‘超凡源質’……”
“其實整座清冢的超凡源質,能夠平穩咿D,都是因爲顧長志的那枚‘火種’太過強大,以一己之力壓制了所有超凡源質的凝結,於是無序現象不再發生。這裏是五洲秩序最穩定的地方。”
“可這些年來,火種的感應越來越弱。”
守陵人喃喃道:“我能從中感受到的精神波動,也越來越少。”
“直到上一次……清冢內傳來了異動,熟悉的精神波動傳出,而那股精神波動,向我傳出了求助……於是我通過夢境感應,找到了作爲橋樑的你。”
顧慎恍然大悟。
這就是上一次……在神臨之前,他與守陵人的見面緣由。
原來是顧長志先生火種的力量麼?
顧慎問出了五洲聯邦所有人都想問的那個問題。
“那麼,這是不是也證明了,顧長志先生……一直都活着?”
大都的使徒之戰,宋慈覺醒“白鸚紋章”,以顧長志使徒的身份與源之塔兩位使徒死戰,這一日後整個五洲都認爲……顧長志並沒有死,而且看起來很快就要甦醒了!
但事實上,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這枚信物,根本就不是顧長志的!
這份內情……只有寥寥數人知道。
拋開從西洲光明城討要信物的顧南風,那位贈予神物的光明神座,以及顧慎……就無人知曉了。
就連當事人宋慈,也是在打完之後才被告知實情。
東洲聯邦大大鬆了口氣。
而顧慎心底卻是無法放鬆……即便在精神神域內見了一面,他還是不能確定,以一己之力撐起東洲一片天頂的那個男人,是不是真的醒過來了。
這對東洲而言,很重要。
“當然……”
守陵人的回答連一秒的思考也沒有經過。
千野大師緩緩回應道:“他一直活着,從未死去……每一道遊曳在清冢陵中的超凡源質,每一縷庇護長野的陽光,都是他的化身。”
自從清冢修築。
自從顧長志“搬”進陵內。
長野大區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動盪,災害,這十數年來風調雨順,萬分太平。
“您知道我的意思……人們所在乎的活着,往往是能夠看得見的活。”顧慎一字一句道:“如果必須要沉睡清冢之內,才能守護長野太平,那麼顧長志先生的付出……是不會被認可的。外面那些人們並不會認爲是神座的力量保護了自己。早晚有一天,他們會進來一探究竟。”
而一旦他們真的看到了眼前的這副景象。
陵墓之內,空無一人。
四季曠野,唯有一株枯木,一位守陵人。
到那時候……世人對於“神座”的崇敬,仰慕,膜拜,還能剩下多少呢?
“……”
守陵人沉默了。
千野大師的沉默,其實就是一種答案。
她的眼神有些黯淡……
顧慎咬了咬牙,“在神臨之後……我與顧長志先生單獨進行了一場談話。”
此言一出,盤坐在枯木之上的守陵人眼神一亮。
在完成了火種搭建橋樑的願望之後,她便斷開了精神鏈接。
對於後面發生的具體事情,因爲涉及神座,所以她也無從得知……只是事後通過占卜術,隱約窺探到了顧慎身上多了一座“憑空贈予”的精神領域,以及一縷本該死去的使徒魂魄。
千野大師嘴脣有些乾枯,“他與你……說了什麼?”
“神臨之後……我見到了顧長志先生的精神,在一片純粹的黃金神域之中。”顧慎環顧一圈,喃喃道:“不是四季曠野……那裏有一輪高懸的熾日,除此以外,便是無邊無盡的輝光。”
“他……對你說了什麼?”守陵人的聲音隱約有些顫抖。
顧慎怔了怔。
原來這世上,有些事情,是占卜術也無法計算的啊。
千野大師守在清冢陵內這麼多年,十年如一日,不曾離開半步……外面的世界,曾有許多人懷疑,許多人動搖,只是因爲她的存在,所以那些人最終才願意相信,顧長志神座仍然活着,只是因爲“特殊”的原因,才選擇在清冢內休養,清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