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道館門口忽然傳來了一陣喧鬧聲音,十幾位雄赳赳氣昂昂的制服男人來到道館之中。
“讓一讓……聯邦安全委員會!”
他們出示了自己的證件,然後一路直奔戰臺而來。
沈離面色驟變。
這些人自報家門的時候……他就隱約覺察到了不祥。
“沈離,你涉嫌威脅聯邦公邪踩米蕴用撐瘑T會監管……現以東洲聯邦律法第一百一十四條,予以拘留。”
人未至,聲先至。
沈離求助性地望向老師。
“諸位……等等!”
第四審判官連忙開口,沈離的監察是他在負責,這次放開權限,是存了僥倖心理,按理來說,這幫傢伙不應該行動地如此之快纔對!
然而聯邦安全委員會的執法者們,完全無視了他的存在。
“審判官先生,恕我直言……您的所作所爲,也違背了監察者條例。”
爲首男人面無表情地打斷了第四審判官的話語。
他環顧一圈道館,道:“難以想象,你會放肆具有失控風險的弟子,做出這樣的事情,這實在是譁腥櫟挠薮佬袪憽磥砦瘑T會要重新考慮您是否能夠有資格作一個合格的監察者了。”
第四審判官怔了怔。
安全委員會小組組長抬手,道:“……把人帶走!”
一點面子也不給!
當着數百位超凡者的面,聯邦安全委員會直接扣押了沈離,將其帶出了道館!
第四審判官面皮隱約抽搐了一下。
他故作淡定,故作無視……但實際上整座道館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一人身上,這巨大的壓力如山一般襲來,他感覺到臉上一陣滾燙火辣。
顧慎有些訝異,低聲問道:“聯邦安全委員會來了……是你上報的?”
“我的確上報了,但是是以監察沈離的禁閉項目覺察異樣進行了上報,正常來說還需要自檢和通報兩道程序……他們不應該來得這麼快啊。”褚靈也有些困惑。
褚靈的上報,還需要程序的校檢。
難道聯邦安全委員會的這撥人……是其他人喊的?
顧慎下意識的把目光投向道館某個方向。
鎖在角落裏的羅胖子,是極其少數,沒有觀看這場“精彩好戲”的看客,他縮着身子,沒有去看聯邦安全委員會雷厲風行的押人行動,似乎正在與什麼人進行着隱晦的通話……
羅胖子也覺察到了某人的目光……微微一瞥,結果對上了顧慎的目光,又對上了顧南風的目光。
他低沉咳嗽了兩聲,匆匆掛斷了電話。
“少主……”
“跟誰通話呢?”顧南風看似漫不經心地詢問:“聊得很開心啊……這邊的好戲也不在乎了。”
“一個老朋友。”羅鈺咧嘴笑了笑,沒有隱藏,“……聯邦安全委員會那邊的,敘了敘舊。”
顧南風低眉,已然會意,他啞然笑了笑,道:“還真是有心了啊,什麼時候叫的人?”
羅鈺撓了撓頭,“剛剛動身那會,知道顧慎要和沈離打架……我就猛然想到了,前不久纔看到的一宗案卷……”
指揮所的工作性質原因,平時會接觸大量的案卷。
而沈離那次收容失敗的任務,其實也對當事人之一的指揮官造成了一定影響,收容任務本來十分順利,結果出現了一個比失控者還要難以掌控的【食鐵之徒】。
“這該不會也是老爺子的授意吧?”顧南風又開口。
“不會不會……”羅胖子連忙矢口否認,嘿嘿笑道:“這回真是我自己的主意,其實這算是勉爲其難的應對下策……小顧兄實力驚人啊,我本以爲他贏不了,沒曾想,等到安全委員會趕來的時候,沈離已經被幹趴下了。”
顧南風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羅胖子。
這傢伙,真是生了一顆與外表截然不符的七竅玲瓏心。
這一架,正常來打,若顧慎落入下風,聯邦安全委員會趕到,宣讀“法條”之後,沈離必然會被帶走……這場對決也就就此中止。
最重要的是,沈離可是一個“接近失控”的危險角色!
即便顧慎沒有贏下對決,負面影響也會被降到最低。
而如今……沈離臨陣突破,再加上【食鐵之徒】暴食,都輸給了顧慎,安全委員會趕到現場,宣讀法條之後,這便是一場堂堂正正,當之無愧的大勝!
道館內腥嗣婷嫦嘤U。
爲首的那幾位大人物,已經準備離開……道館之外,再度有喧囂聲音響起。
“大審判長到!”
白沉等幾人,原本已經起身,聞言之後,重新坐了回來。
他們彼此對望,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訝然。
今日之對決……的確吸引了整個長野的目光,但無論如何,像是執掌三所的這類頂級大人物,都不應該到場纔對。
沒有人想到,今日對決……連大審判長,都會驚動!
第二十章 我想看看穀雨卷
道館外。
“快一點……”
聯邦安全委員會羈押着沈離,魚貫離開第四審判官慄裕的道館。
爲首的那位安全委員會小組負責人,盯着戴上紅銀手銬的年輕人,毫不客氣地開口,冷冷道:“沈離,如果不是你老師保着你……你早就被列入失控者名單了。”
在收容任務中暴動,不受控制,殺死四位目標人物!
這是相當嚴峻的失誤!
這種情況下,關禁閉已經算是寬鬆處理。
因爲慄裕在長野的威望和地位,安全委員會才決定予以信任……一方面是因爲沈離的確算得上天才,值得特殊對待。另外一方面,這位審判官在心靈領域有着無比深厚的造詣,由他來看管自己的弟子,最合適不過。
“剛剛道館裏的畫面……我可都看在眼裏。”
負責人點燃一根香菸,押着沈離入車,幽幽道:“如果沒有受到阻攔……【食鐵之徒】是不是要熔鍊其他超凡者,就像是收容任務裏的那樣?”
沈離只是低頭,默然不語。
車門關閉,車輛即將發動之時,有人輕輕敲了敲車窗。
“杜韋先生。”
那是一個留着大波浪長髮的年輕嫵媚女人,她直接念出了這隻安全委員會小組負責人的名字,輕聲笑道:“我家老師託我向您帶一句話……”
杜韋怔了怔。
他隔着漆黑車窗玻璃,認出了這個笑靨生花的女人身份,然後皺起眉頭……這是白家的千金大小姐,有着“長野荊棘”之稱的白露,遇到這個女人準沒有好事。
而白露的老師……
“大審判長?”
杜韋心頭一沉,然後搖下車窗,在模糊的陰影中,隱約看到了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他反應速度極快地推門,結果車門卻被一枚玉手輕輕抵住,不能推開。
“老師託我帶話……您就不必下車了,聽着就好。”
白露淡淡開口,她的目光從車窗縫隙裏探去,望向車後座被手銬拴住的沈離,微笑道:“沈離是對監獄所非常重要的人……老師希望安全委員會妥善處理。”
杜韋神情有些難看。
這是……什麼意思?
這番話,沒有任何避諱,說是帶給杜韋的話……但實際上,整一車人,包括被押者沈離,也都聽得清清楚楚。
“杜韋先生不能明白的話,就把這句話送給安全委員會的上面,再上面。相信他們會明白的。”白露平靜道:“另外……我可不希望看到沈離師弟的身上出現一些不該有的傷,相信這句話,諸位應該能夠聽懂。”
沈離聞言,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
白露不再多言,輕聲一笑,就此遠去。
目送聯邦安全委員會的車子離開,她快步來到了大審判長身旁,嘖嘖感慨道:“老師……您特意趕過來,就是爲了說這句話,您這麼在乎‘沈離’?”
一個極其威嚴的老人,瞥了眼弟子,眼中罕見流露出一抹溫柔。
大審判長輕聲解釋道:“沈離不重要。”
他的身材異常高大,肩頭披着那件監獄所的制式大袍,隨風飄搖,遠遠望去,很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
“沈離不重要?”白露微微挑眉。
“沈離不能受到委屈……這很重要。”老人抬步向着道館內走去。
……
……
寂靜。
或者用肅靜來形容……更加準確。
整座道館內鴉雀無聲,因爲今日來到第四審判官道館,來觀摩這場對決的,大多都是監獄所內的超凡者,極其少數的外部超凡者,也都是三所體系內的職官,他們幾乎沒有機會見到傳聞中的“三所之首”。
即便是白沉,第四審判官這樣身居高位的人物,在聽到大審判長抵達的消息之後,也都神情緊繃,面容嚴肅。
人羣紛紛讓開。
事實上走進道館的,就只有兩人。
一老,一少。
正襟危坐的白沉皺起眉頭,看着大審判長身旁的妹妹對自己笑眯眯揮手示意,立馬回以一個嚴肅的眼神,示意妹妹不要如此失禮。
很顯然白露並不喫這一套,動作沒有絲毫收斂反而更加肆意。
她並不是在意外人目光的那種人。
意識到自己做了個愚蠢行爲的白沉只能沉默,在許多順着少女揮手投來的目光中,選擇了平靜地點頭示意,這已經是他能夠接受的最不失禮的“回應”——白露勉爲其難接受了兄長的回應,停下了招呼,結束了這場對白沉的折磨。
“來者不善啊……”
羅胖子低聲開口,他盯着大審判長身旁的女孩,咬牙道:“白家的魔女也來了。”
顧南風若有所思,他以一縷嵐切,傳遞聲音,將羅胖子的聲音同步送至顧慎耳邊,然後問道:“解釋解釋,什麼是白家的魔女?”
“少主……你離開長野太久了。”
羅胖子神情凝重,道:“大審判長前幾年收下了一位關門弟子,也就是白家的白露,這女的詭計多端,背後有一個號稱‘長野新無敵’的哥哥,再加上大審判長撐腰,幾乎是在長野呼風喚雨……外面人給了一個雅號叫‘長野荊棘’,實際上。”
說到這,羅胖子皮笑肉不笑。
“長野仙人掌更形象……誰碰誰扎手。”
好一個長野仙人掌的比喻……顧慎眯起雙眼,打量着白露。
那白家魔女,碰巧也望向了自己。
只一眼。
熾火竟是引起了輕微的震顫……顧慎面色一變,他能夠感到,有一縷精神力在虛空中蔓延,毫不隱藏自己的來意,就直接對着自己試探而來!
這女人是瘋子嗎?
當着這麼多人的面,來試探自己?
這裏可是有着諸多大人物在場……這精神力的試探行爲,恐怕許多大人物都看在眼裏!
“嗡!”
顧慎沒有客氣,直接催動眉心的熾火火苗,猛地一震!
那縷精神力瞬間就被焚燒殆盡……
白家魔女挑了挑眉。
她非但不覺得尷尬,反而對顧慎還了一個意味鮮明的“友好”笑容。
“瘋女人。”
顧慎也沒有避諱什麼,聲音極輕的冷冷回了一句。
這聲音很小。